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一番雞飛狗跳的折騰下來,再加上戴維騎士最後的神助攻,理查在眾騎士心中光明偉岸的高大形象又深刻了幾分。
他也終於確定了戴維不是什麽居心叵測的內奸,於是隻好含淚收下了這波天上掉下來的威望上漲。
原本是想給士兵們塑造一種自己這幫人是一支氣運之師的假象來增長士氣,沒想到陰差陽錯下讓他本人成為了真正的氣運之子,理查這運氣也沒誰了。
這也算是一種福禍相依吧。
不經歷這麽一番鬧劇,通過常規的選拔方法理查還真發現不了自己隊伍裡有這麽多各具性格特色的臥龍鳳雛。
除了意外的威望上漲,這件事的另一個好處就是讓他找到了幾個人才苗子了。
在這個知識與教育壟斷的貴族社會裡,人才這種東西是個稀罕物,只有王室和大貴族有足夠的知識與物質資源進行培養。
能撿到幾個心思靈活,天賦異稟的苗子,可以省去很多培養成本就投入使用。
因此,對於少數幾個表現突出的家夥,理查自然是十分眼饞的。
當然,這些屬於是後話了,只有等到後續再度升官或領地到手後才用得到。
如今手下能安排的職位太少,拉攏來人才也沒地方放。
現在,已經成功整肅完軍紀,剩下要應對的就是一路上擔當受害者的各路領主們了。
“理查男爵,你看看你的這些下屬都做了些什麽?別以為你現在成了郡守面前的紅人,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要是不給個交代,我保證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奧托子爵怒不可遏地衝了出來。
他是這群受害者領主中唯一的子爵,因此默認由他作為代表出面與理查進行談判。
這位子爵其實本身並未受到什麽重大損失,但理查能確保他此時的憤怒是真實的情緒體現。
因為,據說他的領地裡遭到毒手的東西是子爵夫人的內衣。
當時,聽到這裡時,差點沒把理查笑死。
不是他為人不厚道。
身為仆從身份,卻敢大膽地覬覦貴族女主人的內衣這件事實在是少見。
關鍵是,如今成了趕赴戰場的士兵身份,事發後還真不好像平常一樣可以交出去隨意處置。
從這點來看,這名侍從也算是懂得把握作案時機了。
只是這還不是最好笑的部分。
最好笑的是,結局找到了凶手,但死活沒找出贓物。
在施展懲罰時,那凶手表現出了痛苦且興奮的表情,那樣子好像就是在說:
“這一趟,值了!沒白來!”
然後,實刑完成,凶手得到了眾騎士侍從羨慕和崇拜的目光,獲得了多人的圍觀和打聽,一躍成為了焦點。
沒的說,這理查能怎麽辦?
總不能為了這點兒小事把自家的士兵打死。
騎士侍從同為仆從,雖在貴族的眼裡比農奴金貴,但由於職責的特殊,確實在娶妻生子這方面還不如農奴的待遇。
都是血氣方剛的青年小夥子,有這點子愛好,寬容和善的理查軍團長也只能選擇理解了。
如此,只有奧托子爵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心疼奧托子爵一秒鍾。
.......
那麽趣談講完,該說正事了。
貴族可不是好找茬的主,若是把他們惹毛了,被一群貴族聯名舉報告到上面去,沒一個正當理由做解釋的話,即使有隆納多伯爵撐腰,恐怕理查也很難有好果子吃。
這就需要他在差點笑掉大牙之余認真地思考一下應對策略了。
“尊敬的奧托子爵,您請先息怒,這些都是誤會,先聽我解釋。”
畢竟錯誤確實出在己方,理查隻好先擺出了一個常規的服軟態度。
“哼,快說,我看你能怎麽狡辯?”
奧托子爵見理查認錯態度良好,但依舊心中不忿,直接把“解釋”定性為了“狡辯”。
不過,理查聽了也不惱,因為他確實是打算狡辯。
作為能被稱做“大忽悠王”的男人,這短暫的時間已經足以讓他想出一套完美的狡辯說辭了。
這樣想著,他掏出了那枚能象征隆納多伯爵的令牌。
“奧托子爵,你認得這個嗎?”
理查似笑非笑地問道,同時暗地裡安排上了老規矩惑心術。
“怎麽?你想以勢壓人!?”
奧托子爵見此驚疑地發問。
很難想象一個子爵會對男爵說出這種意思的話,怎奈這一刻形式比人強。
“奧托子爵,我沒那個意思,我們借一步說話。”
理查無語,向他招了招手。
“有什麽事請明說,不要藏頭露尾!”
