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仍是深夜，僅憑那黯淡的月光，在這小石山中難辨方位。

　　紅緣笙被拋到地上後，指了指肚皮上的蛇皮，憤憤不滿。

　　“小紅不要這個！”

　　等下要是被大師姐看到，它肯定會被笑話的。

　　見它似乎賴在地上不肯走，即使是被威脅也不肯動一步，薑雲明不由得失笑。

　　“這是血煉的法衣，穿上後就褪不下，除非你把皮也一起割下來。”

　　聞聲，紅緣笙目光呆滯，“小紅一輩子都要穿這個?”

　　風挑眉道:“身外之物，何須在意?”

　　說著，她頗為不耐煩，側目看向薑雲明，“我來帶路吧。”

　　這個小東西太墨跡了，看著就眼煩。

　　薑雲明拉住她，搖頭道:“殘神住的北岸，或許和你去過的北岸不一樣。”

　　“不一樣?”風微愣。

　　這時，紅緣笙哼了一聲，“那當然，大師姐的洞窟離你們人族村落可遠了！”

　　它這話剛說出口就被薑雲明捏住後頸提起來。

　　“等你帶我們找到你大師姐，我可以考慮告訴你如何把它變沒了。”

　　一聽這話，紅緣笙兩眼冒光，激動地揮著爪子。

　　“小紅會努力的！”

　　薑雲明眉頭微皺，他有種不好的預感，莫名的看向風。

　　莫非是隨主的，都是不記路?

　　下意識的，他試探般問了一句，“平時你大師姐會來接你嗎?”

　　紅緣笙不假思索，“每次大師姐都會來接小紅的。”

　　頓時，薑雲明甩手將它又拋一邊，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風。

　　果然是隨主的。

　　風不甘地瞪了回去，“這與我何關！”

　　薑雲明不作聲，拉著她就朝葬月河的方向走。

　　這小型傳送點定的方位在小石山另一處山腳，與徐家村往常上山的入口不同。

　　相較之下，這一處距離葬月河更離。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薑雲明再次來到了葬月河附近。

　　他嘗試著用魔瞳去看這一帶的空間。

　　這看似平靜的河岸，在魔瞳中，卻顯露出一絲異常。

　　常態的空間是靜態穩定的，但這葬月河附近的空間卻偶爾有一絲扭曲。

　　“空間扭曲?”薑雲明嘀咕一句。

　　他凝神盯了好一會，看不出究竟才作罷。

　　“你大師姐說過它為何要住在洞窟嗎?”

　　突然間被問到，前方帶路的紅緣笙腳步一頓。

　　它扭頭看向薑雲明，“住在洞窟也要有原因嗎?”

　　聞聲，薑雲明也沒話說了。

　　而這時，紅緣笙指著河對岸，“直接從這邊走過去，我們能去到人族在北岸的村落，小紅前不久就到過那邊。”

　　風皺眉，“我去過那邊。”

　　在葬月河附近總會有幾處水淺的地方，踩著河床上的石子就能走到對岸。

　　當即，紅緣笙掉頭湊過來，繞著風轉圈。

　　“那邊的人族超可怕，一直逼著小紅吃人，可壞了！”

　　薑雲明又將它提起來，“抓緊時間了。”

　　他瞧了一眼天幕，如今已經快接近黎明時分。

　　而這附近似乎也多了幾道不明的氣息。

　　它們似乎在跟蹤，氣息隱匿得很好。

　　若非萬象感知術一直持續，他也難以察覺到它們的存在。

　　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要不是冥物，橫豎也不過是啟靈境界，沒什麽好怕的。

　　“我們得沿著河岸一直走，遇到轉彎點再走過去就是大師姐在的北岸了！”

　　紅緣笙邊說邊晃腦袋。

　　“要走多久?”薑雲明有種不好的預感。

　　先前那一次，他和風在這附近找了大半天的銅燈，也沒看到所謂的河流轉彎點。

　　紅緣笙支吾，“快一點的話，日夜不停，走一天就可以了。”

　　聞言，薑雲明試著擴大感知范圍，足足上百裡的粗略感知下，依舊是沒能發現那所謂的轉彎點。

　　兩人一狐繼續沿著河邊，一路朝北走。

　　從天黑走到天亮又黑，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些存在似乎確定了某件事，早已不在繼續跟蹤下去。

　　薑雲明索性將這件事告訴風，順帶解悶。

　　“為什麽不把它們都解決掉?”風不悅，一直都是枯燥無趣的走，她早就想罷工了。

　　“總共也就五個，數量太少了。”薑雲明笑了一聲，“等它們回去報信，帶多一點來更好。”

　　談笑間，薑雲明腳步一頓。

　　他的感知范圍裡，出現了那一處轉彎點！

　　他愣在原地。

　　感知中，那轉彎點附近的空間極度扭曲，甚至呈現一種破損的情況，仿佛那一處空間時刻被撕毀。

　　“那是什麽地方?”薑雲明失神。

　　紅緣笙不解，它回頭看向兩人。

　　“又怎麽了，我們都快到了。”

　　薑雲明問道:“那一處轉彎點有何特殊的地方?”

　　紅緣笙眼珠子一轉，想了許久。

　　“好像聽大師姐說過，那地方叫什麽廢墟。”

　　薑雲明催促，“你再好好想想。”

　　直到走到那一處轉彎點後，紅緣笙才算記起那地方。

　　它指著轉彎點對岸那一片破碎扭曲的空間地段，聲音帶著一絲不太確定。

　　“好像是叫神墟之境。”

　　而此刻，薑雲明已經顧不上那名稱了。

　　眼前這一片扭曲的空間，充斥著大量的空間裂縫。

　　而在那無數裂縫當中，有一條明亮的大道似乎通往某個區域。

　　“聽說好像是以前神族在滄瀾的舊址，破碎後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紅緣笙指著那條大道，“我們踩著石子走到那條路上，再走半天就能到大師姐洞窟附近了。”

　　“神居舊址?”薑雲明喃喃。

　　那前來東茫的殘神，八成就是為了這個舊址。

　　只是，當他走到那條大道附近時，腳步又是一頓。

　　“這空間撕裂似乎蔓延向外界?”薑雲明有些茫然。

　　他拔劍順著那其中一處破損的地方劃了一下。

　　哢擦一聲，空間破損程度加劇。

　　一時間，他神情凝重，回頭看向原先來的位置。

　　若是這邊的空間與對岸相連，空間撕裂也能蔓延向對面。

　　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整個東茫都會面臨空間崩塌……

　　與此同時，葬月河南岸，殘神洞窟。

　　一道虛影再現，聲音飄渺。

　　“按約定，今日允許你本體出行，七日之內，未能回歸此地，驅逐出境，不得再返，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