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你明兒個再幫我拿十斤棒子面和五斤春菠菜唄。”

　　李安晚上收工回家的時候，在前院兒碰到了早就已經等候多時的閻富貴。

　　這老東西已經有段時間沒找他拿糧食了，他還以為是閻富貴被楊瑞華揪著以後開始節製的去鬼市了，沒想到如今這又來找他借糧食了。

　　“行啊三大爺，沒問題。”

　　李安笑著點頭，不過這一次怎麽換成十斤棒子面了?

　　這段時間山裡的白花菜基本上也都老得差不多了，這玩意兒一旦老了那炒出來的味道就會有些苦澀，所以李安也沒有再給軋鋼廠收白花菜了。

　　不過這段時間陸陸續續開春種下去的菜都成熟了，他也算給軋鋼廠做了個完美的過渡。

　　瑞雪照豐年，今年的地裡收成相當不錯，菜的價格也重新回到了原來了六七分錢一斤的日子。

　　李安的農場收入降低了不少，一天也就二十塊的收入在那兒吊著，多的他也不敢再往外拿了。

　　他也沒有多問，只是點頭答應下來，但他其實非常清楚，三大爺這一家子，現在又開始鬧饑荒了。

　　不過以前閻富貴來找他借糧食，那都是白面的，有時候還會主動要二兩肉呢。

　　而現在他換成了棒子面，肉也不要了，只能說明是楊瑞華要求的，有時候三大媽還是會精打細算一些，而且唬得住閻富貴。

　　不過他現在最主要的心思並不在三大爺這一家子上了，他這一個星期下來，都在盯著易中海呢。

　　但讓他有些沮喪的是，這老東西是一點兒馬腳都沒露過，每天跟個機器人一樣早上卡著點兒上班。

　　但晚上的時候幾點回來的他就不清楚了，因為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回來的時候易中海已經到家了。

　　像上次那種晚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家的情況，這一個星期都沒有再出現過。

　　難道說這老東西的線人也在軋鋼廠裡頭?

　　是有這個可能，那這樣就麻煩了很多，因為跟蹤不到他聯系的證據，所以想找出他的把柄就更難了一些。

　　畢竟人家碰頭就在自己崗位上就能碰頭，而李安又不是軋鋼廠的人。

　　但他沒打算放棄，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還有自己的事情，無法分心去管更多的人。

　　再過一個多月，婁小娥就要生了，到時候他還得時常往老丈人那裡跑。

　　這樣一來，小酒館兒那邊反而去的比較少了。

　　李安回到家裡，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作為一個放映員來說，冬天的時候條件比較艱苦，但勝在比較閑。

　　而現在開春了之後，條件雖然好了，連放電影兒都直接開車去鄉下放，但也更忙碌了。

　　他現在一天平均要放兩場電影，一場是街道電影院的固定場次，每個周固定要放映四場，同時鄉裡面六個大隊一個月最少要去兩場。

　　除了這些是固定的之外，剩下的誰家有身份家裡頭辦事兒要請他去放電影，京城的幾個廠有時候也要請他去放電影。

　　這樣一來他的工作量變得比較大了一些，空余時間自然也就少了。

　　躺在床上，李安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統，開春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多月了，農場的純利潤才剛剛到一萬兩千的數目。

　　距離五萬元的純利潤大關還遙遙無期。

　　另外他這農場裡已經種了一萬斤的春菠菜，還有幾株比較特殊的水稗子，就等著外面的水稗子成熟了，他好拿出來送到生物實驗室去。

　　剩下的，那就是最後一件古董還沒有湊齊了。

　　他想著是不是得抽個時間再過去小酒館兒一趟，找一找溫爺嘮嘮嗑，說不定能把這個數給湊齊。

　　至於鬼市那邊，他這一個星期也去了兩次，不過每次都一無所獲，以至於他現在已經有不再去那地方的打算了。

　　日子就這麽平淡的過著，直到又過了三天的時間，李安這才終於發現了易中海有一點不同於尋常的時候了。

　　這天晚上李安去電影院放完電影，回來已經是八點多了。

　　“四大爺，來兩串糖葫蘆！”

　　李安推著自行車走到前院兒，對著四大爺家喊了一聲，這會兒家家戶戶基本上都吃完晚飯，準備要休息了。

　　這天氣還沒有到最熱的時候，大家晚上不用出來納涼，所以早早的就可以睡覺了，畢竟這年頭沒什麽娛樂活動，整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

　　“今兒個這麽晚?”