見理查這神秘的樣子,奧托子爵更警惕了,旋即義正言辭地大聲呵斥。
同時,他還不忘看了一下身後不遠處的一眾受害者領主,像是在尋找底氣。
“唉,這可是軍事機密,你讓這麽多人聽到,是想存心壞了王國的大計嗎!?”
見奧托子爵不上道,理查於是換了一種方法,總之還是表達出了同樣的意思。
“你可別想幾句話唬住我,我奧托可不是被嚇大的!”
聽了理查的話,奧托子爵明顯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但他也不是蠢豬,反應過來後又硬懟回去強震了氣勢。
“我要去突襲獸人皇族!”
理查沒理會他的話,故意壓低聲音吼道。
“這.....”
奧托自己被吼得有些懵,理查話裡的信息量雖不多,但意思足夠震撼,一時間裡鎮住了他。
“如果你自己清楚自己不是獸人安插在人類陣營裡的內奸,那就最好不要來壞我的事。延誤了戰機你負不起責任!”
見起了效果,理查立刻加重了威嚇的砝碼。
同時,把自身置於到了道德的製高點上。
當然,就像奧托子爵自己說的一樣,能成為中等貴族的家族肯定重視知識保存,身為子爵的本人多少是有一定見識的,即使有惑心術也沒那麽容易被嚇住。
只是被鎮住了一會兒後,他也反應過來提出了對理查言辭的諸多疑惑。
後面就節省不了口舌了。
理查按照給隆納多伯爵論戰的方式,又把自己的戰略觀點給奧托子爵講了一遍。
奧托子爵是有一定知識儲備的,理解能力比隆納多伯爵費勁了不少,但好歹事聽懂了。
懂了這個最基本的行為邏輯,那理查的各種帶有疑點的行為就可以強行解釋了。
別的就不多打比方了,總之“騷擾沿途貴族領地”這件事,已經在他的忽悠下被定性為了“故意散漫軍紀,戰術迷惑敵軍”。
“理查男爵,我奧托個人是明白你的苦心和正在肩負的重擔了,但其他人不明白啊。他們把我推出來當做代表,我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不是?你搞定了我一個人也沒用啊,你走了後,我會很難辦的。”
“聽說你一人設計殲滅了一個狼人部落,理查男爵你的腦子最靈光了,快求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時移世易,奧托子爵已經從以咄咄逼人的態度質問理查,轉變成了以謙恭卑微的態度向理查問計。
他現在十分後悔自己跑出來出頭當這個代表,也十分後悔問了那麽多疑問。
得知了理查負責專項殲滅獸人皇族這個勁爆大消息後,明白關系重大的他是絕不敢隨意聲張的,這就導致了向其他受害者解釋這一燙手活傳到了他的身上。
“我早說了是演戲迷惑獸人,演戲自然有演戲的做法,我問你,鬧了這麽久,你們這些領主有真正遭受到經濟損失嗎?”
“只要沒人牽頭鬧事,這件事自然會自己過去。”
理查反問了一下奧托子爵,也算是給他出了個招。
奧托子爵想了一下, 好像真沒有人蒙受什麽損失。
因為理查在發生問題後第一時間應對地好,所有從領地中帶出的贓物,都被理查叫人攔截後完完整整地送了回去。
犯事的人也在第一時間被控制,失去了二次作案的機會。
當然,除了一些比較小巧易於變形隱藏的東西,比方說他夫人的內衣.....
這麽一想,奧托子爵感覺自己仿佛看清了事物的表面現象。
那些領主根本沒有遭受實際的損失,真正受傷的只有他奧托一人。
他被那些領主給當槍使了,被當成了借題向理查討要賠償的工具人。
原因也很簡單,不是因為他蠢,而是他遭遇的事更加容易使人發怒失智,他自己又張揚了出去,想不被人利用都難。
意識到這一點,奧托子爵怒不可遏,決定不再當這個冤種了。
與此同時,天空中一塊巨大的陰影緩緩下落。
降到一定高度時,理查看清了來人的模樣,正是獅鷲騎士羅爾德。
羅爾德的獅鷲屬於是馴獸不是召喚獸,因此只能帶著,不能收回契約空間。
之前,由於士兵們的行軍速度慢,他不好讓獅鷲和士兵們一樣龜速行進空耗體力,於是理查就建議他先走一步,沿著同樣的行軍路線到前面探探路,在前方等著他來會和。
這樣以來,羅爾德就擔當了一個斥候的任務。
所以,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往回走。
他既然回來了,就代表前方的路線出問題了。
那麽,他究竟遇到了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