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我太厭惡現在在做的事情了。”
朋友這樣說道。
ta是我一直羨慕的人,是方方面面比我強的人。為人低調親和,工作努力,卻依舊痛苦。
我看著那一條字,突然就有點難過。
時逢馬航出事十周年。
讀了篇報道馬航家屬的文章。
有人喪子,喪妻,喪母,喪父。甚至有人疊加式的疼痛,失去了兒子,兒媳和孫女,這十年間老伴在自己某個生日去世。
“我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的人生還能有多苦。”
又難過了一下。
而我在過,正常的通勤的日子,按時上下班,也沒那麽討厭工作的內容。
我暗自想,是不是該知足一點。
可不知足,是我的常態。
我常把自己的這種不知足,歸結於野心與能力不對等,能力普通,想要的卻很多,甚至想不勞而獲。
過的不順的時候,常常詛咒這個世界。冷言冷語,冷心冷情。這種時候,通常也是我最討厭那些陽光開朗之人的時候。
好像沒什麽問題,我逐漸接受自己是個陰暗人,並漸漸學著與之共處,且存於世間。
清理手機內存的時候,意外發現自己幾年前的記錄,驚訝於當時的自己還挺愛記錄生活的,吃的看到的東西零零碎碎寫了一些,頻率比現在高。或許是當時換了新環境還有驚喜可言,又或許是這幾年看似沒有太多記憶,但我的確是被生活磋磨了一些。
我還以為自己一直是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狀態,持續了很多年,沒想到其實是慢慢變沉默的。
我不是那種太敢翻看以前寫的東西和拍的照片的,陌生的不像自己。也就除了這一點是往前看的吧。
現實生活中每當稍微有不如意,往往陷入對過去的後悔和對現實的詛咒中。意識到了,但也很難徹底扭轉。只能忍著,勸自己別放棄活著。我總覺得,一旦放棄,以我對自己德行的了解,大概率會覆水難收。
這種正常的軌道,也是我維系生活的一根纜繩,起碼每天按部就班,再痛苦也會活下來,然後又過一天。
比如今天,離入職快一個月了,我出現了明顯的厭惡感。一邊在後悔之前的衝動跳槽,一邊安慰自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但根本起不到安慰作用。朋友圈裡那些高興的人,愉快的人,幸福的人,隻讓我覺得刺眼。
忍著不死和湊合活著,有什麽不同。有時候我會想象如果父母死了,自己會不會就此了無牽掛去出家。答案可能是否定的,我不否認自己厭惡約束,也厭惡人群。
哪怕現在這份工作沒那麽難做,哪怕現在這個室友真的很好,我也會產生出要逃走的想法。最好逃到一個只有自己的地方,或者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我才會覺得徹底安全和放松。
每當情緒的穩定性和興奮性不足夠的時候,不足夠是指維持社會人的形態讓我有點難受。我就會幻想離開這一切,精神出走。幻想自己是個隱形人,啞巴,監視器,或者是什麽無生命體征的東西。人們不會看到我,或者看到了也無視,我能看到別的東西,或者看到了也無視。
我是不是真的不需要人陪。
有時候和別人有些交集確實是一個人不能體會到的感受。但如果我再多花時間來恢復自己,那是否還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