　　四大爺拿著兩串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糖葫蘆走出門來遞給李安，笑著說道。

　　以前婁小娥還在院子的時候，許大茂每天來買糖葫蘆，都是說他媳婦兒愛吃冬棗。

　　現在婁小娥回娘家養胎去了，許大茂每天仍然是來他這裡買糖葫蘆，理由變成了下鄉的時候給隊長家裡孩子吃。

　　總之每天雷打不動的都是來他這兒拿兩串糖葫蘆，加起來一毛錢。

　　別看一毛錢很少，但這對於他們這一家子來說都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沒法啊，鄉裡現在都是傍晚放電影，電影院兒裡也得工人下班半小時才放電影兒，這時間也就越拖越晚了，這要是兩個撞到一起了，晚飯都沒時間吃。”

　　李安笑著說道，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比較佔時間罷了，一場電影兩個小時，那都是固定在那兒的。

　　“今天一大爺回來的比較晚，也就他前腳回來的功夫，後腳你就回來了，中間差著估計半個小時不到。”

　　四大爺沒有手表，也就不知道具體的時間，只能說個大概。

　　“行，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四大爺。”

　　李安點點頭，接過這兩串糖葫蘆。

　　他是有時候回來得比較晚，但四大爺每天的時間都是固定的，晚上他都要在門口做第二天的糖葫蘆的，所以誰什麽時候回來的他都非常清楚。

　　所以李安這才找上了他。

　　“小事兒，你幫我的還少了?”

　　四大爺笑著說道，雖然不知道許大茂為什麽要找他盯著易中海回來的時間，不過他也不想去仔細追究。

　　畢竟他在這院兒裡就是個隱形人，只有許大茂才記得他們這一家子。

　　“那我先回去啊四大爺。”

　　李安將一毛錢放在他手中點頭，看了看時間，正好八點半。

　　回到家裡之後，李安第一時間從農場空間裡把一個小本子拿了出來，這農場空間方便得很，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可以往裡頭塞。

　　翻開本子，其中一頁記錄著這一個多星期以來易中海每天早上出門和晚上回家的時間。

　　上一次八點鍾回來的時候他是知道的，也就是之前他和閻富貴在路上碰見的那一次。

　　而距離那一次晚歸之後，到了今天正正好過了一個星期，那天是星期三，今天是星期四。

　　中間這一個星期裡，易中海每天出門和回來的時間都很固定。

　　這是他從四大爺那兒知道的。

　　記錄好這個時間之後，李安又翻了翻前面，細數了一下，閻富貴從去年冬天到現在，已經找他借了三十二回糧食了。

　　這加起來的數目已經超過了兩百塊了，不過最近這兩個月借糧食的頻率變得低了一些。

　　一是閻富貴現在學精了，在鬼市買東西比較節製了一些，二來是因為開春了之後，河裡頭的魚好釣了很多，他又能給自己掙點兒外快了。

　　這樣下去過個五六年，這閻老三就會發現這巨大的債務他已經負擔不起了。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過去了，李安又抽空去了幾趟小酒館兒，溫爺現在手裡頭有錢了，花錢也大方了一些。

　　在請李安喝酒這上面，都可以點兩蝶帶點兒葷腥的小菜了。

　　只不過這老東西現在有錢了，手裡頭寶貝攥得很緊，不輕易給李安透露一丁點兒的信息。

　　只是讓李安等著，等沒錢了自然就會找他做買賣了。

　　這一天三頓飯再加上一頓酒，一天消費也就塊把錢的，這三百塊不得花上個大半年?

　　沒辦法李安也只能等著了。

　　他日複一日的乾活兒，記錄著易中海回家的時間，同時有空去丈母娘那兒買堆東西過去坐一坐吃個飯，再有空就去小酒館兒喝喝酒。

　　“溫爺，您明兒個有啥事兒不?”

　　李安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溫爺說道，他和溫爺來這小酒館兒喝酒，都是互相請客，不過李安平常請客的話，都會多花個幾毛錢。

　　“我?我這成天能閑出個屁來，能有啥事兒?”

