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點糖吧”白昂指了指咖啡邊上的白糖。“你應該不喜歡或者說不怎麽喝咖啡吧?”白昂端起了手中的咖啡往嘴邊送去。
我看見白昂再給我做了一杯的同時,也給自己做了一杯咖啡,“是不怎麽喝,因為覺得太苦了,和我的生活一樣苦。”
“哈哈哈哈哈,你這孩子真有意思。”白昂放下手中的咖啡對我說到。“Le café est aussi noir que le diable, aussi chaud que l’enfer, mais aussi pur qu’un ange et aussi doux que l’amour,咖啡如魔鬼般漆黑,如地獄般炙熱,但又如天使般純潔,如愛般甜蜜。”
看著我發愣的樣子,白昂繼續說到“這是法國主教佩裡戈爾說的一句話,咖啡有人喜歡自然也有人無感,就像生活一樣,總會有甜的時刻,也會有苦的時刻,不是麽?”
我笑了笑,朝他點了點頭“是的呢”。
我將一條白糖全加入了咖啡中,用咖啡杓攪拌了一下,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還是好苦,放下又加了一條進去,呃呃現在才差不多。我滿意的喝了一口。
白昂看著我的行為笑了笑,繼續忙著他的事情去了。
“白叔,你是法國人嗎?說的那一串話我都聽不懂。”我才發現這立體的五官,和如此優雅的動作,一串順口的法語,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無不說明他是一位法國的紳士。
“是的呢。”白昂停下手中的動作,朝我微笑的回答。
“來著多久了呀?為什麽在這裡開一家民宿和咖啡店呀?”我有點興奮的追問。
“來著快30年了吧,這家店是我和我太太一起經營的。”白昂用平靜的語氣回答著我的話。
“哇!這麽久了呀?那您多少歲呀”我還在不停的追問著。
“今年73歲了”
“這麽年輕,我還以為您只有四五十歲呢”我驚訝的這回答。“那您太太呢?怎麽沒見到她。”
白昂沉默了一會,張了張嘴說到“在10年前去世了。”
真蠢啊,又在那邊刨根問底,不多嘴會死嗎?真想抽死自己。“啊啊,抱歉白叔,我不該提這事。”我尷尬的把玩著咖啡杯。
“沒事,都過去了,你也不要自責。”白昂微微的笑著回答並安慰著我。
白昂看著沉默自責的我便再次發聲到“你看著我是不是很年輕?因為我在過著兩個人的生活呢。”
我看著這位無比優雅的老人,全身傳出了一大股熱愛生活的氣息,但眼神卻黯淡了少許。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依舊是把玩著手上的咖啡杯。直到門簾被甩開的聲音,然後進來一道靚麗的身影,是歐陽青時。歐陽青時朝著白昂揮了揮手,朝著裡面喊到,“白叔!一杯冰美式帶走!”然後便也走到了櫃台的對面坐了下來,看了看我。“你也喝咖啡呀?”
“對的,來嘗嘗咖啡。”我微微的看著歐陽青時小聲回答到。我還在為早上的事情感到有些愧疚。
“白叔的咖啡很好喝,也很提神。”歐陽青時拖著下巴回答到,“人也很酷!”
白昂聽著她的話,突然笑道,“歐陽小姐也很有風度、熱情呢”
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心裡一下就空了不好,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麽都沒有。我起身往小院裡走去,找到了一個可以看見海的位置,坐了下來,滿滿的靠了過去。要不是有靠背,我估計會直接躺地上吧,躺地上也好,這麽好的天氣,對面就是海,就這樣睡去也好。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輕拍這我的肩膀,我睜開眼與她的眼睛對視這,是歐陽青時,他站在我後面低著頭看著我。我著急的坐了起來,轉頭看向她,緊張的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呀,就是看你在這睡著了,提醒你回屋睡,這裡睡會著涼的。”歐陽青時邊用手理了理頭髮,邊和我說到。
“噢噢,知道了,謝啦。”我看著她擺弄著發絲,人很可愛,在陽光的照射下頭髮仿佛帶著一陣光暈,像極了女神。
“甭跟我客氣,走啦。”然後一手拍在我的肩上,大聲的回答著,然後向民宿走去。
我一臉無語,女神一下變成了女武神。
“哦對了!”我著急起身向她招了招手。
歐陽青時回身疑問的看著我,“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就是...”我磨磨唧唧的吐出幾個字。
“哎呀,快說啊,大男人磨磨唧唧什麽呢。”歐陽青時氣憤的說。
“就是早上很抱歉”我尷尬地看著她。
“早上?啥事?”歐陽青時摸著腦袋在想早上發生了什麽事。
“就是不該問你原來的名字的。”我撓了撓頭,這小姑娘記性這麽差?
“哦~就這事啊,為啥道歉?這有啥事的?”歐陽青時疑問到。“我還得謝謝你幫我洗了鍋碗呢。”
“你不生氣了就好,沒事你煮麵我洗碗,應該的。”我笑了笑。
歐陽青時回身繼續朝著民宿走去,然後揮了揮手。給我留下了一道幸福一般的背影。
我看著歐陽青時小時的身影,又回到椅子上坐了下去,這姑娘大大咧咧的,但對我真好,要是不講話的話,應該會更好吧。我慢慢揚起了嘴角,想象著歐陽青時和我在一起的畫面。
“想什麽呢,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一道安逸的聲音從我身邊傳來。
我立馬睜眼擦了擦嘴角,看見的是一副紳士模樣的白昂。“白叔啊,沒沒沒想什麽,就是在想晚上吃什麽...”我心虛的看向別處。
白昂只是笑了笑,在我身邊坐了下來,看著外面的海。“我都沒問過你為什麽要來這裡呀?”
我轉頭看了看白昂,然後又看向了海面。“生活無趣,想找一個能讓我舒服、安靜的地方,尋找片刻屬於自己的自由,如果能死在那個地方就更好了。”
白昂有點吃驚的看著我,想不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那你找到了嗎?你認為的自由。”白昂又看向遠方。
“還沒呢,不過這地方不錯,我可以考慮死在這。”我靠在椅子上看著海面,懶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