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對於一般人而言,這樣的夜色,是什麽也看不見的。
但對於蘇詩瑤而言,卻並不存在,哪怕這樣漆黑的夜色,也是能看清一些東西的。
當然,是遠遠無法與白天進行相比。
只是,哪怕看見,房間也是空蕩蕩的,並未有依賴的人影,並沒有叔叔存在。
一股恐慌,在心底縈繞。
她是知道叔叔只是出去了,很快就會回來,但內心仍是感覺到不安,她其實很想跟上叔叔。
但懂事的她明白,自己出去,也只會給叔叔拖後腿,成為叔叔的累贅。
所以
她只能呆在這裡,等著叔叔解決他想解決的東西。
小手不自覺地握緊。
雖然叔叔很在意她,並不介意帶著她這個累贅,但她,卻有些介意。
從小生活在潮濕陰暗的柴房,從小面對殘暴的父親,讓蘇詩瑤內心始終相信一個很樸素的道理。
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喜歡對自己無用的人。
一個沒用的人,是沒有人喜歡的。
哪怕叔叔對她這個無用的人很好,現在,也願意寵溺著她,但若一直無用下去,終究有一天會被叔叔厭煩的。
也只有成為對叔叔有用的人,成為叔叔手中最為鋒利的一把劍,才不會被叔叔舍棄,會被叔叔一直握著。
眸子微微垂下,現在的她,還是叔叔的累贅,甚至,今天叔叔出去,都不願意帶著她。
但……
她不會這麽一直無用下去的。
抬頭,看向門口,距離叔叔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叔叔的身影也早已經消失。
“叔叔啊……一定不要出事。”
“等到詩瑤成長的那一天。”
少女雙手合十,內心期待著自己為叔叔遮風擋雨的那一天的到來。
………………
夜愈加深沉
唯有點點月光灑下,帶著一些柔和的光芒。
青葉山下,平日裡熱鬧的城鎮早已變的十分安靜,除了一些繁華之所還亮著燈光之外,大部分地區,都是一片黑暗。
在這樣漆黑的夜晚,普通的凡人並不會外出,大多數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蘇牧步伐輕盈,很快來到這座城池的街道上。
他的目光在城市搜尋著。
白天遇到的同屬於‘煉魂宗’的弟子,讓他明白,這位弟子大概可能會做些什麽。
而身為魔修,又會做些什麽呢?
這些,不言而喻。
對於這些,他並不太想管,但對方一旦鬧出些什麽動靜來,對於他而言,將是十分不利的。
畢竟,他現在便是暫居在這裡,很容易便會牽連到自己,畢竟,他也是一名魔修。
更何況,這些日子暫居在葉家,對於葉家的觀感還是蠻不錯的,自然不願意看到這樣一片祥和之地遭到魔修的破壞。
所以,他今夜才會出來,想要解決掉這個潛在的危險。
大概感覺到什麽,他輕點地面,身影翻躍到一處院牆。
這應該是一處普通凡人的大家庭,但在此刻,卻隱約縈繞著一層死氣。
他邁步進入
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房間處沾染了很多塵埃,大概院子的主人已經有幾天沒有打掃了,但觀看院子東西擺放的整潔,又能看的出院子的主人應該是相當勤勞的。
進入房間,很快便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女人,孩子。
都似乎很平靜的呼吸著
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但此刻,蘇牧眼眸卻是微微垂落,更是不由微微深‘呼吸’了一口。
這些人……都已經遇害了。
全部都被抽去了魂魄,無論大人,還是孩童,都是如此。
之所以還保持著‘呼吸’,如同正常人一般,只不過都是魔修的手段罷了。
顯然,造成這一切的魔修也擔心動靜鬧的太大,在抽去魂魄的時候特意還殘留了一絲,讓這些失去魂魄的人還保留一段之前的生活習慣。
雖然作息與之前並無不同,但早已是活死人了,隻留下空洞的軀體,空洞的眼神。
又接連進入幾個凡人家庭。
幾乎每家的人都是如此,魂魄,都是被抽取了。
一條條生命就這般被輕易的奪走,隻為滿足自身的私欲,便奪取了這麽多人的性命。
凡人的生命,在一些人的眼中看來,如此的不值一提。
微閉上眼眸。
好一會,他抬起頭,看著眼前一名普通凡人男子,大概應該是一位丈夫,被抽去魂魄後,仍保留生活習慣劈柴,乾活,看著屋子仍忙碌著紡織女人,看著仍如往常一般玩鬧的孩童……
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絲悲哀。
這曾是一處多麽幸福的一家人,日子雖然並不富裕,甚至,有些辛苦,但都卻為了未來努力著,也堅信,未來會越來越好。
但這樣的一切,
都被毫無征兆的剝奪了。
甚至,連自己都未察覺到便失去了一切。
微微的風吹拂著,落在身上,讓蘇牧在這一刻忽然感覺有些寒冷。
這便是所謂的魔修嗎?
大概也明白,為什麽魔修會在這個世界人人喊打了。
誰會願意自己的身邊會存在這樣喪失人性的家夥?
哪怕早已超脫凡人的修行之人,哪怕並不在意凡人的性命,怕見到這樣毫無人性的舉動,也會生出幾分怒氣吧。
畢竟,曾屬於人類,同類遭遇這般的待遇,又怎麽可能不在心底泛起一點漣漪呢。
微抿了唇,蘇牧腳步輕快的離開了這個家庭,身影在城市的街道上快速穿梭。
很快
在一處凡人家庭的門口停下,身影落在房簷上方。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剛從一處凡人家庭臥室走出來的人。
似乎感覺到什麽,這個人忽的抬頭,看清了突然到來,打擾他收取人魂之人。
清冷的月華下,那人安靜的立在房簷之上,微風吹拂,幾縷發絲在其額前垂落,其手安靜的垂落,握著一柄散發著嗜血劍芒的飛劍。
那劍中所蘊含的嗜血氣息幾乎撲面而來。
“同門?”
感受到劍中的氣息,本來還稍顯警惕的人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同門,真是緣分不淺。”
“不知是哪處據點的師弟?”
這個人笑著,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蘇牧安靜的立在房簷下,看著已經將生魂抽去落入百魂幡中的魔修,眸子略顯陰冷了幾分
“我與你這樣的人,可未曾有什麽緣分。”
他冷漠的開口。
還未等此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嗜血的劍芒已是劃破黑夜,縈繞在眼前之人眼中的全是嗜血的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