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隆被別人用槍指著,他帶來的幾個手下全部被按在地上。
這是林蔭區的居民們難以相信的場面。
可是相比之下,他們感覺新來的那幫不認識的人好像的確更加恐怖。
這很正常,獨眼隆在林蔭區勢力不小,可這終究是平民區裡治安相對比較好的林蔭區。
來自灰水區的法雷克·羅斯就不一樣了,他起家的時候純粹是亡命徒,從街頭混混做到三巨頭之一,他親自參與過的槍戰就不下幾十場。
如果角色互換,鬧事兒的換成羅斯,而救場的換成獨眼隆,後者絕對不敢一上來就掏槍,至少商人一般會先嘗試談判。
“法雷克,你想幹什麽?”
獨眼隆沒有露出驚慌的神色,只是明顯比剛才沉悶了不少。
普通居民不認識羅斯,他肯定是認識的。
可在他的記憶裡,自己跟這位從來就沒交集,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希望有什麽交集。
灰水區的人不好惹。
羅斯完全不給面子,沉著臉說道:“我要你滾,現在。”
盡管他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個好人,但旁邊的居民隻覺得此人實在是太親切了。
無論是誰,能在此刻壓製住獨眼隆,那就是朋友!
獨眼隆完全沒有囉嗦,對面壓根沒有給出絲毫和平的信號,而且場面一邊倒,於是直接認輸。
“走。”
他無視了指著自己的左輪手槍,轉身離開,隻撂下一句狠話,“法雷克·羅斯,很好,希望你別後悔。”
林蔭區的人並不了解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那些亡命之徒一般不會在這裡做事。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事情好像結束了,因為後來的那些黑衣人已經收拾起獨眼隆那幫人丟下的槍,然後迅速退場。
林恩對羅斯微微點頭,然後再沒有任何問候,只是舉著三叉銀燈回到了墳墓首端。
“麥格娜修女,請您誦念剩下的悼詞。”
他的一番話讓目瞪口呆的老修女回過頭神來。
“啊,對,呃,林恩,我讀到哪了?我是說,諸神在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呼,呼,呼——”
“探長呼,先生!請您呼,快去墓園!救救林恩呼,呼。”
瑪麗卡癱坐在地上,她真的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從出生以來她就沒有這樣拚命狂奔過。
好在她沒有跑出多遠,就看見一個長得像是土匪的男人正在快步走來,腋下夾著一卷報紙,就好像裡面藏著短管獵槍,其實應該是葬禮用的花束。
聽到她的話,讓·莫羅微微皺眉:“敵人是誰?”
“獨眼隆!”
“交給我。”
讓·莫羅沒有半個字的廢話,腳步加快了不少。
他可不希望趕到目的的時候,只看到被子彈打穿了腿的修士。
....
嘩啦——
馬車在路上行進時的聲音不小,讓·莫羅眯著眼,攔在了四匹馬的前面。
他從腰間拔出了手槍,指著馬夫說道:“停車。”
“你他媽的知道這是誰的車嗎?傻逼。”
車夫沒想到,竟然有人敢打劫獨眼隆的馬車,如果不是和法雷克·羅斯相比,他也不是什麽善茬,所以他被搶指著的時候是一點兒沒慫,甚至也拔出了槍。
當然那,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他現在的心情也很糟糕。
“我勸你別這麽做,用槍指著一名地區探長,你會面臨最低五年的刑期。”
讓·莫羅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了探長徽章。
“....”
很快,獨眼隆沉著臉走了出來,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早上好,探長閣下,我想,自我介紹是不必要的了,對嗎?”
盡管他心裡在瘋狂罵娘,但面對一名現任探長,他不敢表現出來。
“人呢,如果在車上,我要你把他交出來。”讓·莫羅也完全沒有跟對方客氣。
獨眼隆都傻了。
“什麽人?”
“你沒從葬禮上把誰帶走?”
“哈,探長,如果您也是為這事兒來的,那麽請快去吧,那座墓地裡可是有不少壞人呢。”
.....
讓·莫羅相信獨眼隆不敢騙自己,他心裡更加擔憂了。
法雷克·羅斯,這個人絕對更加危險,雖然他依然可以處理,但是他不確定自己背後的人會不會允許。
而且更關鍵的是,獨眼隆有很多合法產業,他行事有所顧忌,不太可能當眾弄出人命來,但羅斯就不一定了。
於是讓·莫羅更加急迫地往墓地趕去,他的腳步極快,好在攔車的地方距離也不遠。
經過一陣奔跑,探長先生終於衝進了那座大門,遠遠地也能看到參加葬禮的人群,奇怪的是,這裡好像並沒有什麽波瀾。
當他走到人群邊的時候,只聽見麥格娜修女正在念最後一句悼詞。
“....願善良的靈魂在神國長存。”
“余火將熄。”
林恩用毛巾蓋滅了三叉銀燈的三朵火焰。
“探長閣下,您來晚了。”
他的任務結束了,心裡感到一陣輕松。
事實上,每當他完成一個任務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的快感。
“我聽說,法雷克·羅斯來了這個地方?”
讓·莫羅掃了一眼眾修士,“他來幹什麽?”
林恩還沒說話,麥格娜修女就嗚嗚渣渣地說道:“探長先生, 您不知道剛才有多可怕,那個獨眼的隆,他絕對是個凶狠的家夥,好在有一位紳士來了,或許他看不下去那野蠻的行徑,趕走了隆,什麽也沒要求就走了。”
讓·莫羅還是明白了大概的情況,他一方面因為林恩沒事而感到慶幸,但另一方面,又懷疑地看向林恩:“修士,我想你應該知道,法雷克·羅斯為什麽要這麽做。”
“或許是他比較善良吧。”
林恩眨了眨眼。
.....
葬禮風波結束了,可余波卻沒有平息,許多人都在林蔭區的酒館裡談論那件事,法雷克·羅斯的名字也漸漸為林蔭區的人所熟知。
對於這個人,居民們褒貶不一。因為大夥漸漸了解到,那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能在灰水區成就一番事業,絕對是心狠手辣的亡命狂徒。
不過相比之下,獨眼隆的名聲也不怎麽樣,所以大家又感覺,那位羅斯先生好像有點正義之士的樣子,葬禮上的來賓沒能力請來這樣的人物,他看起來好像只是路過。
他們想不到,羅斯的出現的確和參加葬禮的人沒關系,他親自到林蔭區來另有原因,不過讓·莫羅卻想到了。
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林恩終於松了口:“家師與他是舊識,但我沒叫他,是他自己來的。”
“你的老師?”
探長眨了眨眼,“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是一名修士。”
林恩聳肩,“探長閣下,請問你需要禱告嗎?不需要的話,我得去幫瑪麗卡打掃閣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