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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右書左》第6章 小先生的第1課
  回去已經接近天黑,蘭玉哲想明天要不要先教一節課,但是自己所學頗雜,不知道具體教一些什麽好,突然懊悔起來,今天沒有請教一下竹敬節。喝著可兒剛端過來的茶,還是苦丁茶。

  “兄長可要想好明天要說些什麽?”

  “其實不是我要讓他們成為什麽樣的人,而是他們自己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明天就先過去做個自我介紹吧。”

  離天書院和離天武院在很久以前上分開的,後來規模越來越大,兩者逐漸合在一起,但是唯一沒有變的就是育林,育林其實就是一個特別大的教學廣場,蘭玉哲索性把第一課放在了這兒。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書塾的青磚地上。一位年輕的先生身著一襲青布長衫,身姿挺拔地站在台上,因為年紀小,沒有帶冠,就披頭散發的站在那裡,也沒有佩劍,手裡面拿著一把折扇,拿著一塊木板,一截碳筆,旁邊放著一個沙漏。書塾裡彌漫著淡淡的墨香,木板上面寫著三個大字,蘭玉哲。

  “這是新來的小先生嗎?過去看看。”

  “這披頭散發的成何體統,太過狂悖了吧。”

  “雖未到行冠禮的年紀,但是不加冠就來教學,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吧。”

  來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坐著,還有一部分在外面觀望,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麽。

  蘭玉哲看著沙漏,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始講起來。

  “來之前,我仔細想了一下第一課要教什麽?我想了三個方面,第一就是問你們要成為什麽樣的人,問你們為什麽要來書院?第二方面就是你們想必也聽過,院長打算開一種新的文學體裁,我想先為大家做一些普及。第三方面就是看一下大家的劍道。但是現在我不打算這麽講了。”

  “你們來書院的目的,我想我已經明白了。無非就是找一個地方,渾渾噩噩,得過且過。在你們身上我沒有看到一點書院的影子,有的只有街頭巷尾的婦人茶余飯後嚼舌根的醜態。文人養性,武人修身。在你們身上只有文不成武不就的懈怠,現在修文者靠左,習武者靠右。如果你們不想被驅逐出書院,三息之內我需要看到一個整齊的隊伍。”

  三息過後,修文者靠左,習武者靠右,但還有三個人,站在了中間,但他們已經沒有了剛開始那樣的桀驁。

  “我這個人講求因材施教,文人提筆安天下,武人策馬保社稷。來到我的課堂上,我自然不會讓你們乾一些文人揮刀,武人賦詩的把戲,但是我必須清楚你們每一個人目前的真實水平。靠左的在我回來之前寫一首詩或者詞,靠右的現在跟我去演武場。”

  “你們三個怎麽回事,就這麽兩句話,你們已經放棄了嗎?還是真的朽木不可雕也。既然如此,那你們也不必待在書院了。”

  “回蘭先生,我們三人是文武兼修。”蘭玉哲這才想起來,書院也是有一定底蘊的,雖然有所沒落,但是畢竟是紀國第一書院,還是會有一些有真本事的人的。

  “既然如此,你們先跟我去演武場,我可以給你們多一些時間,回來之後讓你們繼續文測。”

  沒有講課的青衫少年郎相貌清逸,氣質溫潤內斂,就像是初發芙蓉,自然可愛。可一旦張嘴,整個人的氣勢咄咄逼人,鋒芒畢露。在去演武場的路上,蘭玉哲問了三人的名字,兩人是兄弟,哥哥叫張文清,弟弟叫張文遠,穿著頗為清貧,還有一人叫錢奎。

  離天書院的演武場很大,佔地上千畝,蘭玉哲特地挑了一個最大的,擂台有一百多平。隨後找了一個木樁,站在上面。

  “準確來說,我不是修行者。但是我練劍,有人可能會問,不是修行者為什麽要上課育人?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們,我不修行,但是我的劍,可斬四重天,也許你們不信,很好,那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挑戰我的機會。你們能讓我離開這木樁,就算你們今天測試通過。”

  蘭玉哲今天沒有帶劍,手中折扇展開,輕松的看著台下的人。見無人上前,口裡激將法道:“武人講究血勇,若因為我剛才一句空話,說我可以斬四重天,就喪失了動手的勇氣嗎?”

  “學生錢奎,二重天,請先生賜教。”說罷,就飛身而來,錢奎身形靈動,劍法如疾風般凌厲。出劍時,他的眼神中透著堅定與果敢,每一劍都帶著無盡的銳氣。蘭玉哲身子一側,合扇朝錢奎腰間一點。“下一位,如果你們有所顧忌的話,那一起上吧。”

  台下除了張文清,張文遠兩兄弟。其他人紛紛跑上台。蘭玉哲拋出扇子,旋轉的扇子像一柄飛鏢,準確無誤的達到了每一個上台學生的手腕,成功的打掉了他們手上的武器。

  “敢問先生,這是禦劍嗎?”台下的錢奎恭敬的問道。

  “算不得禦劍,我用的是扇子呀。張文清,張文遠,你們要不要上來試試?”

  兄弟兩人相視一看,兩人小聲商議,“文遠,我攻上盤,你攻下盤,我做誘餌,你趁機毀掉先生所站的木樁。”

  兩人上台,一前一後, 張文清提著大刀,徑直朝蘭玉哲面部砍來,張文遠在後面伺機而動,蘭玉哲又一次拋出扇子,同時側身閃避,張文遠趁著蘭玉哲側身閃避的瞬間,朝著木樁攻去。張文清的刀還沒有砍上去,蘭玉哲的食指和中指已經放在張文清的額頭。張文清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因為他看到弟弟的槍馬上就要攻向木樁了,沒有等他開口,在空中的扇子已經砸到了張文遠的頭上。

  “好了,說一下感想吧。”蘭玉哲開口。

  “主要是敏捷的速度和高超的禦劍。”

  “不,我覺得還有對時機的把握。”

  台下的學生議論紛紛,蘭玉哲卻不管他們,朝著錢奎三人說道,你們隨我去文測。想了想,又轉過來對其他人說:“好好反思一下,還有下次我上課,如果佩劍,就是授武,如果執扇,就是授文。都記住了沒有?”

  回去的路上,張文清疑惑的問。“先生僅僅是揍了他們一頓就可以了嗎?到底教授了些什麽呀?”

  “文人繁瑣,武夫粗俗。現在去文測,我肯定是少不了一番口舌的。但是跟武夫打交道沒必要那麽費力,其實這完全就不是一場對等的戰鬥。不管是技巧還是實力,速度,對實機的把握我都在他們之上。我只要讓他們看到,不管是用什麽武器,什麽修為,最主要的還是對武器的理解程度,我從小就開始練劍,不管是什麽東西,在我的手裡它都可以被當做是劍來用。至於他們能理解多少,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育林,在演武場其實只花了一炷香左右的時間。學生大多還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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