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人即渡河,渡的是病苦河、生苦河、老苦河、死苦河、愛恨離苦河、怨僧會苦河、求不得苦河、五陰熾盛苦河。度過這八苦,人生將無憂。”
大街上聶鴻霄和陸梓銘買完菜往回走,路過一個店鋪,聽著和尚在跟店家宣傳佛法。
聶鴻霄撇了撇嘴:“這些和尚又在講這些鬼話。”
陸梓銘無奈:“人家也是確實幫百姓做了好事,而且這些僧人說的也很有道理啊?”
“都是騙人的,我特意去京城附近的寺廟看了一眼,就是這些來參加大比的僧人暫居的寺廟。燒香拜佛的人多了好幾倍,而且那些和尚一遇到人先忽悠一頓最後還是會涉及到錢財上。一把一把鈔票捐錢給那些石像還不如捐給我。”
陸梓銘:“好了好了,快回家吧。”
二人回到柳世卿的小院卻看見門口早就有一老僧站立。
“南無阿彌陀佛,貧僧見過二位小友。”
聶鴻霄皺皺眉:“老和尚!你站在我家門口做什麽。”
老和尚笑笑:“我那日在高樓觀京城氣運走勢,氣象萬千變化。覺得此處很有意思,明明是處偏僻無人地但是偏偏運格煞氣重重所以好奇來看看。”
“所以你看出了什麽?”,聶鴻霄一臉不屑。”
老和尚笑而不語,轉移話題:“沒想到竟然是道魁陸小友住在這裡,實在是讓人驚訝。”
陸梓銘點點頭,禮貌回答:“可以讓一下嗎?我們要回去了。”
老和尚點了點頭,慢步離開,與二人擦肩而過後高聲說道:
“苦非苦,惡非惡,生於世而濁於界,菩提點不明慧根,拂塵擦不盡埃土。”
陸梓銘感覺腦袋仿佛被人拿石鍾敲過一般,震的神韻目眩。眼前陸家滅門的場景是如此的清晰,陸梓銘害怕的倒退兩步。另一幅場景如同潮水般從身後湧來,覆蓋陸家被滅滿門的場景,回頭看去那是兒時去青州送信時,清風遍體鱗傷的場景,陸梓銘自己也不知為何心中滿是驚恐。
“醒來!”
一聲道喝如同晴天霹靂,將陸梓銘從幻覺中拉出,眼前一陣恍惚,再定睛一看,飛劍蜉蝣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光如同一匹脫韁快馬刺向老和尚。
老和尚也轉身對著飛劍說:“南無阿彌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飛劍突然在空中停止不動仿佛靜止般。雖然隔著門,老僧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一切阻礙看向小院內出手的柳世卿,搖搖頭歎口氣:“唉~”。
隨後老和尚便又轉身,不再插手什麽事,緩緩離開,蜉蝣也嗖的一下翻過牆壁回到柳世卿手中。
聶鴻霄關心的問道陸梓銘:“你真沒事!我看你突然往後推了兩步,又轉身過去,臉色蒼白,下了一跳。”
看著聶鴻霄焦急的面孔,陸梓銘搖搖頭示意不礙事。
二人回到小院,柳世卿依舊在逗弄著蜉蝣:“你倆真是厲害,出去一趟也能惹到半聖。也就是人家不計較,要不然我也只能在一旁乾看著你倆。”
聶鴻霄:“什麽啊?明明是那老禿驢先找上的我們,堵在我們家門口說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話。”
柳世卿頓了一下,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就嗯一聲啊?不做點其他表示?”,聶鴻霄瞪大眼睛看著柳世卿。
柳世卿將蜉蝣收回袖中,無奈說道:“我能做什麽表示,口頭安慰你們倆一下?我又沒法子給你倆報仇,你讓我表示啥?”
