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回到房間,周全立刻感覺到了不對。
他進來的一下子,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如同按的暫停鍵一般,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留下了空寂。
這是什麽情況,周全冷汗不由自主的冒出,咽了口口水。
“不要亂動。”一個女人的聲音出現在場中。
冰冷的觸感從後腦杓處傳來。
槍,對方怎麽會有槍?中國不是禁槍的嗎?
對方是誰?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周全的大腦開始運轉。
“蹲下。”對方的語氣不容置疑。
周全默默的蹲下,不是他不想反抗,主要是他身子骨從小就很弱,上體育課的時候,他基本上都是坐在一旁看著別人鍛煉,所以全身都沒什麽肌肉。
而且就算有肌肉了又能怎樣,他又躲不了槍,周全對於自己這一點還是很有自信的。
再說了,都這樣了你還要反抗,純粹就是等於找死,穩住對方,才能尋找苟命的機會。
“嘣。”
在周全蹲下的那一刻,對方的槍也發動。
暴動的聲音立刻在周全耳邊炸開,他甚至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因為他的大腦已經不知如何處理。
“嘣嘣嘣……”
對方又連續開了好幾槍,子然彈殼掉落在周全腦子上,冰冷的觸感將周全的思維拉了回來。
周全看到了自己面前的牆上多了個模樣象乞丐的人,破破爛爛的衣服,掛滿泥土的皮膚,大腿上有好幾道傷疤,猙獰恐怖。
當周全看到他的眼睛後周全愣住了,那是一雙難以用言語來描述的眼睛,燦爛如星河,讓人勾魂,又深邃如古井,讓人敬畏。
“洞庭,你們長城這些瘋子就不能放過我嗎?都追殺了我三個多月了。”對方語氣充滿著暴獰,如同一隻野獸。
聽到這話周全明顯知道對方不是在說自己,於是周全轉過頭,便看到了一名女子正冰冷冷的說道:“頭轉過去。”
對方長得不是美女那塊類型,算是中等上,扎著豎發,背上背著一把長刀,身上披著是一件深紅色的大袍,大袍上用著金色的紋路繡出了一幅的長城,一幅壯麗山河的長城,而背後背著一把刀鞘,刀鞘中有著兩把刀。
但周全可沒有心情欣賞這些,立刻把頭轉了過去,畢竟對方還拿著一把槍對著他。
女子淡定將槍收起後抽出一把刀,似乎很篤定對方不敢在這一時刻亂動。
周全借著余光看到了那把長刀,是唐朝的唐橫刀。
唐橫刀的體型類似於劍,不同臃腫的大刀,刀刃的好冷片仔並且是單面開刃,唐橫刀的刀柄很長,這樣可以使士兵作戰時能夠雙手握住刀柄,操控性更強。
因而人們都說唐橫刀不僅殺傷力驚人,使用起來也非常靈活。
洞庭的唐橫刀和自己印象中的唐橫刀差不多,只不過更加的修長,上面也多了一些花紋,群青色和寶藍色相配合,組成了一副湖泊蕩漾的景面。
洞庭率先一步出手,一個跨步竟已來到敵人面前,輕巧快捷的身軀宛如一隻飛舞雨燕。
唐橫刀的刀鋒出鞘。
唐刀反射的光如同死神的鐮刀反射出的光澤一般,讓敵人感覺到了死亡的危機。
敵人立刻做出反應,赤手空拳的揮出一拳。
周全看到拳頭經過的地方,竟有一層層如同海浪的波動疊起。
唐橫刀斬去,一種如同砍在木頭身上的聲音響起。
受到反向力的作用,洞庭連同著唐橫刀飛出,但卻穩穩的落在的地上。
而敵人則暴退五步後,猛的吐出一口鮮血,鮮血衝刷掉凝固在手上的泥土,露出的是一個畫滿的黑色符號的手臂。
洞庭落在地上,唐刀的刀尖點地,一條條裂縫如同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洞庭帶著唐橫刀再次向敵人斬去。
快速的已經有了殘影,極致的破空聲爆響在場地。
力如群潮,可平巍山。
勢若海嘯,以威驚人。
而敵人的頭髮卻是瞬間脫離頭皮,一根根頭髮瞬間繃直,懸於空中。
“嘣”
極致的爆炸聲響起,頭髮破開了空氣向著洞庭刺去。
黑色的頭髮仿佛是一柄貫穿生死的長矛,從四面八方向著洞庭襲去,想要阻斷向他襲來的洞庭的。
洞庭不得已,只能停下來面對這種秘密麻麻的攻擊。
“叮叮叮……”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洞庭飛舞著唐橫刀的身影,仿佛一朵盛開的蓮花。
