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耀來勢洶洶,封雲卻很淡定,他冷冷地說道,“別人威脅你,那是你的事,你可以選擇報警。你威脅我是沒用的,我不吃你那一套。”
“我不是在威脅你,我也是沒辦法了,狗急了,還會跳牆呢。”
“狗跳牆,隨便跳,別叫喚著要咬人就行。”
“你……,你怎麽罵人呢?”楊耀激動了起來,脖子漲得通紅,誇張的大肚子更是隨著急促的呼吸,一張一縮的,幾乎要把打眼的愛馬仕皮帶,給撐破了。
看著他那滑稽的樣子,封雲既氣憤,又想笑,“我沒有罵你,只是一個比喻而已,而且是你先這樣說的。”
封雲的說法沒有錯,是自己先說“狗急了,還會跳牆的”,楊耀感覺自己打嘴仗吃了虧,無形之中,說話的聲音低了幾分。
“我跟銀行也打了很多年交道了。現在好多企業,逾期幾年了,都沒有處理抵押物。你為什麽這麽急著要處置我的東西?是因為我沒有給你們送禮嗎?你放心,規矩我懂,只要你不處置抵押物,我肯定不會虧待你。”
“你太小看我了,跟這個一點關系都沒有。”這些輪到封雲不高興了,“我從業這麽多年,從來都是清清白白的。”
“反正我不管,如果你們真的拍賣了那些門面,我不會放過你的。”見軟的不起作用,楊耀又硬氣了起來。
聽到楊耀這樣赤裸裸的威脅,封雲也怒了,“我們代表的是臨川銀行,我背後站的是整個臨川銀行,你有種就試試。”
“你少威脅我,告訴你,我也不是吃素的。”楊耀一邊說,一邊扯住了封雲。
封雲也不客氣,一個轉身,將楊耀摔開。
田晴見狀,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擋在了封雲面前,怒氣衝衝地盯著楊耀,小小的個子卻似乎充滿了無窮的能量。
見田晴衝了上來,楊耀又換了一副嘴臉,盯著她胸前,露出了猥瑣的笑聲,“小美女,長得挺靚的,你來湊什麽熱鬧?”
一邊說,一邊伸出了鹹豬手,就要往田晴的臉上摸過去。
這下不能忍了,封雲迅速抓住楊耀的手,一個過肩摔,將近兩百斤的他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封雲從小家貧,在那個年代的農村,一家人經常受到村裡大戶人家的欺負,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將他送到了武館。所以封雲也算是練過的,不說別的,對付兩三個大漢還是很輕松的。
“你TMD怎麽打人啊?”楊耀躺在地上,掙扎了幾下,都沒能站起來。兩個保安見事情鬧大了,趕緊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楊耀重重地推開扶著他的保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要衝向前,嘴裡還叫嚷著,“老子今天打死你。”
保安馬上拉住了他,楊耀有了借口,也就沒有再衝上前向前,但嘴裡卻一直沒有停過。
“現在事情的性質變了,我跟你們沒完。”
“要不你們解除抵押物,要不就公事公辦,我只能報警了。”
“你總不能守在這裡吧?總有你離開的時候。”
“還有這個小美女,以後走路要小心點。”
雖然楊耀聲音很大,但封雲看到了他的心虛,兩個保安並沒有死死地抱住他,他稍微掙脫一下,就能摔開他們,但他卻明顯不敢。
就是報警,他也討不到什麽好處,嘴裡喊著要報警,卻始終沒有把手機拿出來。
封雲也就沒有再搭理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楊總,算了,我看你也沒受什麽傷。”保安拉著他往電梯裡走。
“怎麽可能就這樣算了,我跟他沒完,我兄弟們馬上就要過來了,我不會就此放過他的。”楊耀雖然嘴上叫囂著,但卻也很溫順地跟著他們走了。
“昨天謝謝你了。”張安傑一上班就把封雲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這是我應該做的,這個事情本來就是因我而起的,”封雲沒有把昨天發生的事情當作是張安傑個人的事情。
楊耀去找他的麻煩,是因為公事,作為臨川銀行的一員,自己也有責任和義務。
這個事情本來就是自己引起的,如果在業務核實過程中,發現了這個騙局,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後來事情的處理,也是自己提的建議,正是因為這樣的處理,才激怒了楊耀。
“這個事情的處理,你是對的。那次業務核實,責任也不全在你。”張安傑也不想把責任全部推給封雲。
“我擔心楊耀不會就此罷休的,你們住在一個小區裡,說不定他還會找你麻煩。”封雲關心地說道。
“我不怕他,在銀行幹了這麽久,這樣的事情,見得多了。如果處理不良資產,還這麽害怕,那銀行工作沒有辦法搞了。”張安傑很堅定地說。
銀行不良風險化解和不良處置,經常面臨與債務人的博弈。債務人爭取的是自己的利益,甚至是生死存亡的利益,而銀行員工爭取的是銀行的利益,不是個人的利益,很多時候,員工不會像爭取個人利益那樣去全力爭取。
所以,博弈的過程中,往往是銀行讓步比較多,只要不明顯違反制度,只要面上過得去,經常會答應債務人的要求。能夠不起訴的,就不起訴,能夠不拍賣抵押物的,就不會拍賣抵押物,能夠減免債務的,就減免債務。
想到這裡,封雲對張安傑的敬意又增加了幾分,他再一次說道,“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我沒事,你倒是要小心一點,我聽你嫂子說,昨天你把楊耀打傷了?”張安傑問道。
封雲回道,“是的,他就該打,還想猥褻田晴。”
兩人正在說話間,“嘭”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人用力地踢開了,楊耀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他看到封雲也在,有點遲疑,情不自禁往後退了兩步,但很快又鎮定了下來。
“楊總, 什麽指示?”張安傑強忍著心中的不悅,還算心平氣和地對楊耀說。
隔壁幾個辦公室的人,聽到門的響聲,也圍了過來,楊耀見來的人多了,底氣似乎足了一點,“不敢指示,只是你們封總昨天打傷了我,這個事情怎麽說?”
“這不能怪我,你私闖民宅,被打了活該。”封雲冷冷地說道。
楊耀再次看了一眼圍觀的人群,陰陽怪氣地說,“私闖民宅?我昨天有進門嗎?還在門外好不?我也是那個小區的居民,為什麽不能出現在哪裡?”
“要是我沒有及時趕過去,你們肯定闖進去了?”
“那只是你的主觀臆想罷了,我有說要進去嗎?倒是你打人是事實,我今天找物業調出了監控。”楊耀說完,掏出了手機,“大家看看,這就是你們封總打人的視頻。”
“楊耀,你想幹什麽?”張安傑大吼一聲。
楊耀有些愣住了,張安傑趕緊說道,“你是來鬧事,還是來解決問題的?”
楊耀摁掉了手機,塞回了口袋裡。
“楊總,有話好商量。”陳瀚壇不知道怎麽聽到了風聲,也來到了現場。“我正好在總行辦事情,聽說楊總在這裡,也就趕了過來。”
“陳行長,你來的正好,你來給評評理,封雲昨天無緣無故把我打傷了,”楊耀卻像來了幫手一樣,神氣了起來。
陳瀚壇沒有搭理他,而是對圍觀的同事說,“一點小事,大家都回辦公室吧,我們會處理好的。”
“大家都回去吧,不要圍觀了。”張安傑附和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