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裡,亮著燈光的臥室,兩張臉互相對視著
與陸寒不同的是,另一具身體的下半身還是煙氣繚繞,並未成形。
被稱作寒鴉的男子笑道:“喂,小家夥,不是告訴你很多次了嗎?我的名字始終只有一個,就是……我”
“我!”
寒鴉強調似的又說了一遍。
陸寒眼皮都未抬,說道:“知道了,寒鴉。”
寒鴉搖頭,笑道:“喂喂喂,小子,你就這樣對待救助你父母性命的恩人嗎?”
寒鴉道:“要知道,沒有我,你父母的骨灰都被揚了知道嗎?”
陸寒譏諷道:“不要說的好像你做了天大的好事,難道我沒有付出代價?”
寒鴉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也多虧了你的靈魂力量,我才能生長的如此迅速。”
十四年前,陸寒十四歲,父母在他的面前被車撞飛了出去。
那時的他望著血肉橫飛的父母身體,呆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偏僻的小路,疾馳而去的肇事麵包車,夏日的蟬鳴,撲面的熱風,遠處的運河,一幕幕,一陣陣,不停襲來。
就在那個時候,一道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出現: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我”。需要為你做些什麽嗎?
次日一早,鬧鍾如往常一般響起,陸寒並未如往日一般急匆匆的洗漱然後趕地鐵。
他又昏昏沉沉的睡去,直到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喂……”
電話的另一頭是主管的聲音,那聲音急切而又充滿壓迫,說道:“陸寒,你在哪了?這都幾點了,下午還要給客戶介紹項目……”
電話的另一頭滔滔不絕,陸寒嘗試著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空洞,他說道:“我不幹了。”
主管的聲音再度傳來:“什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知道公司為了培養你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
啪。
陸寒掛斷了電話。
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搞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重要的工作,月薪四千的工資,想拿捏誰呢?”
陸寒轉過頭去,與寒鴉四目相對。
兩個人分別枕著兩個枕頭,共同蓋著一張被子。
這是寒鴉第一次在現世中,與他同床共被。
寒鴉將被子掀開,讚歎的道:“快看哥這潔白的大腿。”
不知何時,原本是下體的煙霧,竟已凝結成真正的人腿。
陸寒盯著面前的寒鴉,一模一樣的面孔,絲毫不差的身體,唯獨、心性和性格有所差距。
除此之外,兩人幾乎再無分別。
陸寒淡淡的問道:“你想替代我嗎?”
實際上,當陸寒與寒鴉做下交易之時,他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換句話講,十四年,他甚至覺得太久了。
寒鴉的手肘在枕頭上,托起腮,笑道:“開什麽玩笑,相比於替代你,我現在有更好奇的東西。”
寒鴉喃喃道:“昨晚那個男人說過,他的那雙眼睛是能看透一切的吧?”
“不對。”寒鴉又自我否認道:“昨晚我就已蘇醒,那雙眼睛為何沒能看到我。或者說,那雙眼睛的威能並未全然解放。”
陸寒望著思索著的寒鴉。
他忽然想起天下無敵所講的預言,天下無敵將會被陸寒殺死。
或許這個預言是真的,不過此陸寒非彼陸寒,或許未來的某一天,寒鴉真的會將天下無敵殺掉。
那和他也沒什麽關系。
“喂喂喂。”寒鴉望向陸寒,問道:“最近的你越來越沒有生氣,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怎麽樣,你是不是要許下新的願望,我可以幫助你哦。”
“新的願望。”陸寒沉思著。
連續兩次的交易,使得他失去了靈魂和自身賴以生存的基礎。自從十四歲那年後,他雖還活著,會哭會笑,有各種情緒。卻始終覺得和這個世界有一層隔膜。
摸,摸不到;碰,碰不著。
世界上好像沒有讓他感到快樂的事情,一直以來的活著,他都在努力的讓自己不那麽痛苦。
陸寒起了床。
菊貝也早早起來,從樓下買了早點,他問道:“來,一塊吃,怎麽樣,超凡入門知識看了嗎?”
相比於白茶,菊貝相對的樂天派,在他看來,熬過一個月,便可以結束這被威脅的日子了。
在菊貝看來,普通人接觸超凡初始,興奮和好奇是在所難免的,他最初接觸超凡之時,可是一夜沒有睡著。
“看過了。”
“還沒有看。”
兩道聲音傳來,分別是寒鴉和陸寒。
寒鴉正坐在沙發的凳子上,看著菊貝和陸寒一口口的吃著包子。
菊貝看不到寒鴉,他訝異的皺了皺眉頭,問道:“哦?”
陸寒吃飽了之後,看著菊貝道:“我想,問你要些東西。”
菊貝看向了陸寒,這個小子倒不認生,開口便要東西。
在他看來,陸寒很有可能要超凡靈器,或者是超凡的修行方法。實際上,他已經準備了一些基礎的修行書籍。
只要這家夥不獅子大開口就好。
“你想要什麽?”
菊貝問道。
“我想要。”陸寒說道:
“我想要錢。”
一旁的寒鴉聽聞瞥了瞥嘴,說道:“沒出息。”
“啊?”菊貝問道:“什麽錢?超凡貨幣嗎?”
超凡晶石他的確存儲一些,在某些地域中,超凡晶石是可以當做貨幣來交換的。
陸寒開口了。
他說道:“一頓飯最少要十塊錢,一天就是三十,一個月就是九百。再扣去電話費、油費、物業費、電費和其他生活用品費用,我一個月四千剩下寥寥無幾。”
“即使這樣,我還是每個月攢下了兩千塊,我將錢藏在了牆壁的暗格裡,然而錢被人偷走了,加上我剛剛失業,口袋裡只有三百塊了。”
寒鴉瞥了一眼陸寒,問道:“這麽慘?我記得在我昏迷之前你就開始存錢,原來都是給小偷存的?”
“呃……”菊貝愣了一下,說道:“存錢要放銀行裡才安全,你怎麽和老年人一樣,喜歡放家裡?”
菊貝繼續說道:“雖然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我沒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