見對方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吳洵隨意地點點頭說道:“也不用立什麽契約,你們幾個各自發個誓就行了。”
袁興周源等人見事情突然變得這麽簡單,也放下心了來。
一陣發誓後,吳洵點點頭,直接打開前門,光明正大的對門口幾人報了個拳後,回頭重新關上了門,淡定地往外走去。外面的人見沒有說他們可以進去了,便繼續在外面等待。
院子裡的袁興等人呆立了一會兒,袁興說道:“怎麽辦?不如還是直接請援吧?”
周源搖頭說道:“我們剛接到命令,還沒有幾天就直接請援,上面會怎麽想?!會覺得我們無能、不作為的。”
“可是,現在事實就是,對方有厲害的人,我們搞不定……”袁興皺眉說道。
李晟摸著下巴說道:“我們怎麽跟上面人說?!‘對方有厲害的人?’,可是我們幾人並沒有人受傷……那上面的人肯定會懷疑我們的能力、勇氣和忠誠!——除非我們有人願意自殘一番,才能真的證明我們真的遇到了對方厲害的人。”
聞遙說道:“算了吧。我之前在曠州,也準備為了國家違背誓言,結果尉遲元帥知道了此事,訓斥我說:‘說到做到才是我國大好男兒!’——反正拖個半個月也沒什麽損失,我們表現出盡力的樣子就行了。”
袁興聞言,覺得他們說的也有道理,便點了點頭同意了此事。
周源又開口說道:“既然一開始說的是‘有消息了’,那我現在得帶兵去裝裝樣子。”
袁興歎口氣後,再次點了點頭,目送了周源的離去。
“英雄自古出少年啊。”聞遙也有些感慨的說道。
“憐憫、仁慈、正義、無畏、堂正……在這些年我見過的人裡,似乎他的所作所為,才比較符合光明神意。”李晟也歎道。
“呃……這麽說敵人會不會有些不妥?李主教還是慎言為好!”一旁的袁興聞言連忙說道。
李晟搖頭不語。唯有聞遙隱約看到李晟嘴角有著一種隱晦的笑容。
……
吳洵將衣服重新套在被打暈的士兵身上,便潛出了琶縣,重新往南荒行去。
不一會兒,周源也帶了一個小隊進了南荒,隨便找了個部落,進去就讓士兵們各自散開去搜查去了。
部落一陣雞飛狗跳,周源來到其中一個廢棄屋子前,看看四周沒人注意這邊,便裝作不經意地鑽了進去。
裡面,吳洵正一臉笑意地等著他。
“拜見少主。少主英明神武,竟然十六歲就能力壓複數位練腑強者!比昊天大帝當年還要彪悍幾分……”周源笑著行禮說道。
“呵呵,一般般吧,其實也沒用什麽全力。”吳洵也笑了笑,隨後問道:“話說我最近都閉關潛修去了,這半年來天下都發生了什麽?”
