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頓時傻了眼。
這怎麽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電影裡的道士,遇到這種情況,不是都會出手相救嗎?
還是說這個所謂的龍虎山天師,到頭來還是一個江湖神棍。
根本就救不了自己。
“張天師,我不過是在屍毒的影響下,犯了一點錯,你為什麽不救我?”
張通玄回過頭瞥了一眼周岩,此時的周岩雙眼凹陷,已經沒了昨日的滿臉紅光。
這是哪裡來的大傻子?
什麽叫在屍毒的影響下,犯了一點錯。
你都快把人家殺了,然後說自己是不受控制。
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就算是精神病殺人,也會被關進精神病院強製治療的啊。
再說了,你拿北鬥局的人是傻子嗎?
大白天的開車來龍虎山,還想讓我保你。
呸,做夢吧。
我張通玄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怎麽可能會包庇你。
“周先生,你並不是屍毒攻心失去控制。”
周岩:“張天師,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天師說話都這樣嗎?
說話繞來繞去的。
“周先生,你體內雖然有屍氣,但是屍氣中的屍毒還沒讓你失去控制,你回憶一下,你想殺台長的時候,是憤怒還是欲望?”
說罷,張通玄便不再吭聲,坐在對面的周岩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天師年紀輕輕,為何能洞察人心?
周岩哪裡知道,他眼前的這個人,在屍潮三年裡,見過了無數的人間冷暖。
他當時隻想著把這些年的委屈發泄出來,哪裡還有什麽所謂的欲望。
張通玄看著周岩的表現,心中暗自點頭。
事情跟他猜想的完全一樣。
所謂的屍毒攻心不過是發泄怒火的借口罷了。
這種假惺惺的人最討厭了。
這個人能夠為了自己的前程,撇下同事的屍骨,自然也能做出來這種事情。
周岩見張通玄一直不說話,隻好出聲打破沉默。
“張天師,你昨天的那套法器不能用了吧。”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張通玄兩眼發出了光。
張通玄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這是要威脅我了?
我活這麽大,還沒見過有人威脅天師。
山上的師兄弟們,平時都恭恭敬敬的,下山辦法事也是走流程。
察覺到內心的激動,張通玄忍不住輕微顫抖起來。
太刺激了!
我難道有什麽特殊癖好?
別人威脅我,我就越興奮?
周岩還以為他是害怕,繼續說道。
“沒了法器,不知道張天師還剩下幾成實力。”
張通玄顫抖的越來越厲害。
對了!
就是這個感覺!
“周先生,你話裡有話啊!”
周岩還以為自己拿捏了張通玄,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
“天師,你可曾說過一句話,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張通玄點點頭。
這是語文課本中的一篇文言文,後面一句話是天下縞素,意思就是天下人都要披麻戴孝。
這是妥妥的威脅啊!
“咱倆這麽近,你又沒法器可用,如果你不救我的話……”
“你就怎麽樣?”
“不知道我拚了命能不能和你同歸於盡。”
說完,周岩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張通玄。
話已至此,你救還是不救。
我就不信了,你連法器都沒有,拿什麽跟我打?
我今天可是一巴掌就把胳膊扯下來了。
“周先生,你連家裡人都不在乎了嗎?”
張通玄有些好奇,為什麽周岩前後的反差這麽大。
剛開始還唯唯諾諾,求自己救他,怎麽短短的十幾分鍾,就開始威脅自己了,而且張通玄可以很明顯的感知到,周岩的實力與一開始不一樣了。
“家人?那種東西對我來說,不過是累贅罷了!我給你十分鍾的考慮時間,想活就乖乖聽我的。”
張通玄眉頭一皺。
看周岩的面色,距離屍變還有一段時間。
怎麽會這樣?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自己一定錯過了一些什麽。
張通玄從自己剛重生,得到天師一號圖紙的時候開始回憶。
自己通過前世的記憶,提前知道金水村會有僵屍出沒。
這裡沒問題。
自己和師兄弟們在僵屍入村之前到達金水村。
這裡也沒問題。
最終避免了金水村被滅的慘案。
結果也沒問題。
那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呢?
僵屍是從哪裡來的呢?
對!
張通玄腦海中閃過一道靈感。
僵屍從哪裡的呢?
這十幾隻僵屍,絕對不可能是野生的。
再聯想到三年屍潮,張通玄渾身直冒冷汗。
這三年屍潮,是有人預謀的!
怪不得這屍潮來得突然,這麽想的話,一切都合理了起來。
金水村的事情也是預謀的,突然出現的十幾隻僵屍,道行還都不淺,要不是自己有重生這個外掛,真的防不住。
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的戰鬥中,僵屍展現出來的智慧,很奇怪。
想到這裡,張通玄想明白了一切。
這個人先是把僵屍放到金水村附近, 又通過控僵術操控僵屍跟自己戰鬥。
這才有了戰鬥中,這群僵屍配合默契,還會戰術的場面。
好家夥,這僵屍不看腦子菜譜,改看兵法了。
這控僵術,張通玄略有耳聞,但是並不知道施法原理是什麽。
南疆的控僵術和茅山的控僵術,也不一樣。
畢竟這是人家吃飯的本事,自己哪怕是貴為天師,不知道也很正常。
不過,這人的法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控制黑僵毛僵,就已經很強了,還能控制體內有屍氣的人。
這哪怕是換張通玄的祖宗來,都不一定做的到。
但是,這個人想讓我救周岩又是何意呢?
周岩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把他體內的屍氣壓製住了,又能幹什麽呢?
張通玄還沒想明白這一點,就被周岩打斷了思路。
“時間不多了哦,張天師,你決定好了嗎?”
張通玄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周岩,身體又開始劇烈的顫抖。
“周先生,我不想重複前面說過的話,我覺得我的意思很明白了。”
周岩的眉頭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凌厲。
“張天師,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是一個聰明人,沒想到你一點都不聰明啊。”
張通玄笑了笑。
周岩愣了一下,死到臨頭了還敢笑。
“張天師,你為何發笑?”
周岩撣了撣道袍道。
“我想明白了一切,也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說罷,張通玄氣勢一變,身上的道袍烈烈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