　　溫爺搖搖頭說道，自從許大茂來了之後，他的生活條件那可以說是又上了一個層次。

　　現在自己喝酒的時候都要多整一蝶葷腥了！

　　“那您明兒個幫我跑一趟，等晚上我回來，咱們小酒館兒見，到時候我請你吃燒雞。”

　　李安點點頭笑著說道。

　　他現在已經完全拿捏住了易中海的出行規矩。

　　每隔一個星期整整七天之後，他就會晚回來那麽兩個小時，這一個月下來已經有三次了，而明天不出意外就是第四次。

　　“啥事兒這麽神神秘秘的?”

　　溫爺小聲的說道，他們每次一碰頭，就坐這最角落的這張桌子，小聲說話根本沒人注意得到。

　　“您幫我盯個人，看看他往哪兒走，完了回來告訴我就行。”

　　李安從兜裡掏出一張紙說道，上面畫著易中海的畫像，只要見到了人肯定能認出來。

　　“行，在哪兒?”

　　溫爺點點頭，也沒問為什麽。

　　“軋鋼廠，你在大門口盯著，等他出來了悄摸跟上去就行。”

　　李安點點頭說道。

　　他沒什麽認識的人可以乾這活兒，也就溫爺最合適，易中海沒有見過他。

　　“軋鋼廠下班幾百號人往出走，這可不是個簡單活兒，一隻燒雞就想辦事兒啊?”

　　溫爺笑眯眯的說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嗨，再加一瓶兩塊錢的酒，明天我帶過來給您拿回家裡喝去。”

　　李安笑著說道，這活兒確實沒有那麽容易乾。

　　“成，到時候在這兒碰頭吧。”

　　溫爺點點頭。

　　李安這才喝完酒出了小酒館兒往家裡走去。

　　這個月底媳婦兒就要生了，他最近忙得暈頭轉向的，每天都騎著自行車好幾處的跑。

　　第二天，一切好像都沒什麽變化，李安照常出門放電影，同時給軋鋼廠收菜。

　　等著晚上從丈母娘家裡回來，再到了小酒館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快九點了。

　　剛走進小酒館兒裡頭，就看到溫爺已經在角落桌子上坐著了，桌上擺著兩壺好酒，還有一盤切好的燒雞和幾碟小菜。

　　“喲，溫爺這是等著我呢?”

　　李安笑呵呵的說道，將一瓶兩塊錢的酒遞給他，這才一屁股坐了下來。

　　“沒你過來我都不敢動筷子。”

　　溫爺笑呵呵的說道，這才拿起筷子來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

　　“怎樣兒了?”

　　李安好奇的問道。

　　他剛剛已經找過四大爺問過了，今天易中海確實回來得比較晚一些。

　　“沒跟丟，人就去了軋鋼廠出來兩條街胡同口的一家小酒館兒裡，喝了一頓酒，點了四個小菜，那家夥真派頭，一個月工資得不少吧?”

　　“沒其他什麽人?”

　　李安點點頭，易中海也喝酒，他是知道的，不過從來沒見他喝醉過。

　　“中間是有個人進來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聽不清，估摸著半小時的功夫就走了，他一個人喝到快八點才回去的。”

　　溫爺點點頭說道。

　　“另外我在那小酒館兒點了二兩酒，你得給我補上啊，這還不算我蹲那兒快一個鍾頭的時間呢。”

　　溫爺不緊不慢的說道，為了不引起易中海的注意，他點了二兩最便宜的酒，就蹲到角落裡去冒充腳夫去了。

　　“這有啥問題?掌櫃的，再給我上蝶肉來！”

　　李安笑著說道，大手一揮喊著掌櫃的。

　　這麽看來易中海確實是去和線人接頭去了，至於他們聊了什麽，李安並不在意，他只需要能夠掌握易中海的行動規矩就行了。

　　至於什麽時候把人抓起來，現在還為時過早，因為這僅僅只是第一次跟蹤而已。

　　後面等他掌握了足夠多的證據了之後，他就可以請人把易中海給抓起來了。

　　老東西，藏著這麽多年，沒想到因為一個隨身聽給暴露了身份吧?

　　李安心裡思索著，要不是他穿越過來了，易中海就這麽安安穩穩的安享晚年了，差點兒便宜了這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