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歌左右看了一眼,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景某道出打算後,若是與陸兄並非同道,可能會被迫殺了陸兄,陸兄當真要聽?”
陸軒爽朗一笑:“我之謀劃亦不可輕易告人,景師弟這麽說,我更要聽了。”
“好!”景歌大笑之後,壓低聲音道:“我欲斷凌霄派根基,還欠缺些人手,陸兄可願助我?”
“摧毀凌霄派根基?”陸軒心中一驚,這與他之前的預想大相徑庭。他瞪大眼睛看著景歌,似乎想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
景歌目光堅定地與陸軒對視:“凌霄派雖勢力龐大,但並非無懈可擊。我們只需找到它的弱點所在,便能一擊即中。而蕭氏王權,便是凌霄派的軟肋。”說到此處,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仿佛已經看到了凌霄派覆滅的那一日。
陸軒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道:“對蕭氏王權出手?其中難度你可曾想過?”
景歌點頭:“陸兄放心,我非魯莽之輩,蕭氏王宮虛實已被我摸透,裡應外合之下,內部禁製不足為慮,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宮內坐鎮的蕭氏高手,只要有幻形境的陸兄相助,便能萬無一失。”
陸軒一臉凝重道:“若攻陷王宮,你待如何?”
“蕭氏王權一倒,周邊門派必定聞風而動,屆時瑞陽國將四分五裂,各自為政,凌霄派失了蕭氏王權進貢,也將一蹶不振,再也無法借助蕭氏王權盤剝百姓。”
然而陸軒卻長歎一聲道:“師弟啊師弟,你可知屠殺凡人必生心魔?難道不怕淪為邪修嗎?”
景歌正色道:“師兄放心,此事一了,我等便自行了斷,絕不成為邪修為禍世間,師兄可敢舍命相陪?”
景歌的決絕讓陸軒愣了片刻,沉默良久道:
“師弟,我且不論這蕭氏王權,是否都死有余辜,即便你屠盡蕭氏王權,又能如何?凌霄派有蕭氏,三星觀有崔氏,天極門有張氏,天下烏鴉一般黑,這些大門派哪一個不是手眼通天、根基深厚?瑞陽國百姓們注定無法逃脫他們的掌控和禍害。”
“師兄此言謬矣,不去嘗試怎知無法改變?”景歌眼神微眯,似有不悅:“龍嶽國便憑一己之力,巧妙周旋於周邊修真界勢力,維持自身獨立。”
陸軒輕輕搖頭,歎息道:“龍嶽國有天時地利人和,情況特殊,瑞陽國成不了第二個龍嶽國,整個玄夢大陸都出不了第二個龍嶽國。”
景歌臉色微微一冷:“師兄無需多言,我隻問師兄一句,是助我,還是要與我為敵?”他的聲音中透露出絲絲寒意,讓人不寒而栗。
陸軒苦笑一聲:“景師弟,凌霄派也有幻形境的外門弟子吧?你專程來找我,卻又不欲聽我一言嗎?”
“修煉數百年的幻形境修士早已被磨平了棱角、失去了銳氣,甘心做凌霄派的走狗和傀儡。尋那些人,只會讓計劃敗露。”景歌眼裡露出一絲期待,“我尋的都是如師兄這般,修煉不到百年,血性骨氣尚存之人。還望師兄給個爽快話,莫要讓我失望。”
陸軒斟酌言辭道:“承蒙師弟抬愛,只是師弟此法不通,不妨聽聽為兄拙見……”
“夠了,那些無用的大道理我已經聽得夠多了。”景歌摔碎酒杯起身,歎了口氣道:“師兄既與我道不同,劍底下見真章吧。”
此時陽光恰好離開崖底,天色驟然一暗,整個山谷仿佛都被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氣氛凝重如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景歌深吸一口氣,手中掐訣,祭出飛劍。那飛劍宛如黑夜中的一條毒蛇,吐著信子,帶著凌厲的劍風朝陸軒呼嘯而去。
“師弟,你莫要衝動——”陸軒連忙後退數步,同時祭出自己的飛劍抵擋。
然而,景歌的飛劍速度極快,宛如閃電般劃破夜空,瞬間便與陸軒的飛劍相撞。
只聽得“哢嚓”一聲脆響,陸軒心神一顫,定睛看去,自己的飛劍竟然已經出現一道裂痕。
景歌一擊不成,沒有絲毫猶豫,飛劍以優美的弧線回旋,卷動濁氣,重新朝陸軒襲去。這一次,飛劍宛如一條憤怒的黑龍,在夜空中翻騰咆哮,聲勢驚人。
陸軒看到這一劍,便知自己的飛劍無法正面抵擋,在這濁氣之中,他亦無法精妙禦劍卸力,隻得收回飛劍,掐起歸元決。
一面金光如盾牌般,抵擋住景歌飛劍卷動的濁氣。景歌催動飛劍,變化攻擊角度,但陸軒亦調整防禦方向,將景歌攻擊一一擋下。
景歌飛劍的威力,被歸元決盡數擋下,但此處濁氣遍布,他運行歸元決的同時,遭到大量濁氣反噬,嘴角不由溢出一絲血絲。
反觀景歌,似乎並未因為在濁氣中禦劍有任何不適,仍然遊刃有余。
“師兄,你再這般吸納濁氣,只會七竅流血而亡,放棄抵抗吧,讓我給你個痛快。”景歌見狀,面露不忍,但飛劍攻勢並沒有中斷。
陸軒一邊維持歸元決,一邊沉聲道:“師弟,暫且住手,聽我一言,雖與師弟志向不同,但我欲開宗立派,改變修真界之風氣……”
“師兄莫要誑我拖延時間,以我們境界,豈能開宗立派?”景歌笑道,飛劍攻勢不減反增,似是不願讓陸軒開口。
面對景歌攻勢,陸軒隻得加強運轉歸元決,體內濁氣不斷加重,運氣變得越來越艱難:“師弟,快住手吧,我不是破不了你這招,只是不願傷到你。”
“師兄不必留手,是我得罪在先,殺了我亦無話可說。”
景歌雖然這樣說,但心裡一點不虛,畢竟他這“清濁劍”能化解濁氣,在這濁氣之內佔盡便宜,反觀陸軒因濁氣壓製,功力大減,他實在想不到陸軒有何勝機。
“哎……師弟小心了。”
陸軒咬破嘴唇,吐出一口精血,短暫逼退景歌飛劍,心中迅速默念天雷訣:
“九天之巔,雷霆隱匿,吾以心訣,遁入虛無。
天地無垠,道法無邊,吾身化電,瞬息千裡。”
他所使的,便是在樂小魚面前提過的“天雷遁”,但此時用出,可不是為了逃跑。
只見他化身一道璀璨電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景歌的方向射去。
景歌早有防范,試圖召回飛劍防禦,但還是慢了一步,電光搶在他飛劍回防之前,便劈在他毫無防備的胸口。
球形電光壓在景歌胸口,瞬息之間將他帶飛百余米,伴隨著一聲轟鳴,重重砸在崖壁之上,竟將堅硬如鐵的思過崖砸出一個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