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陽光順著窗戶拂過面頰,也將少女驚醒,葉語蝶睜開眼睛,習慣性的往身前拍一拍,並沒有拍到喜歡依偎在他懷裡的妹妹。
這讓少女猛的站了起來。
“砰砰……”
屋外卻是傳來了一陣響動聲,葉語蝶也是立即跑了出去。
看到的則是在院子中不斷練劍的少女。
微涼的風吹拂著,卻怎麽也無法吹散少女那額頭不斷浸潤出來的晶瑩的汗珠,可見妹妹不知道已經訓練的有多久了。
能清晰的看到妹妹臉上的疲憊,也看到那握住劍柄的可憐稚嫩的小手。
心中忽的生出一股心疼。
以往的妹妹可並不是這樣的。
在母親父親的寵愛下,妹妹總是喜歡偷懶,也最貪玩,對於修煉,或者修煉術法什麽的,總是不太喜歡。
多少有幾分嬌蠻的性子。
但現在
妹妹一下子似乎變了很多。
好似這一切一下子都遠離了妹妹。
一下子變的成熟了很多。
雖然變化的方向都是向著好的方向轉變,但葉語蝶寧願不看到妹妹這一番的變化。
“已經練習了多久?”
葉語蝶看著妹妹,溫和的開口,眼中浮現的都是對於妹妹的心疼。
家人,親人幾乎全部離去,她也就只剩下妹妹一個人了,若是可以,她希望將一切承擔下來,讓妹妹一個人繼續無憂無慮下去。
但顯然,她無法做到,而妹妹,也不會願意。
“已經有兩個小時了。”
聽到身後的動靜,葉戀雪也是停下了練劍的動作,回頭,見是姐姐,疲憊的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我已經將房間都收拾好了,而且,姐姐,靈米我也煮好了,等一會,便能夠開吃。”
“這些,一直都是姐姐要做的事情。”
葉語蝶低聲,心情莫名的失落:“若是母親還在,大概又會說我……”
“母親……已經不在了。”
葉戀雪抬頭,語氣也顯得有些僵硬:“至於父母什麽的,姐姐以後不必再說了。”
“一切都已經消失了,只會讓姐姐與我更加的傷心。”
少女抿著唇。
“對不起。”
葉語蝶低頭:“姐姐不該說一些讓妹妹陷入傷心回憶的事情。”
“姐姐永遠不要跟妹妹說對不起,因為,在妹妹的心中,永遠也不會怪罪姐姐。”
葉戀雪嘟囔著,握著劍,繼續進行練習。
葉語蝶也不再說什麽,默默的看著妹妹,見妹妹開始練劍,也是走上前:“握劍的姿勢錯了,動作也有一些不連貫。”
聽到姐姐的教導,葉戀雪也是立即進行糾正。
“感覺得到姐姐的教導之後,練習好似順暢了很多,也感覺到自己的進步似乎更快了。”
按照姐姐進行糾正,再進行練習,葉戀雪很快發現自己之前的練習有多麽錯誤,對於姐姐,也是誇讚起來。
“姐姐劍道真的很厲害,若是以前妹妹不那麽貪玩,也跟著姐姐練習,大概現在一定會強大很多。”
葉戀雪一邊練習,心中一邊有些懊悔。
過往無憂無慮的歲月讓她不用在意什麽,但現在,一切都失去了,才忽然明白,曾經的自己浪費了多少時間。
“現在開始,也不遲。”
葉語蝶柔聲安慰著妹妹。
“已經……太遲了。”
葉戀雪低著頭,纖長睫毛下已是彌漫了一層晶瑩的水霧:“一切,都沒了。”
葉語蝶也不由的有些沉默,想起了昨日不太好的記憶。
她們的資質,只是低階的下品靈根,努力一生進行修煉,怕也堪堪只能達到築基的門檻。
所以
嶽山鳴長老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們渴求斬殺魔修的內心,並告訴她們,她們不應該繼續追逐這些,應該如同普通修士那般,過完自己普通的一生。
當然,若是有逐道的心,也可以嘗試一番,但大抵不會有太好的結果,畢竟,如同嶽山鳴長老自己,在求道的路途也未曾走的太遠,甚至,無緣金丹。
還勸導自己和妹妹放下仇恨,放下一切,作為一名普通的修士,幸福的活下去,或許以後會碰到一位心儀的男修,然後結婚,生孩子,活到滿臉皺紋……
但這一切,對於葉語蝶與葉戀雪姐妹而言,又如何能夠真正的忘記。
她為了妹妹或許可以放下仇恨,只要妹妹願意過上普通修士的生活,她可以假裝自己忘記這一切。
但
她能為了妹妹能夠做到。
妹妹,又怎麽能夠做到呢?
要知道,無論是爸爸還是媽媽,都是最為寵愛妹妹的,妹妹也非常的喜歡爸爸,媽媽,也最喜歡在爸爸,媽媽面前撒嬌。
但爸爸,媽媽就在妹妹的眼前被殺死了,被殘忍的殺死了,她都無法忘記這一切,妹妹又怎麽能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
她能夠感受到妹妹那顆小小的內心充斥著對魔修的憎恨,甚至,可能妹妹以後的一生,大概都會走向追逐剿殺名叫‘煉魂宗’這個魔道宗門的路上。
哪怕這條道路沒有未來,妹妹也會一往無前。
而身為姐姐,她又怎麽願意看到妹妹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了。
“姐姐,還要好好教導我一下,我與姐姐在劍道上的差距還是太大了,我要更加努力的追上姐姐。”
葉戀雪握住了劍,仰著頭,看著姐姐。
“我所會的,都會全部教給妹妹的,但姐姐的劍道,比起別人,還是差遠了。”
葉語蝶搖頭。
“在我看來,姐姐的劍道天賦是最強大的,整個葉家,除了父親,便是姐姐劍道最好,甚至,父親都不如姐姐。”
對於姐姐,葉戀雪總是充滿著自信,並不覺的姐姐會比別人差。
感覺妹妹對自己的相信,葉語蝶搖了搖頭:“還是差很多,比起先生,我甚至什麽都不是。”
忽的提及先生,讓少女好看的眸子忽的垂了下來。
似乎感應到了姐姐的情緒,葉戀雪也是抬起頭,不知道為何,也是忽的想到了那個‘凶人’。
曾經,那個‘凶人’在姐姐口中提及的次數總是很多,說到那個‘凶人’的時候,姐姐臉上的笑容也是很多。
如今
姐姐再也不會如同以往一樣再次提及姐姐所謂的那位先生了,哪怕自己再說對方是‘凶人’,姐姐也不會再進行辯駁。
姐姐的笑容,也不會那麽多。
總是會默默的垂下眸子。
曾經,她總是為此苦惱,感覺那位‘凶人’要將姐姐奪走了一樣,為此,總是對那位‘凶人’惱怒。
但現在,忽然想讓姐姐再次回到曾經。
那個時候的姐姐,眼中總是帶著讓人喜歡的光芒,如今,卻黯淡了,姐姐的目光再也不會看向遠方,看向的似乎也只有眼前自己這個妹妹了。
她似乎一下子將姐姐完全佔據。
但
又感覺
好似失去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