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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語飛花》(八十七)子期遭劫武功廢,伶仃北上逢不平
  次日一早,斷子期帶好乾糧、衣服,與馮遠興告別之後,即奔向蒼岩山。此時已是天過十月,北上漸涼,不過倒很適合行程趕路。

  這一日,斷子期來到黃州府。此時正值正午,斷子期腹中也是饑餓,遂找了一家名叫“南北豐味”的飯莊打尖。斷子期揀了張乾淨的桌子坐下,這時即有堂倌過來,笑著問道,“客官,吃點什麽?”斷子期道,“我一個人,隨便上點吃的就好。”堂倌一聽,遂介紹道,“我們店燒梅做的最好,客官要不要來一籠?”斷子期卻未聽過“燒梅”這種東西,不過也未做多想,應道,“好,就來一份。”“那來一份豬肉香菇的?”“好,再來一壺酒。”“客官稍等,”堂倌笑著應道,“這就去做。”說著,堂倌先把一壺酒送上。

  不多時,一籠豬肉香菇的燒梅即上來了。斷子期看了看這燒梅,有些像包子,又不是包子。斷子期隨之用筷子夾起一個吃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如此,斷子期即邊喝著酒、邊吃著燒梅,沒一會兒,即把一壺酒喝盡了。此時斷子期似乎來了酒興,又把堂倌叫來,又要了一壺酒。

  不過這第二壺酒,斷子期喝了一半,即感到有些頭暈,不過這也正時酒的興頭。斷子期看到眼前的杯中酒,忽然想到,心中一直掛念的薑梳婉,最後卻成了別人的妻子;而與葉瑛也是愛恩複雜,最後又是不歡而散;至於朋友,如錢貴南,終還是有自己的生活。想著想著,斷子期即又傾了一杯酒,心中又道,自己最好的歸宿,也許就是孑然一身。

  斷子期就如此地陷入了自哀之中,情緒、意志忽然有些不為所控。很快,斷子期即喝盡了第二壺酒。而這時,斷子期也放下了平時行走江湖時的謹慎,一壺接著一壺,暢快傾杯,直喝了四壺酒。常言道,獨飲易醉,斷子期如此喝了四壺酒,是怎麽也逃不過一醉了。

  最後,斷子期憑借著僅剩的兩分意識,結了酒錢,趔趄著離開了飯莊。斷子期繼續趕路,直走出一個時辰,才停於一條小溪邊歇腳。也許是因走的多了,斷子期倒散了些酒氣。斷子期看著身邊小溪清清,任意而流,忽又想到自己,人在江湖,卻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斷公子——”隨著一聲招呼,斷子期的眼前忽然多出了五個男子。斷子期掃了一眼這五人,即知這五人來者不善。這時,五人中的一人繼續道,“斷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有人花錢讓我們來廢了你的武功。”斷子期一聽,冷眼看著他們,道,“你們是什麽人?”五人中的另一人道,“我們是薩加五傑。”“薩加五傑?”斷子期疑惑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確是沒聽過這個名號。那人繼道,“都說中原現在有三大高手,斷公子就是其中之一,我們五兄弟一直想見識一下。”

  說著,這五人即一齊出手,攻向斷子期。斷子期一見五人攻來,精神為之一振,酒同時又醒了不少,立時出手相抵。但看這五人拳來腳去,近身功夫著實凶狠凌厲;斷子期則是見招拆招,以青狼手相應。

  如此過了三十回合之後,斷子期忽然跳出戰圈,心中暗道,這五人手上功夫好生厲害,不過武功路數卻不似出自中原。就在斷子期暗想之時,那五人拳腳又至,每招每式,既顯詭異、又多勁力,好不難纏。

  又過了三十招,斷子期還是沒能佔據上風。斷子期暗道,看來若不使出冰寒掌法和靈妙棋步,這一戰是極難取勝。想罷,斷子期遂聯合使出這兩樣功夫。不過,斷子期方使出五招之後,手腳忽覺力不從心。而那五人中的一人似乎也看出了斷子期的勁力變化,立時連進三掌。此時斷子期手上功夫也確是慢了,抵過兩掌之後,那第三掌卻沒接住,立時被擊於胸上,直彈出三步之遠。

  斷子期停步之後,暗提一口真氣,欲再進攻。不過那五人中的一人這時道,“斷公子,你已中了祛功散的毒,愈用內力,你的功力散得愈快。”斷子期一聽,稍顯遲疑。那五人中的另一人接著道,“斷公子,我在你喝酒的時候一直看著你,當你喝完第二壺酒的時候,已是八分醉了,我想你在那時,也嘗不出有毒的酒了。不過我並沒有冒進,而是在你要的第四壺酒中下了祛功散。”

  斷子期一聽,冷然道,“為了對付我,你們可真是謹慎。”“沒辦法,”那人繼道,“對付頂尖高手,我們只能如此。”說著,那五人又齊擊向斷子期。

  斷子期一見五人又來,立時拳腳相禦。不過沒到二十招,斷子期即被打倒在地。五人中的一人這時得意一笑,道,“斷公子,你還不束手就擒?”斷子期則緩緩地站了起來,道,“你們還差得遠。”“骨頭還真硬,”那人似嘲笑一般,繼之又喝道,“上。”

  這次五人齊上,沒過五招即把斷子期打倒在地。斷子期卻是強忍傷痛,再一次站了起來。方才說話那人見此,即給其他四人遞了個眼色。那四人會意,立時俱從懷中拿出九節鞭,又分四個方位,縱掄橫掃之間,即纏住了斷子期的雙手、雙腳。

