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邵武準備找個理由打個招呼,就回收購站的時候,姥姥突然又問了一句:“你看著,鄔梅現在有對象沒有啊?”
邵武想了想,還是應該把姥姥不切實際的幻想給杜絕了,所以他說道:“我聽她說話的意思,應該在上海交的有男朋友,已經快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哎。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姥姥也算是為小舅路強操碎了心。可惜,那人估計啊,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下午回去繼續敲鏽鐵疙瘩,其實他也不用大動乾戈,只要能判斷出來大概什麽樣,拿過去讓大姐她們瞅瞅,基本上就算交差了。
大個頭的,半下午基本上都弄完了,就剩一堆小碎塊。
他們回收站要的是正兒八經的鐵料,而不是要的那種爛鐵皮裡邊塞著泥,讓鏽裹著,那就沒任何意義了。
而他忙活了這半下午,還真挑出來一些不能往上交的,最起碼也佔了1/3,他看看那一小堆東西,覺得總算累了半下午沒白費功夫。
今兒不知道怎麽回事,李少平可真夠閑的,不知道又從哪兒溜了回來。叼著根煙,蹲到了正忙著乾活的邵武旁邊,幸災樂禍的說道:“今天不少學東西吧,我給你拉過來這堆東西,最起碼讓你能快速進入工作狀態。”
邵武動作不停,根本就不理他。
“哎,鄔梅走了?”
邵武還是不搭理他。
“是不是今兒一見面,感覺到跟大學生的差距了,尤其是還是上海的大學生?”
邵武把錘子掂到手裡邊揚了揚,“我覺得我沒發現跟人家的差距,倒是發現跟你的差距了。你他媽閑著沒事乾,在這叨逼叨逼個不停,你不嫌煩?再讓我聽見說你一句話,我拿錘把頭給你砸了,是不是我不搭理你,你覺得我脾氣改了。”
說著,邵武把錘子朝著李少平腦門兒就砸了過去。
李少平沒想到他還是這麽猛,說動手就動手,嚇得什麽也顧不上了,直接就往後面猛的一竄,雙腿蹬地把自己的身體朝後送出去一米多遠。
還挺靈活。邵武的錘子正好擦著他的鼻尖兒砸在了他原來蹲的地方。
當然了,他不躲,那錘子也是擦著鼻尖兒砸在他面前。
慫貨。
邵武鄙夷冷哼了一聲,重新乾活,不再看李少平一眼。
一錘終於把李少平這個煩人的蒼蠅給攆走了,那家夥連個狠話都沒敢撂,灰溜溜的不知道溜哪兒去了。
邵武覺得,看樣子惡人還就得有惡人磨,不能太講究,有時候還得看人下菜。
只剩下最後一塊有點兒像雙生卵蛋一樣的鏽鐵塊子。
邵武朝著那個跟啞鈴一樣的鏽鐵塊兒,中間細的地方使勁砸了一錘。
“啪”,輕松砸斷分成了兩塊兒。
嗯?邵武覺得似乎眼中閃過一絲金光,這一下讓他興奮了,難道說乾活的福報來了?
好像剛才砸那一錘,震掉了不少鐵鏽。金光就是從斷口相近處,裸露的地方露出來的。
邵武長了個心眼兒,他不砸了,拿著那兩個鐵蛋子。跑到分揀屋裡,上下拋著對孫大姐說:“大姐,我瞅著這倆跟鐵蛋子一樣,我能不能買回去做成個啞鈴?”
孫大姐瞅了一眼,不在意的說:“你買現成的好鐵料多好,買這鏽鐵蛋子幹嘛?你願意買跟會計說一下,交幾毛錢拿走不得了。多大點事兒啊?”
邵武喜滋滋的跑到會計那屋,交了兩毛錢把兩個鐵蛋子買下了。
下午下班,他回到家,先把倆鏽鐵蛋子放到慧茹的床底下。等到了姥姥那屋,發現小姨路雪,大馬金刀的坐在屋裡。
姥姥在旁邊忙著做飯,她這個閨女竟然一點去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邵武掀開簾子進了屋以後,捋了捋袖子,笑著跑到姥姥跟前說道:“姥姥伱歇著去,這菜讓我炒。”
平時他也沒搭過手,今兒就是要臊一臊路雪。
沒想到姥姥還真讓給他了。
看看姥姥的臉上一臉捉狹的表情,估計也是憋著勁兒,想看邵武出醜,想拿他逗樂子呢。
可是,邵武還真讓人出乎意料。
嘿,不就是白菜燉豆腐嗎?今兒咱用豬油先把豆腐煎的焦黃,然後再把白菜連幫帶葉切好了往裡邊一翻一炒再一悶。
不大會,就已經香氣撲鼻了。
姥姥驚奇的看著她這個大外孫,難道去XZ兩三年,真有這麽大的長進?
這一下,連路雪也坐不住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道:“邵武,你怎麽會炒菜呀?”
這件事兒對她的震撼比較大,畢竟她作為一個女孩,到現在還不會炒任何菜。而她這個在她眼裡四五不著六的外甥,會吃飯都不錯了,怎麽可能會自己炒菜。
可是邵武偏偏就會炒,而且菜炒的相當的好吃。
今天一家人吃飯,還是不見路強,但是多了個路雪。
姥姥高興的對姥爺說:“嘗嘗,你大外孫炒的白菜豆腐比我炒的都好吃。”
路雪在吃了幾塊白菜豆腐以後,一臉的生無可戀。 她覺得這個世界已經亂套了。
姥爺很高興的嘗了一口豆腐以後,他沒誇,但是美滋滋的把酒掂出來了,用行動說明了一切。
姥姥也端著饃筐子坐了下來,剛把筷子拿起來。
竹簾子被掀開了。
讓屋裡幾個人都很奇怪的是,後邊院子的杜蘭萍竟然紅著臉走了進來。
她手裡還掂著東西。
邵武看見她,手一哆嗦,剛夾起來一塊豆腐,“啪”的一下掉到桌子上。
姥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沒顧上理他,站起來笑著對杜蘭萍說:“閨女,你怎過來了?吃飯了沒有?”
杜蘭萍臉都快紅到耳根子上了,都不好意思抬頭。她小聲說道:“我給姥姥,姥爺,拿一盒點心,還捎過來點兒雜拌兒。”
姥姥聽了以後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杜蘭萍手裡的東西,一下子眼睛瞪大了,一臉驚喜的問道:“呦,閨女,你這掂的不會是京八件兒吧?這可是有日子沒見過了,咱BJ可是好多年沒見誰掂過這東西了。現在點心鋪子裡也沒聽說有人賣了,你從哪兒弄的呀?”
杜蘭萍把手裡的東西往前遞了遞,說道:“這是請人做的。是個老師傅做的點心可好吃了,我拿過來讓姥姥跟姥爺嘗嘗,以後要是喜歡了,我就經常給你們拿。”
杜蘭萍今兒掂了一大盒酥皮大八件,還有一大盒雜拌。這可真正的都是稀罕東西。
人掂著禮物上門,沒有不收的道理。要是拒之門外,那就太不給人面兒了,當然了,要想好看,可以考慮著回點什麽好禮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