“你……說得對。”,聶鴻霄想了想確實是這樣,只能氣呼呼的去一旁洗菜去了。
聶鴻霄洗菜,陸梓銘做飯,至於柳世卿自然是等著吃了。
院內棗樹下放著方形小木桌,木桌上擺上一素一湯,素是水煮白菜,湯是冰糖玉豆腐,三人端著小碗圍城一圈,雖然食材簡樸些但是吃的津津有味。光散碎凌亂的透過樹葉在地面留下斑痕,歲月承載在爬牆虎那蜿蜒翠綠茂盛的龐大身軀上,三人安靜的吃著尋常飯菜,倒是頗有一番高人大隱隱於市的模樣。
不過祥和的氛圍很快被打破。在這片住宅區不知道是誰組織起的向佛祖祈福。梵音,誦念佛經,鞭炮聲,周圍人道賀喜,小院外是吵嚷雜亂的熱鬧。
剛才就被和尚氣了一肚子火的聶鴻霄,現在乾脆將筷子一甩:“我吃飽了。”
柳世卿搖搖頭,無奈:“還是少年浮躁氣太重,我看你不是吃飽了,是氣飽了。”邊說邊拿杓子給自己盛上一碗湯,將聶鴻霄還沒盛的那份的量盛到自己碗裡。
聶鴻霄翻了個白眼。
陸梓銘笑著說:“這有什麽好生氣的,我覺得還是你對和尚的成見太深。”
柳世卿也是插嘴:“梓銘這話你可說的不對,雖然鴻霄這浮躁不值得學習,但是和尚裡面還真沒幾個是好和尚。”
“你看,就連柳前輩也跟我一個想法。”,聶鴻霄得意。
陸梓銘:“啊?不至於吧?在怎麽說,佛教也是受那麽多人敬仰。”
柳世卿拿筷子指了指陸梓銘:“你還是見識太少,道家修煉道韻是領悟自然,那你可知道佛家的佛力是從哪裡修來的?”
陸梓銘搖搖頭。
“是信仰啊!佛力就是信仰和香火,這兩樣東西看似純粹其實最容易被世俗雜念沾染。”柳世卿想了想又說起了別的,“佛力天生就有讓人信服的能力,你在佛道大比的時候可要小心些,別著了道。”
陸梓銘認真的點了點頭。
柳世卿繼續說道:“對了,你可知道為什麽佛教要提前三日進京嗎?”
陸梓銘愣了愣:“提前來,不是很正常嗎?”
柳世卿也是放下碗筷恨鐵不成鋼,“你說的也對,但是你要明白大比比的是什麽?論道,可是你們一個佛門一個道門就算有相似之處,但是你們又拿什麽分出勝負?”
“是民意!
民心所向才是大比獲勝的一方。”,陸梓銘瞳孔猛縮。
柳世卿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鴻霄,來!說說這幾天那群你口中的禿驢幹了些什麽?”
聶鴻霄想了想, “沒做什麽吧?就是到處宣揚佛法多麽好,攬客去寺廟拜佛。”
柳世卿沒忍住,拿起聶鴻霄的筷子敲了敲他的腦袋。
聶鴻霄捂住頭:“不對!你為什麽拿我的筷子敲?!”
“這不廢話嗎?你又不繼續吃了,但是我還要吃啊?我還要用筷子啊,所以就用你的筷子打頭嘍。”
柳世卿無視聶鴻霄的怨念,繼續跟說:“鴻霄也說了,這幾天佛教到處說佛法。不敢說多了,這幾天佛門那些人到處幫忙最少這些天佛教在百姓心裡已經深入人心。這就像是你去酒樓吃飯,你吃過一家酒樓味道不錯,你最開始幾天都會去那家酒樓一般不會換地方一樣。
而且最近有不少去寺廟鬧事的人,都被寺廟的和尚趕了出去。我猜那是佛門故意安排的,就是為了增加些威望。梓銘你啊!你在這方面還嫩著呢!”
陸梓銘沉默的點點頭。
“鴻霄!”,柳世卿做了個決定。
聶鴻霄疑惑:“幹嘛?”
風吹過小院,棗樹沙沙,夾雜著外面拜佛的吵鬧聲,“你跟我學飛劍如何?我也不需要你學多麽精深,學會天塹海淵這一招就好。”柳世卿深情撫摸著蜉蝣的劍身,語氣有些落寞。
聶鴻霄看著落寞的柳世卿心裡五味具雜,沉重的點點頭。
柳世卿感慨道:“齊王兵亂遠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那後面是整個江湖。昔日礙於鐵騎軍隊,恐懼軍勢,江湖才得以平靜。但是現在,風雲將起,天下豪傑紛紛出世,亂世將開啊!
江湖大興,也不知道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