  五人中空著手的那人這時忽然起掌,接連在斷子期胸口膻中穴處拍了五掌。這五掌可是勁力十足,再加上祛功散的毒力,斷子期這一身的內力,立時之間,即化為烏有。此時,出掌那人又看了看斷子期,見他滿面青紅、滿身傷痕,遂道,“斷公子,雇我們的人,讓我們留你條命。看來我們的雇主對你還有一絲情分。”說完,即對剩下那四人示意離開。那四人遂同時抽回九節鞭,隨之離去。

  斷子期在地上不知躺了多久,才站起身,而此時已是明月當空。斷子期強忍著一身的劇痛,找到一棵樹,倚著坐下。是誰害的他,斷子期的腦中只是淡淡地飄過了這個問題,仿佛在這一刻,誰害的他已不是那麽重要。人在江湖之中,有多少朋友,就會有多少敵人,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就算這個人不害他,還會有其他人在暗中伺機而動。

  斷子期適著調適一下內息,發現自己現在的確是內力全無。斷子期的眼中不禁含著幾滴淚水,這一身的武功,畢竟是近三十年才練就的,這是近三十年的寒霜苦雨,其中艱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不知想了多久,斷子期又試著調適了一下內息,這一次卻是給他幾許安慰,原來赤焰掌的毒,也隨著那人的掌力和祛功散的藥力散得一乾二淨。這也許就是因禍得福吧。

  斷子期稍稍恢復了些體力之後,才起身在附近找了家農戶借宿。斷子期又給了這家農戶一些銀子,借他家一處房屋養了十日的傷。傷好了一些之後,斷子期自覺遠行無礙,即離開了這家農戶。斷子期此時孑然一身,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或是向北、或是向西,唯一的一種真切感覺,就是天氣越來越冷。

  這一日,斷子期也不知到了什麽地方,看上去只是一個小鎮。斷子期找了一家不大的飯鋪,選了一個角落的飯桌,叫過小二哥,要了一壺酒、兩樣小菜。斷子期此時已是一個沒有內力的平常人,已不會對任何武林人士構成威脅,所以飲不飲酒、喝不喝醉,都無關緊要了。斷子期在一邊自斟自飲著,而隔一桌的位子上,此刻正坐著四個青年。

  只聽那四個年輕人聊天,一個道,“樂兄,聽說你拜在隔壁鎮李師傅門下學武了。”另一人得意地“嗯”了一聲,道,“在咱們鎮年輕人中,我已經沒有對手了,所以我才要拜在李師傅門下,把他手上的兵刃功夫學到手。這樣,在咱們周圍的幾個鎮上,我才能算上一等一的高手。”又一人道,“樂兄,等你在咱們周圍的幾個鎮上當上一流高手時,是不是就可以挑戰當今武林中的三大高手了?”那人稍想了想,道,“聽說那三大高手的武功直逼少林正宗,如果我要挑戰他們,恐怕還得練上四、五年。”說罷,那四個年輕人一笑,又共喝了一杯酒。

  在角落的斷子期聽了這些年輕人的聊天,心中卻是一陣五味雜陳,自己雖然通過數年勤學苦練,在武林中贏到了一些名聲,可現在呢,武功全廢,竟成了一個不堪一擊的廢人。斷子期一想到此,多多少少又有些悵然,遂又傾了一杯酒。

  這時,只看從門口進來了一個錦衣公子,旁邊帶著一個容顏姣好的女子,其後還跟著兩個男子,看這後面二人的眼神、身形,身上一定是帶著硬功夫的。這錦衣公子揀了張中央的桌子坐下,那女子坐到了他身邊,而那跟著的兩個男子,則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這錦衣公子的身後。

  小二哥一見這錦衣公子進來,馬上迎過來點頭哈腰地道,“衛公子,今天來點什麽?”衛公子一見這小二哥還算懂些事,遂從懷中拿出一塊銀子,道,“看著上,剩下的是你的。”“好嘞。”小二哥接過銀子,馬上到後廚去準備。

  這時,忽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夥計,來到衛公子跟前,客客氣氣地道,“公子, 門口的馬車是你的嗎?”衛公子一聽,冷眼掃了一遍這老夥計,道,“怎麽了?”老夥計解釋道,“公子,我家老板不讓客人把馬車停在門口,說可能會影響生意,還請公子挪開。”衛公子一聽,微露慍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還讓我挪馬車,你這老頭是不是不想幹了?”老夥計一聽,還是好言道,“還請公子行個方便。”衛公子見這老頭不識趣,不耐煩地道,“別影響本公子吃飯,滾一邊去。”老夥計面露難色,稍想了想,還是請求道,“公子,還是請你行個方便吧,否則我家老板看到門前有馬車,又會訓斥於我。”

  衛公子見這老夥計真個是沒完沒了,臉色頓時一沉,隨之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一個男子。那男子會意,立時上前一把抓住這老夥計的衣領,又向門口一送,這老夥計登時飛了出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斷子期一見,卻是坐不住了,立時走到那老夥計身邊,先把他穩穩扶起,隨後走到衛公子面前,道,“何必難為一個老夥計,你挪挪馬車,不過是舉手之勞。”

  衛公子抬眼看了看斷子期,不過是一個相貌平平、又有幾分病色的男子,遂不屑地笑了一聲,道,“怎麽,你看不慣?”斷子期道,“是又如何。”衛公子微“哼”一聲,根本沒把斷子期放在眼中,道,“這沒你的事。”斷子期卻只是冷冷地看著衛公子,道,“挪開馬車。”衛公子一聽,一臉的不耐煩,遂又給身後那男子遞了個眼色。那男子會意,又伸手抓向斷子期衣領。

  畢竟斷子期如何處置眼前這事,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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