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聲音讓陳墨不由得一驚,‘什麽時候!?’
通過剛才對古月的了解,讓陳墨下意識產生了一種,這裡的修仙者很隨和,不會動不動就殺人的錯覺。
所以在古月要廢了他的時候,陳墨也沒有多慌亂,反而還想直接摸她的頭以此獲得獎勵。
但現在,哪怕有點丟面子,陳墨還是要承認。
他慌了。
沒辦法,試問一下,當不知不覺就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你慌不慌?
反正陳墨是真的慌了。他想把腦袋從這把刀的身邊挪開,但刀刃傳來的冰冷的警告,讓他不得不放棄了這種想法。
與此同時,身後男人幽幽的,宛如厲鬼索命般的聲音還在繼續,“為什麽不殺他,一隻妖而已,殺了就殺了。”
“......”陳墨試著理解了一下男人的話。
我是一隻妖?原來我是一隻妖嗎?
可這種事怎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一襲紫衣的古月搖了搖頭,“沒有你想的這麽簡單,他是不是妖還有待考究。”
古月在有待考究四個字上加重了音量。
男子與古月的視線在空氣中無聲交匯,隨即他冷哼一聲,道:“還有考究的必要嗎?除了是妖,我想不到任何他只有靈脈而無靈根的解釋。”
“怎麽,你不會被這小子的花言巧語騙的失了神智吧?”
說著男人把刀刃又往前送了點,“小子,說吧,你用你的油嘴滑舌禍害了多少良家姑娘的清白?”
這話讓陳墨更驚訝了,難道從始至終,這家夥就一直在這裡,並且沒有人發現他的存在?
“到底禍害了多少良家姑娘?說個數,我看著給你來個痛快,居然還敢把主意打到我們奇術閣的人身上?算了,你別說了,下輩子注意點就行。”
陳墨默默把頭往刀刃相反的方向挪了挪,拉開了跟刀刃的距離。
“大人......您汙蔑我的品格我不在意,敗壞我的名聲我也可以忍......但這個刀,真的不能再亂動了,容易誤傷無辜。”
男人聽完,反而又把刀往前頂了頂,“古月,你看看,這小子都死到臨頭了,還不忘油嘴滑舌。”
“要我說,就算殺錯,那也就殺錯了,你看這張臉,就知道這小子一定禍害了不少好姑娘,我也算是幫他們陽淮縣除害了。”
陳墨不動聲色的又往刀刃相反的方向移了移,小聲地辯解:“大人,對於您的認可,我很感謝,但您要是一而再再而三,侮辱我的人格......”
這次男人沒有繼續把刀往前送,而是直接把刀從陳墨的脖子上拿了開來。
“侮辱你的人格你會怎麽樣?生氣了?來,讓我見識一下。”他拍了拍陳墨的肩膀,不在意的說道。
“不是......我只是覺得不太好。”
陳墨默默地又往旁邊挪了挪,向古月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古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裝了?我以為你面對什麽都不會害怕呢?”
陳墨沉默片刻,還是道:“大人,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全是實話。”
“如果我是妖的話,為什麽還要主動來到這裡,不應該立刻遠離才對嗎。”
“是嗎?”
古月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既然不是妖,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他不會對一個無辜百姓出手的。”
不會對無辜百姓出手?
陳墨試探性的回頭看了看,想看清身後男人的樣貌,他率先看到了男人頭頂與古月一模一樣的渲染開的藍色光暈,和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臉上帶著面罩看不清長相。但陳墨從對方那一雙似乎告訴他“你今晚死定了”的眼睛可以得知...
對方應該沒把自己當無辜百姓。
於是陳墨只能再次用求助的目光望著古月,不料古月直接坐回了太師椅上,偏頭對陳墨的求助信號視若無睹。
“大人,卑職真的是無辜百姓,從小在陽淮縣長大,絕沒有乾過任何壞事,至於那位大人說的禍害良家姑娘清白,更是子虛烏有啊!”
陳墨臉上寫滿了被冤枉的苦澀。
如果可以重新選,他一定會用別的辦法去領取獎勵。
古月瞥了一眼身後,從始至終不敢多一句嘴的知縣,“你當這個陽淮知縣,當了多少年?”
知縣眼睛不敢亂瞟,低頭恭敬的說道:“回大人,至今已有二十余年了。”
“二十余年?”古月那好似新月般的眉毛挑了挑,而後道:“那應該對這裡的一切滾瓜爛熟了吧?”
“大人盡管詢問,下官知無不言。”
古月又瞥了一眼陳墨,見他神色如常,問道:“那我問你,他方才說的話,可有半點虛假?”
“大人,絕無——”
“沒問你。”
陳墨識相的閉上了嘴。
“你說。”
知縣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大人,如果是陳墨說的從未乾過壞事,那確實是沒有的。”
“也沒有禍害過良家姑娘?”
知縣搖頭,臉上的肥肉隨之抖動了一下, “從未有過。”
“您放心,下官沒有偏袒於他,說的句句屬實,在陽淮縣,陳墨一向安分守己,與人交好,甚至從未聽說過他與人有過衝突,若非他品行端正,也斷不會在縣衙乾活。”
“哦?”
知縣的話確確實實讓古月和黑衣男人吃了一驚,她相信這種謊言一戳就破,除非這個知縣有心尋死。
但安分守己?
古月跟黑衣男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睛看到了“沒道理”。
陳墨把兩人表情收入眼底,心情終於輕松了幾分。
老登,接著誇!
黑衣男子有些不能接受知縣對陳墨的陳述,他指著陳墨,不死心的問道:“青樓,青樓他總去過吧?”
“這...”知縣仔細想了想,正準備回答時,瞧見黑衣男人面色似有不善,連忙改口道:“下官不知。”
古月看出了陳墨還想解釋,當即抬手阻止道:“算了,你不用解釋,無論你去過青樓與否,都與我們毫無關系,我說了,只要你是無辜百姓,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說完,古月起身,站在高堂案板前,望著下方所有衙役,“時間已經耽誤的夠多了,現在...該說正事了。”
她拿出一塊散發著靈力,像是水晶般的透明令牌,在令牌透明的表面上,有著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紋,像是經歷了某種力量的侵蝕,使得其中的靈力緩緩往外泄露...
台下衙役你看我,我看你,看樣子都不明白這是什麽東西。
這時,知縣聽上去有些猶豫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