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一個時辰,天空中飄下來絲絲涼意。
四個少年牽著牛向牛圏而去,從遠處看,這牛圈和普通民宅沒什麽不同。
郝仁聽四弟牛有田曾經說過,他祖上曾是何老太爺買來的仆人,無名無姓。
何老太爺年輕時想要置辦一些產業,就修建了這個院子,專門用來飼養大青牛,而牛有田的祖上就是給何老太爺養牛的。
因為養牛有功,不僅指為牛姓,還賞賜了一個婢女,成家立業,世代為何家養牛。
何老太爺死後,分家產,何三爺就繼承了這個牛圈。
果然,牛圈的大門只是關著,卻沒有上鎖,鎖鏈被丟在門後的一角。
兩邊各有一排牛棚,養個十幾頭青牛不成問題。中間兩間房屋,一間廚房,一間臥室。
大家把牛栓好,牛有田去看爺爺牛二貴,他搖了幾下爺爺的手臂,見爺爺沒有醒來,急的哭喊著:
“爺爺,醒醒,爺爺,醒醒……”
郝仁急忙上前勸道:
“有田,不用緊張,我師父說過這就是中了迷藥,早上藥效一過,就會自己醒來。”
“仁哥,是我緊張了,那咱們現在還有什麽事嗎?”
“沒事了,咱們鎖好門,就回去吧。”
“好的,仁哥。”
郝仁等人回去後,就看到郝戰正在油燈下看那本武學。
被幾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實在是不好辜負他們的期望。
郝戰覺得好玩,就打趣道:
“小子們,我知道你們現在都在想什麽。”
朱大壯壯著膽子開口問道:
“郝叔叔,我們想知道一些有關武學的事。”
郝戰清了下嗓子,接著說道:
“好吧,那可要認真聽了。”
“首先,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何為武者?”
朱大壯三人面面相覷,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以前,郝仁想象中的武者模版就是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絕世猛將,像關雲長、趙子龍這等英雄豪傑。
當下卻不好如此回答,於是想了想,隨口說道:
“爹,武者就是一些厲害的人,比方說,力大如牛、力能扛鼎。”
“不錯,武者就是通過修煉,使一個人從手無縛雞之力變得力大如牛、力能扛鼎。”
“一般在說練武時,往往都講煉皮、煉肉、強筋、鍛骨、煉髓、煉髒。”
“這樣說沒錯,但是練武可不是煉皮完成後接著煉肉,人體骨上長肉、肉上生皮,怎麽可能分開。”
“要始終把身體作為一個整體進行鍛煉,在持續不斷的鍛煉過程中,皮膚變得堅韌、肌肉變得強壯、筋膜更有韌性、骨頭變得結實、骨髓造血更多、五髒功能增強。”
“另外,最重要的是練武需要大量資源,就是一個人需要吃更多的食物補充營養。在白天陽氣充足時,通過練拳,人體吸收更多的營養物質,強化皮肉筋骨髓。在夜晚陰氣充足時,通過打坐,人體排出更深層的有害物質,使心、肝、脾、肺、腎不因為長久使用而變得陳舊破敗,如新生的五髒,時常迸發出勃勃生機,功能變得越發強大。”
“練拳與打坐,一動一靜,使身體張弛有度,如此循環往複,事半功倍。不會因為過度練拳而損傷身體,也不會因為時常打坐而導致虛弱。”
郝仁四兄弟聽的津津有味,沒想到練武有這麽多的講究。
“爹,那需要鍛煉多久呢?”
“這個不好說,因人而異,不過當達到十倍的身體素質時,就是當一個人的拳頭力破千斤時就圓滿了。”
“郝叔叔,就是一個人的力量達到千斤之力時,就鍛煉成功了嗎?”
“當然不是,每個人的身體素質都是不一樣的。假定有兩個普通人張三和李四,張三的拳力是一百斤,李四的拳力是兩百斤,當張三和李四的拳力都達到一千斤時,難道他們都成功了嗎?”
機靈的劉多余聽完後,就發現問題了,道:
“郝叔叔,張三成功了,達到了十倍的力量。而李四雖然也是一千斤,但沒有成功,因為這不是他十倍的力量。”
“不錯,多余,就是如此。”
“爹,難道每個人只要有資源,堅持不斷的鍛煉都能成功嗎?”