美麗,但透露著致命的危險。
這時,周全聽到敵人用如同癡狂的語氣說道:“煉獄聯通著罪惡,”
當這句話說出的時候,周全明顯感覺到了一股怪異的感覺,時間流速好像變慢了。
不對,更像是事物的流動變慢了。
周全看到洞庭的速度也變慢的時候眉頭變皺了起來,因為他能明顯的感受到洞庭好像影響沒他那麽大。
而洞庭聽到這話手中的動作瞬間飛快起來,唐刀一劈。
一瞬間,一個如同雷鳴轟閃的聲音從洞庭身上傳出,向著他公去的頭髮瞬間被劈碎成幾十段。
“審判一切對神明的不敬。”
神祀咒——021,鬼路上的修羅,啟紋。
這時敵人已經說完了,而同時洞庭的唐橫刀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刀尖刺入眉心,貫穿了整個頭顱,刀尖刺出後腦,沒有粘著一絲的血紅和腦花白,依舊嶄新如初。
但是敵人的眼中還是存在著瘋狂,那是一種獨屬於瘋子的瘋狂,不是天才,不是偏執,也不是精神病,而是真正的,瘋子的,瘋狂。
但洞庭面對這樣的一雙眼睛依舊還是保持著沉默,眼中也沒有著任何一絲波瀾。
周全只聽見洞庭用一種命令的語氣說到:“世間的渾濁,終會被清水衝刷。”
周全看到唐橫刀刀背上的花紋開始波動,那是一種真正水流的波動,海浪衝刷的聲音在耳畔中響起。
清脆且響亮。
而敵人手臂上的黑色符號也開始發出紅光,下一刻一隻隻眼睛睜開。
每一隻眼睛都有著不同的情感可以讓人一下子看出來,但每一個眼睛都宛如要滴出血來一般,似是那煉獄修羅,正在目睹著你對神明的褻瀆。
眼珠破碎,鑽出一條條長滿著黑色毛發的手臂想要抓住唐橫刀和洞庭,但是卻在快要碰到他們時,始終不能再進一步。
這種到底是,什麽情況?
周全看著面前這一副詭異的場景,顛覆了他的認知。
不過隨後周全便發現了他的房間到現在竟然還沒被破壞。
他的房間挺小的,基本上一個騰挪都會觸碰到一點東西,剛才這兩人動作這麽大竟然還沒碰倒一樣東西。
就感覺就像是,明明在眼中是一塊很小的世界,但是卻需要很長的一步步去跨越。
周全試了一下,就剛走了一步,並發現了他的房間好像被放大了一般,至少在他的感知上是這樣。
忽然間,周全感覺到自己的腦後一股巨力襲來,眼前直接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在他意識即將陷入混沌的時候他還聽到了周美的聲音:“洪澤,你們長城在幹什麽?”
周全迷迷糊糊從床上醒來。
“啊!誰特麽打我頭?”周全起身摸了一下後腦杓的位置,已經起包了。
“話說昨晚。”話還沒說完,周全的腦子就一陣刺痛,“嘶,怎麽這麽疼?”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傳出:“當然很痛的。”
周全立刻順著聲源看去,只見一位穿著交領襦裙的少女正躺在他平常躺的搖椅上。
十樣錦和月魄兩種中性色相配合,再配上對方那隨和,不準確來說是無所世事的氣質,反而更加具有吸引力。
對方那秀眸惺松的眼睛打量著周全,“也不怎麽樣嘛?”
說完這句話,少女變看到周全,淡定的拿起放在床櫃手機,打了個電話過去。
而當少女看到周全手機屏幕上出現的110這三個字時候,她跳起來直接開始破口大罵:“你有病啊,沒事找警察幹什麽。”
“我不找警察來解決問題,難道還要和你這個陌生人來解決問題嗎?”周全扶著腦袋語氣淡定的說道,只不過他的眼神中有著一絲疑惑。
對方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他說的好有道理呀,可為什麽我就是感覺哪裡不太對。
周全坐在床頭的床櫃上打量起少女,看起來像個十九二十歲的樣子。
最後周全得出了個結論——對方眼睛挺好看的。
這也不是說對方不漂亮,相反,對方還是個美女,身高看起來至少是一七多的。
這要怪的話,只能怪周全臉盲吧。
在周全看來,基本上很多女生都只是一張臉而已,所以周全記的從來都不是對方的樣貌,而是對方其他的一些體征。
周全打開床櫃的抽屜,眼神露出了疑惑。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問號。
少女見此,咳了幾聲:“說吧,你想問什麽?”