“這半年來……天下倒是相對平靜,未曾發生什麽大事。”周源想了想後回道。
“墨國凌劍閣有何消息?”吳洵問道。
“凌劍閣半年前入世了許多弟子,但一直未曾干涉墨國內政,只是在做一些很雜的善事。”周源回道。
“越國佛門和玄心菩薩?”吳洵又問道。
“半年前玄心菩薩在雍州現身與時谷大戰一場後重新潛伏。但他行跡暴露時,光明神教的天使、教主居然都未曾現身,時谷隻好繼續在明面暗面與之對峙。”周源回道。
“血纓團現在又是什麽情況?她們到底做了些什麽事,才惹了這麽多大人物來琶縣?”吳洵繼續問道。
“那群姑娘真是厲害!一開始她們只是小打小鬧攻打一些小山賊,直到兩個月前她們突然打下了黑風寨,朝廷才知道有這麽一股勢力——我現在都不知道她們是怎麽做到的!要知道黑風寨可是兵部的勢力,帶頭的‘卷風猿’,本來是鎮西軍的一個小頭目,因為覺得軍旅生活不夠‘刺激’,自願落草為寇。手下各個都是喜歡刀尖上舔血的殘暴之輩,自身又擁有練髓境的實力,就算我帶兵去清剿,也不敢說無傷……以她們的實力,居然敢主動攻打,簡直瘋狂——後來我見到她們的時候,都不知道該說她們太弱小了還是太強大了。”周源有些激動地說道:“黑風寨全員被趕盡殺絕,楓州上下拍手稱快。兵部雖然表面上也表示了讚賞,但其實當時就已經開始暗地裡派人前來清算了——好在聞人朦似乎對此有所預料,行事隱秘果決。後來她們不斷變換方向一路往南穿林殺來,掀掉了不少高官的‘後園’,所以現在不僅兵部可以直接明面上以請他們回京城為由動用清遠軍,而且還有各種勢力的人前來監軍。”
“哦……”吳洵摸著下巴回道——和他想的差不多。
“只是……他們都想不到,最上面的這兩位監軍,居然都是我們的人!”周源忍不住感慨地說道。
“呵呵,居然被你看出來了。”吳洵裝作不好意思地說道。
看著眼前無聲無息間控制了幾位越國中層的吳洵,周源想起了出門時他父親說的話。
——“我周家傳承數百年,總結出的唯一規律,就是無論這吳家再怎麽再怎麽落魄,都一定一定要堅定不移地站在吳家這邊……呵呵……吳家?!落魄?!都**的是裝的!……那一家子人……就**是一群怪物!”
那是他唯一一次聽到他父親說髒話,而現在,他也大概明白了他父親說出這些話的心情。
——不說聞遙和李晟對越國的意外叛變,就說吳洵才過了半年,就有了練腑巔峰實力,自己到現在都還有些難以置信……
——這一家子人……可能確實**都是怪物!
——傳說昊天大帝三十余歲渡劫升仙時已經能夠力敵後天境,天下幾無對手,自己還一直認為是政治宣傳。而眼前的吳洵,自己可是親眼所見,他大半年前還只是練血境實力!……與他們這一家人相比,仿佛世間其他人的練體,都是個假的練體……
“她們現在在赫連部落那邊是吧?”見周源突然發起了呆,吳洵又開口問道。
“沒錯。”周源回道。
“哦。”吳洵點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嗯……屬下還有一事不明。”周源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我們這邊本來就可以拖一個月,但少主今天露面動武,造成的結果居然是將時間提前了半個月……不知少主究竟意欲何為。”
“嘿嘿,你有何推理?”吳洵笑著問道。
“之前那些勢力的人,已經在清遠軍接手之後就銷聲匿跡了,本來少主不出手的話,只要血纓團不重新出現,他們也沒有死纏爛打的理由,畢竟他們仍然認為一切都在掌握中。”周源背著手望著天花板眉頭緊鎖地分析道:“本來借幾個女山賊的人頭清遠軍還是可以交差的……但現在少主的出手……”
他突然睜大眼睛看向吳洵問道:“是要誘這些勢力出來一網打盡?”
“呵呵,對了一半。那些小角色既然之前就不能奈何你們,那之後就你們自己處理吧。”吳洵笑著回道:“我的目的是:搞出點更大的事情來!至少得讓對方知道疼才行,這是我能站上台面的前提,也是必經之路——至於之所以要改成半個月,主要是我……趕時間。”
“但是,搞出更大的事情,那可就要面臨真正的越國舉國的壓力了。少主可要做好準備啊!”周源對吳洵“讓他們自己處理掉那些小角色”的任務沒什麽意見,他點點頭摸摸下巴說道:“不過仔細想想,少主之前在曠州戰場亮明身份之後,本來就是在面臨越國舉國的壓力了,確實再做點大事也沒什麽區別,最多不過是昊天帝出手而已!呵呵,昊天帝十年前便可自保,以他老人家的天賦,這麽多年過去了,想必至少也已經有滅掉越國的把握了吧!”
“呃,他也暫時出手不了。”吳洵搖頭說道。
“這……”周源有些驚嚇得說道:“這樣的話,少主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要想搞出更大的事來,越國搞不好會派出人仙!”