“當然不是了,要是如此的話,江湖上早就高手滿天飛了,實際上江湖上鮮有高手出沒。”
“對了,江湖上把武者分為三流、二流、一流、絕頂高手。”
“達到二倍身體素質為三流武者、四倍為二流高手、七倍為一流高手、十倍為絕頂高手。”
“練武必須要有武功秘籍的,這本《四季長青》功法就是,對武學理解的越深,修煉起來就越快。”
“人們對武學的理解,是需要天分的,這也是天才與庸才的主要區別。武學的境界可分為入門、小成、大成、圓滿四個等級。”
“假如一個人用入門級的武學修煉六十年,才修煉到圓滿。用小成級的武學只需三十年就能圓滿。大成級的十五年,圓滿級的可能都不需要七年。”
郝仁四兄弟聽得如醉如癡,也都在內心深處渴望自己就是那萬中無一的天才。
“武學品級有天、地、玄、黃四個等級,每一品又分上、中、下三階。這本《四季長青》屬於黃品中階功法。”
四兄弟都失望地搖頭,嘟囔著:
“啊,才黃品中階,那是不是很差了,我還以為是神功呢?”
郝戰看到幾個孩子如此表現,心裡明白,笑著說道:
“你們身在福中不知福,要知道功法在民間是極度稀缺的,我們牛尾村絕大多數人都沒見過功法,也就村長及族老手裡有那麽幾本,最好的也不會超過黃品中階。”
郝仁四人都很興奮,牛有田喜笑顏開:
“郝叔叔,我們今晚這是發財了。”
郝戰這時候卻提醒道:
“可不要高興得太早,武功秘籍在民間是傳家寶,可不會隨便拿出來買賣,一旦走漏風聲,往往大禍降臨、家破人亡。”
剛剛還興奮的眾人,一時又變得憂心忡忡。
郝戰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就又提醒道:
“今晚發生的事,你們誰都不要告訴,包括你們的父母。”
“天一亮,你們就要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別人問你們什麽,就說不知道。”
朱大壯三人也都是懂事的年齡了,知道輕重,異口同聲道:
“好的,郝叔叔,我記得了。”
郝戰看了看窗外,從草鋪上站起來,鄭重地說道:
“這些錢幣,你們分了吧,以後練武需要不少錢。”
“迷藥不要亂用,這鋼刀沒啥特別,一人一把,有人問起就說撿到的。”
“仁兒,這本武功收好了,可不要外漏,讓外人知道了。”
“爹,我知道了。”
“天快亮了,你們也休息一會兒。”
郝戰說完,就要離開了。
“郝叔叔,再見。”
“爹,我送送你。”
郝仁跟著父親出去了。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郝戰忽然問道:
“仁兒,你覺得今晚還有什麽漏洞嗎?”
“爹,為什麽不審問那幾個盜賊?”
“因為沒有必要,我們都是常年待在村裡種田,與村外的人幾乎沒有交往,也就談不上有什麽仇人。這幾人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偷牛,沒有傷害村民,不是窮凶極惡之徒。這些人畏威不畏德,震懾一下,就不敢來了。”
“爹,還有什麽問題嗎,難道那幾個盜賊就沒有同夥嗎?”
“倒是有這種可能,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幾個人一看就不是我們村周圍的人,他們怎麽知道我們這裡的情況,又怎麽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行事?”
郝仁一陣後怕,原來如此。
“爹,你說村裡有內奸。”
“不一定是內奸,更像是有人要害我們。 ”
“爹,誰要害我們。”
“可能就是咱們村的人,姓何的可能性更大些。”
郝仁雖然不清楚裡面的道道,但還是很認同父親的話。
“爹,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對方在暗處,我們也沒有什麽辦法,最好以靜製動。”
“一會兒天亮了,你注意觀察一下,看看都有誰先過來。”
“好的,爹,你回去休息吧,我準備準備。”
“仁兒,多注意安全。”
郝仁朝父親揮揮手,就走開了。
劉多余看到郝仁就問道:
“仁哥,我們今天就能練武了嗎?”
“可以,不過要先學識字,你們幾個可能連秘籍上的字都不認識。這下知道識字的重要性了吧。”
朱大壯面露愧疚,以前沒有認真跟著仁哥好好識字。前一天學的字,第二天就忘了。仁哥勸過他幾次,他也沒多少長進,覺得自己又不讀書,識倆字沒多大意義。這次他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向郝仁誠懇道歉:
“仁哥,對不起,我之前辜負了你的好意,沒有好好學識字。”
“沒關系,我們都還很年輕,現在努力一點都不遲。”
牛有田認真說道:
“仁哥,你現在是我們的老大,以後我們都聽你的。”
劉多余接著說道:
“都聽老大的,咱們以後都叫大哥。”
“叫大哥,好。”
“大哥,好。”
“大哥。”
……
少年人的歡樂就是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