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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再借四十年》第11章 鄉下的娘
  重生後的第一個周末,封雲決定回老家去看媽媽。在上一世中,媽媽早已經去世了。

  封雲從小家庭條件差,父母含辛茹苦養育自己,他們兩個沒什麽手藝,為了給自己繳學費,長年累月在外面打零工。自己好不容易參加工作,父親還沒享幾天福就因病去世了。

  曹媛媛生了彤彤以後,母親來到谷陽幫忙帶小孩,卻不幸在送女兒上幼兒園的路上,遭遇車禍,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最後還是不治身亡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是封雲心中最大的痛,想起這些,經常痛苦萬分,徹夜不眠。

  本來以為自己再也沒機會見到媽媽了,沒有想到上天竟然給了自己重生的機會。這一次,一定要好好珍惜與母親相處的時光,一定要好好報答她的養育之恩。

  趕到老家的時候,正值午飯時候,“媽,我回來了。”封雲推開門,家裡卻沒有人,他心裡不禁一陣緊張。

  放下給媽媽買的東西,封雲匆忙趕往自家的菜園子,翻過一個小山坡,再跨過一條小溪,遠遠地看到媽媽正在佝僂著腰在園子裡忙碌著。

  正值正午,陽光很是毒辣,封雲稍微走了一小會,就覺得酷熱無比,渾身是汗。但媽媽卻還在頂著烈日辛苦勞作,這不禁讓他想起一句非常扎心的話:“如果父母依舊辛苦,那我們長大,還有什麽意義。”

  都說養兒防老,但是父母老了,我也長大了,父母依舊還是很辛苦。

  “媽,我回來了。”

  媽媽扶著腰,站了起來,“都說了不用回來,我在家裡挺好的。你平時工作忙,周末的時間,多出去走走,多去交際,多認識幾個女孩,你年紀不小了。”

  封雲再一次見到母親,很激動,興衝衝的跑到她身邊,一把抱過媽媽,狠狠地擁在懷裡,“媽,我想你了”,話剛出口,瞬間淚流滿面。

  媽媽卻有些不知所措,“怎麽哭了?在外面受委屈了?沒事的,回來就好。還沒有吃飯吧?”

  封雲擦了擦眼淚,說道,“是的,你也還沒有吃吧?”

  “我沒事,我現在一般都是吃兩餐,一個人隨便對付一下就可以了。但是兒子回來了,就不同了。走,回家,媽給你做好吃的。”媽媽摘了不少的菜,牽著封雲的手,往家裡趕。

  回到家,媽媽顧不得休息,又在廚房裡忙碌了起來,封雲幫不上什麽忙,就在旁邊看著。

  “媽,跟我一起谷陽吧?”封雲深情地說道。

  媽媽說,“我在城裡真的不習慣,還是住在老家舒暢一些,空閑的時候,還可以到山上看看你爸,陪他說說話。”

  談起去世的父親,封雲心裡更加不好受了。“你一個人在家,我真的不放心。還是跟我一起去谷陽吧?媽,我求你了。”

  “等你結婚生子了,我再去。媽媽雖然年紀大了,但給你帶孩子肯定沒有問題。”媽媽笑呵呵地望著封雲說道。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被催婚、被催生是永恆的主題。

  “媽,你放心了,我會結婚的。”這是媽媽最大的心願,甚至是唯一的心願,雖然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但封雲還是滿口答應了。

  先答應再說,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只是跟誰結婚呢?田晴嗎?如果跟田晴結婚了,那彤彤呢?那肯定就不會生下彤彤了?要不還是曹媛媛?可是經過上一世的事情,自己真的不想跟她結婚了。

  對了,自己重生了,上一世的其他人去哪裡了?如果還繼續存在,那自己的心肝寶貝彤彤怎麽辦?

  她那麽小,就失去了父親。曹媛媛肯定會再婚的,而且說不定是找好了下家,才跟自己離的婚,要是再婚了,彤彤怎麽辦?

  禽獸繼父的故事,自己聽過太多了。

  自古世事難兩全,重生後,見到了媽媽,卻再也沒辦法陪伴女兒了。

  午飯過後,媽媽帶著封雲走了幾個關系近一點的親戚,她逢人就講兒子是多麽的優秀,工作是多麽的出色,雖然說得有些誇張,但是封雲也沒有打斷她。

  封雲自己在事業上沒有什麽野心,但是親人的期待,卻成了他努力工作的重要動力。人這一輩子辛苦奔忙是為了什麽?不就是讓家人生活好一點,讓父母為自己驕傲嗎?

  不過媽媽說得最多的,還是問親戚有沒有合適的女孩,要他們給作介紹。

  從親戚家回來,媽媽又帶了香燭,領著封雲來到了父親的墳頭,上次清明節,封雲沒有回來,所以這次特意帶了封雲去祭奠父親。

  點燃香燭,媽媽拉著封雲跪在父親的墳前,“老頭子,你在那邊,也別閑著,一定要保佑你兒子,早日結婚,早日生娃。”

  聽到媽媽這麽說,封雲覺得有些心酸。這種傳統觀念,自己以前是比較鄙夷的,所以三十多歲了還沒有結婚。現在想想,還是有些自私,父母一輩子最大的心願,不是一句“落後觀念”就能輕易否定的。

  晚上,封雲和媽媽聊了很久,不過基本上都是媽媽在說話,聊的全是村裡的家長裡短,誰家添了新丁,哪個老人去世了,只是那些名字和面孔,封雲已經覺得很是陌生了,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隔閡。

  半夜躺在床上,封雲更是覺得對媽媽很是內疚,輾轉反側很久睡不著,起身拿起筆寫下了幾首詩:

  《鄉下娘》

  春

  煙雨空濛半入雲,濁河新柳任隨風;

  孤村野草敗垣處,白發盼歸又倚門;

  遠方哀樂聲漸近,臨去是否團圓人;

  屋前紅桃爭其豔,萬般似秋卻是春。

  夏

  日暮孤峰秀,小燕歸斜陽;

  佝僂入農地,芬芳盡稻香;

  竹密風乍起,卻以是兒郎;

  摘得三瓜果,夢汝歸家嘗。

  秋

  冷雨孤身棲老屋,

  蜷曲殘夢嫌夜長;

  惟惱無端病痛起,

  欲作家書卻言霜。

  冬

  暮雪落冷村,

  寒暑又一年;

  年長憶漸消,

  猶記養兒甜。

  第二天清晨,封雲一覺醒來,發現媽媽已經忙碌一早上了,她在田裡土裡轉了一圈,采了很多蔬菜和水果,把車子塞得滿滿的,雖然封雲說自己很少做飯,但是媽媽還是堅持要他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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