少女再次躺在搖椅上,恢復他那慵懶的樣子:“我得看看我有沒有心情想回答。”
周全說道:“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麽會在這?”
周全從一開始就能感受到這裡不是自己的房間,雖然布置很相似但是還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例如他的衣服一般都是直接放在床上而這次醒來他的衣服確實好好的掛在了衣架上面,他可不信對方有這麽好心會幫忙把衣服拿起來掛在衣架上。
所以他做了個測試,試一下對方的反應,結果倒是還有另外收獲。
他的床頭櫃從來沒放過紙和筆,他的紙和筆都放在書桌抽屜那裡。
而且他用的都是HB鉛筆,而不是這種鋼筆。
這種鋼筆是金筆,手感挺好的,就是價格比較貴,而且不好掌握,一般的初學者都不會買這種金筆。
所以周全也就沒有買金筆,他的鋼筆也只有過一隻墨囊鋼筆,好像還給弄丟了,算了以後再找一找。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的手機沒了,剛才拿出的那一把手機至少也是老品牌,他雖然不怎麽花錢,但他的手機可沒有這麽老。
這也就得出了一個結論,這是絕對不是他房間。
面對周全的問題,少女只是翻了個身,朦朧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給她帶來了一種神秘感。
少女略帶疲憊感的說道:“你是怎麽來的我不知道,但是外面那家夥知道,至於這裡叫什麽,那得看你自己把這裡當做什麽。”
聽完少女這句話,周全立刻轉身離開。
他不會懷疑對方的話,因為沒有太多必要。
而周全沒發現,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四周的場景瞬間變成了古香古色的漢代閨房。
“嘎吱”
“撲通”
周全打開門後看著外面這一片小湖和掉落湖中的人,陷入了沉思。
開門方式不對嗎?
周全進去後又重新關上了門,深吸了一口氣,再一次打開。
“撲通”
周全看到這片浩大的湖面和被門連續撞入湖中的人陷入了沉思。
我應該還沒睡醒吧。
“已經睡醒了。”
周全立刻轉過頭看見了上面,只見一名身穿一件長衫的男子正站在屋簷上面。
碧落色的長衫似乎和這片湖面很搭,臉上掛著是一絲淺淺的微笑,似真似假,讓人琢磨不透。
對方輕腳一踏,如登青雲一般,在空中緩踏幾步便站立在水面之上。
清波微蕩,長風扶起幾絲青,讓人不由得想起謫仙人。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淺予,字未央。”對方的聲音如同清泉澗水一般:“取自《詩經》中的淺予深深,長樂未央。”
周全站在原地沉思的幾秒之後開口道:“你腳下那人在冒泡了。”
“啊!”淺予低頭一看,便看到對方真的在冒泡了。
於是他又幾個踏步連忙離開來到周全旁邊,而他腳下那個人也是猛的鑽出水面。
“淺予,你特麽的敢踩老子頭,看老子不把你腦花給打出來。”一聲怒吼傳出,激起水浪數百潮。
浪潮相連,已達百米之高,勢如群馬長策,震耳嘶鳴
周全見到此景內心早已驚出了兩個字——臥槽!