“嗯……人仙嘛……”吳洵似乎露出一點輕笑。
周源見吳洵一臉不將人仙放在心上,連忙說道:“少主可知道仙人之隔的道理?”
“哦?那是什麽道理,說來聽聽。”吳洵仍然似笑非笑地問道。
“修真者實力比練體者天生高一級:凝液前期有練血實力,凝液後期有練髓實力,凝丹前期有練腑實力,元嬰期有後天實力,元神期有先天實力——唯獨凝丹後期是例外。”周源認真的說道:“有些人凝丹前期就能擊敗練腑境,但他們到了凝丹巔峰仍然離人仙有一定的實力差距,直到他們也凝成元嬰渡劫升仙,才能穩勝練氣境的人仙一籌。這就是仙人之隔。”
“總而言之?”吳洵摸著下巴說道。
“總而言之,人仙和練腑境的實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只要人仙動用真氣,練腑境就根本沒有抵抗的余地。”周源回道。
“呵呵,其實我知道——我半年前和人仙過過招。”吳洵笑著說道。
“呼……”周源長呼一口氣:“關心則亂,還請少主恕罪。以少主的見識,自然知道這些事情。”
“又不一定真的會誘出人仙,即使是人仙,不被抓住不就好了?”吳洵又說道。
“……”周源有些沉默不語。這種情況,就應該先做好最壞的打算才對。
但他在某一瞬間想起了吳洵“怪物”的身份,竟突然釋然了。
——怪物有怪物的設定,也許他走在路上突然就渡劫飛升了也說不定……
“既然少主已經下了決定,那就祝少主玩的開心了。”周源又長吐一口氣後,終於放松下來說道:“我其實已經隨時能晉升練腑境了,少主有用得上我或者我們周家的地方盡管吩咐。我們周家的忠誠少主大可放心,用我爹的話說,就是昊天大帝讓我周家集體跳江,他也會也立馬把我們全家捆好在江邊排好隊,絕無二話!”
吳洵點點頭,他丟給周源幾顆清腑丹後說道:“倒是暫時沒有什麽其他需要,你們先好好修煉,順便在我幾個同學的幫助下,把這幾座城市發展發展。需要你們起事之時我自會通知你們——好了,半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做,就先行別過了。”
周源連忙抱拳一禮,然後目送吳洵消失於窗前。
他看著手上的清腑丹,突然發現一個問題:一直以來,他都是以一種施舍、觀望、順便的心態來幫吳洵的。 即使是幾個月前見到吳洵之時,親眼目睹了吳洵的信力徒增,但那時他也只是一個練骨境力量的少年而已,沒有能讓周源與他父親的口中的吳家相對應。
但按照今天的見聞……他突然發現,以自己和周家的實力,對方好像已經並不是非要有自己幫忙不可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周源居然一時呆住了。
“周將軍!周將軍?”一個小頭目模樣的士兵往屋裡喊醒了周源。
“嗯,什麽事?”周源一邊走出小屋一邊問道。
“未見異常。”小頭目回道。
“哦……可能是消息還不精確,先回琶縣!收兵!”周源下令道。
“是!”小頭目回道。
“從今天開始,我麾下所有隊伍增加兩個時辰的夜間練體時間。”周源又說道。
“是!……哈?”小頭目一臉呆滯。
“呼……算了,還是原則上自願吧。”周源見狀,沉默了一個呼吸後搖了搖頭:“只是暴風雨要來了,你們現在不練,到時候莫要後悔。”
“呃……是!練!我代表我小隊表態!練!都練!不練的小隊讓他們後悔去!”小頭目見周源話這麽狠,連忙點頭說道。
周源長歎口氣,收攏了隊伍後,帶隊往琶縣跑去。
歸營時,他在營中遇見了已經先一步回到軍營,正在抓緊時間打坐練體的劉青。劉青也適時睜開了眼,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互相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進步太快了,而且要做的事太大了……我們也得快些,不然真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