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暗暗慶幸:
“好險,沒想到危機來的如此快。”
“一個人怎麽可能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只是聞到一股怪味,就立刻昏昏欲睡呢?”
“那就有一種可能,他中毒了。”
郝仁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一個黑影往房間裡吹迷煙,床榻上的主人昏睡過去,黑影入室……”
心底默默對自己祝福“解毒”,沒想到即刻全身的不適都消除了。躺在草窩裡的郝仁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大約半盞茶的時間,院牆外隱隱約約地響起幾句話:
“時間差不多了,這麽久都沒有任何動靜,走吧,別耽誤了正事。”直到隱約的腳步聲消失,郝仁長吸一口氣,平複下緊張的情緒。
“盜賊不是一個人。”
“他們的正事又是什麽呢?”
“會不會有什麽陰謀詭計?”
……
牛尾村依山而建,呈一字長蛇陣,在蛇尾有一條小溪黑蛇泉,泉水衝刷出十幾米寬的黑蛇溝。
蛇頭位置是何家祖宅,之後三百余年,不少何家子孫依次圍院建房成家立業,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一千多人口的村莊。
不過在黑蛇溝的另一邊,也就是蛇尾處還有七戶人家,這正是包括郝仁家在內的幾戶外姓人家。
盜賊在這邊只要不是鬧出很大的動靜,是不會驚動另一邊的村民。
正躺在這個大鳥窩裡熟睡的,就是這幾戶外姓人家的孩子。
朱大壯十一歲,人如其名,長得比同齡孩子更高大壯實。他是家裡老大,下面有兩個妹妹,還有一個正在吃奶的弟弟。
牛有田十歲,臉色有些黑,身形有點瘦小。他是家裡老五,上面的大哥已成家,二哥有些癡呆,三姐待字閨中,四姐也快到了出嫁的年齡。
劉多余十二歲,長相清秀。他是家裡老大,下面有四個妹妹,一個兩歲的小弟。
郝仁搖了幾個小夥伴的身體,都沒有一點反應,看來中了迷藥會導致人昏迷不醒。
注視著幾個小夥伴,郝仁用祝福給大家都解毒了。
這下,一搖就都醒了,幾個小夥伴都疑惑地望向郝仁,好像在問:
“仁哥,你怎麽把大家都叫醒了。”
“噓,噓,……”
“都先別發出聲音,聽我說,不要害怕。”
“外面有強盜,也不知道有幾個,你們起來準備好。”
“記住都盡量小聲點,一會跟我行動。”
劉多余三人聽後還比較緊張,不過對於郝仁,他們還是很信服的,以往生活中遇到的困難,仁哥總會有辦法解決,相信這次大家也會度過難關的。
少頃,大家都穿戴整齊了。
郝仁拿起掛在牆角的三根細麻繩和一捆大拇指粗細的粗麻繩,遞給了劉多余三人。他又撿起牆角的柴刀,遞給小夥伴,一人一把。
“拿好,我們悄悄地出去。”
“你們仨跟在我後面,不要亂跑了。”
“走,出發。”
郝仁四人輕輕地挪開院門,稍彎著腰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郝仁走在前,另三人跟在後。
月光下,大地一片銀白。
郝仁四人剛走上村中的大路沒兩步,就一陣“哢、哢、哢……”的聲音傳入耳中,這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是多麽的突兀。
四個黑影牽著四頭牛,一個黑影跟在後面。
兩隊人面對面相距不足百米,雖看不清臉面,但身形卻清晰。
一邊是四個半大孩子的身影,一邊是五個成年人的身影。
遲疑了不過三秒,郝仁四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對面幾人則牽著牛緩緩向他們走來。
清冷的夜空下。
“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
“哢、哢、哢……”清脆的牛蹄音。
郝仁等人隻覺得心都快跳出來了,莫名的恐懼充斥著整個腦海,想要逃跑卻又不敢逃跑。
走近了,才看清楚,對面五人中間是一個圓臉大胡子,手持半米多長的開山刀,閃爍著冷光。
兩邊分別是一個胖子、一個瘦子、一個長臉、一個疤臉,瘦子和長臉各牽著兩頭牛,胖子和疤臉則緊握著手中的鋼刀。
幾人都凶狠地望著對面的郝仁四人,想知道這幾個少年,憑什麽敢攔著他們。
大胡子五人戲謔道:
“原來是幾個小崽子,吃了豹子膽,竟敢攔截你大爺我。”
“崽子們竟然沒跑,嚇尿了吧。”
“你們怎麽沒有被迷暈?”
“來、來、來,都給大爺快滾過來。”
“如若不然,活剮了你們。”
……
郝仁緊了緊早已攥著的拳頭,還略顯稚嫩的臉上早已掛滿了一層細細的汗水。
也許是氣炸了,郝仁大吼道:
“賊子們,小爺我不怕你們,想要小爺過去,門都沒有!”
噌的一下,大胡子火冒三丈,怒喝道:
“弟兄們,抄家夥走,看看這些小崽們有何能耐。”
近了,又近了。
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郝仁前世今生第一次面對如此凶險的場面。
不過,他早已想好了:
“好人卡是祝福卡,雖然不能傷害生命體,但睡眠卻不在此列。”
“讓一個人好好休息,進行深度睡眠,這就是祝福。”
這點是他從迷藥導致人昏睡時,就想到的。
大胡子看著始終一動不動的幾個少年,心裡滿是狐疑,沒有輕舉妄動。
他一個混江湖的,見多了生死,就越發珍惜生命了。
大胡子在距郝仁五六步時停下,四個小弟也跟著停下。
“去倆人,把這些小崽子給我抓過來!”大胡子厲聲喝道。
“是,老大。”兩小弟胖子和疤臉齊聲應道,同時舉起明晃晃的鋼刀就要衝過去。
時機已經成熟,郝仁快速又十分確信地連喊了五個字:
“睡,睡,睡,睡,睡。”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包括大胡子在內的五個黑衣人,幾乎同時倒在了路上。
詭異,實在是詭異。
朱大壯三人都張大著嘴巴,今晚上的意外也太意外了,腦子都不夠使了。
朱大壯哆哆嗦嗦地問道:
“這,這,這是怎麽回事,仁哥?”
郝仁雖然有好人卡給的底氣,但還是不夠確信,看到如此結果,也不由得不震驚。
這時候,不能沉浸在震驚中了,郝仁忙說道:
“大壯、有田,快去把牛都牽住,我和多余把這些人綁起來。”
聽到這話,大家都知道正事要緊,立刻就行動起來了。
就說說這幾頭牛吧,這可是青牛縣特有的牛種。
這些牛俗稱青牛、大青牛,成年後體長一丈多,高兩米有余,性格溫順,氣力大耐力足,受到每一戶人家的鍾愛。
當然一頭成年的大青牛還是很值錢的,足夠一個四口之家的農戶一年的所有正常花銷,往往都還是有價無市。
這幾頭青牛都是村中大戶何三爺家的,平時也多是他們在放牛,這牛跟他們很熟,很輕松就被牽到院子裡了。
沒一會兒,大胡子等人的手腳都被捆得死死的。
祝福這些家夥熟睡半個時辰,看來真的會睡半個時辰,這期間只要不造成傷害就不會醒來。
之後,四人配合著,兩人抱著腿,兩人抓著胳膊,踉踉蹌蹌地把大胡子幾人一一抬進院子裡。
看著躺在地上的五個黑衣人,大家都恍若夢中,一時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處置這幾個盜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