一名滿嘴虯髯的大漢從水面跳出,一躍達百米。
順著帶出的湖水驟然凝固,一抹紅絲從湖底攀岩而上。
驟然間變化做了一座山峰,隨後,山峰如同活火山一般噴發出熾熱的岩漿,高山不斷拔起,一座巨大的如同正在融化的鐵山一般的巨山出現在湖面之上。
大漢落在山腳處,一身結綠色的練功夫,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周全和淺予。
岩漿流過大漢的腳丫,化出一陣滾燙的黑煙,當然是大漢卻毫發無傷,臉色毫無變化。
這時周全才發現對方的眼睛竟然有三個瞳孔,而且每一個瞳孔都有著不一樣的顏色,紅、藍、紫、金、碧、黑。
“冷靜一點,先穩住情緒。”淺予連忙放低姿態。
“哼”一口白氣從大漢鼻子中呼出,直接撲打在淺予臉上。
周全站在旁邊,立刻感覺到了奇怪,對方哈出來的氣並不是臭的,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味道,有點偏向於硝煙的氣味。
“這小子是誰?”大漢轉頭看向周全。
淺予小聲嘀咕道:“我不知道。”
下一刻,淺予就被大漢扔進了還沒有化成山的一片水域中。
大漢冷冷的看著周全,疑惑的道:“你這家夥,沒有血脈之力,沒有神祀之體,妥妥的廢物,怎麽會進入這裡。”
周全抬頭仰視著對方,哪怕對方比自己高出了三個頭,但是周全的眼神絲毫不慌。
只是腿有點打顫,正常生命行為。
“叫什麽名字?”大漢問道:“姓什麽?”
面對大漢那不容拒絕的詢問的語氣,周全剛想開口回答,便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給我醒來!”
……
日上竹竿,只可惜今天是陰天,陽光不是那麽的溫暖。
周全躺在床上,不斷冒著冷汗,牙齒正在瘋狂的打顫。
而周美則是拿毛巾沾溫水放在周全的額頭,眼神盡是擔憂。
而旁邊則有一個男生則是喝著3塊錢的百事可樂,手中拿著手機,不斷敲著屏幕。
男子名叫方邪,也就是之前和周美微信聊天過的冷,身上所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個20多塊的地攤貨,頭髮也有點亂糟糟,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地痞流氓。
這時方邪開口道:“你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周美只是冷冷的掃過對方一眼,便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方邪見此也知是自討沒趣,便先行離開房間,來到客廳。
客廳的茶幾上,洞庭和一名男子正坐在那裡。
洞庭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普通且合身的居家衣,氣質倒是沒了之前周全所見到時的凌厲,反倒是多了漫不經心的意味。
至於另一旁的男子,則是裹得跟個粽子似的,一件件外套披在身上,就算現在已入冬,但這種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會被凍死的還是很難見得的。
方邪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洞庭旁邊,目光與一旁的男子對視著,語氣帶著一絲幽怨:“她現在有點生氣,你說怎麽辦吧?”
好好的休息日,硬是被拖過來上班,這是個正常人心裡肯定不好受。
男子聽到這話,左手食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右手在衣服外套裡面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把折扇子,將扇面打開,將有字的一面呈現給方邪看。
方邪看著扇子上面的字:“No作no die!”
男子聽到這話,連忙把扇子轉了一面過來看了一下,“抱歉,拿錯了!”
隨後男子把折扇子扔到一邊又重新在外套裡翻鼓了一下,最後抽出了另一把折扇子,再一次打開扇面。
方邪看著扇面寫的字:“要錢沒有。 ”
男子又把另一扇面給方邪看,方邪看到後讀道:“要命也不給!”
方邪讀完,忍不住給男子豎了個大拇指,只不過是向下的。
你是真牛逼,方邪心裡對男子進行的狠狠的一番鄙視。
隨後方邪也知道和男子談不來什麽,隻好轉頭看著帶著耳機聽歌的社恐女子。
方邪知道洞庭只是裝作聽不見而已,所以他立刻換了一張臉。
“洞庭姐呀,我認錯了行嗎?我都叫你姐了,您怎麽就不能放過我呢?”方邪直接開始一陣感天動地的表演:“我也不容易啊,我這一個製約者,都被她欺負成什麽樣了,您就大發的行行好,不說為了我,至少也看著他娘和你們長城的關系,就道個歉而已的。
我爹我娘都死了,家裡就剩我這一個獨苗,你們能不能當一回菩薩,讓我安然的過完此生啊!”
不得不說,方邪這一把鼻涕一把淚,再配上那甩紙巾的動作,倒是十分的具有賤氣二字。
讓人忍不住給他兩巴掌。
洞庭不為所動,直接閉上眼睛,一個打鼾聲出現在場。
方邪聽到這個打鼾聲都直接在風中凌亂。
什麽情況,我辛辛苦苦在這給你表演著,你就給我睡著了,有沒有在尊重演員呢?
方邪轉過頭看著男子,鄭重的問道:“你們長城都是這麽轉移話題的嗎?”
隨後男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閉上眼睛,又一個打鼾聲。
方邪頓時感覺,今年冬天的風,怎麽忽然猛烈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