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墨認真思量了片刻,又左右看了看,方才說道:“小子愚鈍,不知仙長可否明言?”
這個時候,可不敢不懂裝懂。
“道可意會,唯獨無法明言。”
尋安道人微微搖頭,說道:“你若問修行之法,我的確是有。可你若問我如何見道,道便在眼前。”
“......”
武墨默然無語。
若非知道眼前這位當真有法力在身,說話這麽謎語人的,他定是要當成神棍。
“道自天地萬物中來,自化天地萬物而去。人生於世,何處不可見道?大智慧者不言而自明之,聰慧者學而習之,愚笨者求而索之。”
尋安道人看了武墨一眼,意有所指的說道:“正所謂取法乎上,僅得乎中;取法乎中,得乎其下。
上者入道,神通廣大;中者入道,法可通玄;下者入道,朽木難雕。
你既已有了武藝傍身,還要求取下法?”
武墨若有所思的問道:“不同的方式入道,對自身而言影響也各不相同?還是說,用此法能看出自身修道的潛力?”
若是前者,他姑且可試一試上、中二法。
若是後者,那下法已然足夠,不必頹耗心神,浪費時間。
“二者皆有。”
尋安道人說道:“自悟而明道,仿道而入道,借道而行道,盡有不同。上者可得天地垂青,中者可得承天之佑,下者必受百般挫折。”
武墨訝異道:“竟有此事?”
不同的方式入道,得到的待遇竟全然不同!
天地垂青,聽著就知道不一般。
承天之佑,好像也很不錯。
但到了純粹的‘借道而行道’,待遇立刻就變得天差地別,不僅沒有任何的‘嘉獎’,甚至還要遭受百般磨難。
仿佛老天不喜別人走一樣的路。
“確有此事。”
尋安道人肯定的點頭,“入道之機,非不得已,莫要借前路而行之。待得入道之後,再借前路之力而行也不遲。”
武墨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入道之前,最好是自己踏上道途,這樣可以得到上天的厚報;感悟別人的路而踏上道途,也有所獎勵。
而如果是憑著別人的道踏上道途,不僅沒有賞賜,還會面臨磨難。
至於入道之後,就顯得頗為隨意,沿著前人經驗行走也無甚不妥之處。
聽起來......
怎麽好像跟卡漏洞一樣?
這仙道跟武道,全然不一樣啊!
武墨撓頭,問道:“那若是始終不得悟怎麽辦?”
尋安道人靜靜的看著他,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到耐心真切消耗殆盡,自認自己此生無法因悟道而入道途,再選擇最下等的方式也不遲。
若真急功近利,此生成就則必然有限。
武墨尚且還年輕,武道又頗具天資,對修道之法的渴求還遠遠不到急迫的程度。
為了修道而修道,短時間看可能是增強自身實力,目光稍稍放的長遠些,必然是得不償失之舉。
武墨也是默默沉思了片刻,方才又問道:“仙長說此處可見道?”
“世間萬物皆有道存。只是有的隱晦,藏於介子之中,非驚世之大才難以洞察;有的淺顯,已有高人將其擺出,有緣人皆可來自觀之,借此聞道。”
尋安道人說道:“此處清風觀,乃是一位先賢偶然遊歷至此,有所感悟之後,隨道蘊搭建而成。
後輩之士,未嘗不可借此地而入道途。”
“多謝仙長告知。”
武墨當即點頭,“既聞仙長此言,武墨自是要試試憑自身努力悟道,不奢求天地垂青,便可得承天之佑也是極好,想來對自身大有裨益。”
“你且觀之。”
尋安道人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於是武墨站在原地,重新開始審視這亂石堆疊而成的‘道觀’。
剛來之際,僅是略略一掃。
而今細看之下,武墨又發現了些許不同。
便是縫隙叢生的石牆間,胡亂堆疊擺放的石頭竟都不是同一種!
有足足一人環抱大小的粗壯青石,有不過人巴掌大小的圓潤鵝卵,甚至還有斑斑點點極為明顯的花崗岩石......
當下認真一看,各種武墨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石頭,少說也有數十種之多!
顯然,這些石頭絕非自一地覓得。
可要說那些石頭的堆放有什麽規律可言,武墨就全然看不出來了。
不管怎麽看,都像是一個三歲小兒拿著‘積木’隨意拚搭,不倒就成的那種。
“這些石頭......可以摸麽?”
武墨小心謹慎的問道。
尋安道人笑道:“可以,你用力推都行。”
她還看著呢,武墨自然是不敢那般過分,僅是用手掌摸了摸那些石頭——真就是普通石頭一模一樣的觸感,根本察覺不到任何的神奇、奇妙之處,更別說是悟道了。
“你不必心急,悟道豈有那般簡單?能夠經年累月間成功臨摹感悟,都算是天資出彩之輩。
你尚且年幼,三十歲之前能自行入道,便算頗有天資。”
尋安道人告誡道。
武墨:“?”
真要那麽久才能入道,他的武道進境得高到什麽程度啊!
到了那時,還需要仙道助力麽?
話說紅色氣運能讓他領悟武道之所學,青色氣運理應也能領悟仙道之所學吧?
這能不能算自己悟道?
只可惜......
武墨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頭頂上的氣運,連半點青色都沒有。
根據來自薑輕雲以及林立身上的經驗來看,要想達成‘氣運共享’,要麽身份、地位有所綁定,要麽就得是被對方承認、欣賞,願意交好。
顯然,尋安道人並沒有對他青睞有加,更別說身份的糾纏了,因此兩人間根本就沒有氣運牽連。
他現在就算想薅尋安道人的羊毛,也根本就薅不到。
原本滿心欣喜而來的武墨,此時也不由得有些頭疼。
想修仙,真沒那麽容易!
若取下法,他自然不甘心。
尋安道人幾乎明言,下法定有重重磨難,想走捷徑必是自討苦吃。
既然如此,先在這裡試一試自己的悟性也不是不行。
等實在沒有了耐心,或自己得到了青色氣運,再另做他法也不遲。
畢竟,他尚有武道可走,且更加清晰、明白,沒有仙道這麽玄乎。
一念至此,武墨已是打定了主意。
主要精力用來練武,次要精力用來觀道。
進境分明的武道,暫為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