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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將開之日》第9章重回朝海
  “今天我們一起看劇本,再看看有什麽地方要修改吧。”李秋蘭提議。

  我們三個人沒有在周六下午上課的義務,在學校吃過午飯後,一起在圖書館看起劇本。

  圖書館裡連老師的影子都見不到,更別提學生了,認真學習的人沒時間去圖書館,放棄學習的人對圖書館沒有興趣,這恐怕就是應試的弊病之一了。

  陸小芳才是這裡的原住民,她招呼我們坐在圓桌旁的椅子上,告訴我們不必拘束。

  圖書館氛圍不錯,秋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到書頁上。桌角的綠蘿,似素雅衣衫上不起眼的翡翠寶石,裝點它的美麗。

  在椅子上與陸小芳完完整整看過新劇本後,我們就維持著沉默。

  一個俗套,但情感真摯的故事展現在我們面前。

  故事的末尾,女孩兒與男主來到墓園,兩個地震幸存者拉著手,祝福朝海市和遠走的朝海人。

  這是一個鮮活的故事。

  這次的劇本寫得很好。

  時鍾嘀嘀嗒嗒地走著,上課鈴劃破了校園的靜謐空氣。

  “寫得不錯。”我說。

  陸小芳呆愣愣地盯著劇本的最後一行字。我把劇本合上的時候,她直視李秋蘭,緩慢頷首。

  李秋蘭說:“其實沒有那麽好。我的功底還是太淺薄了,寫不出來更好的故事。”

  我說:“你很棒了。我就寫不出這樣的劇本。”

  這是實話。

  即使缺少藝術的加工,這劇本在我看來也算得上優秀。只有最“真”的情感才是最動人的,一句真誠的“我愛你”,勝過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我這種對生活失去興趣的人,怎麽會寫出這樣的劇本呢?

  李秋蘭搖頭:“不,你一定寫得出來的,只是沒有去寫。倒是我,我選擇演戲這種方式,也只是因為我覺得這是最好地展現情感的方式。但歸根結底,還只是笨拙地自言自語而已,還有很多人沒有寫進去,那些進入地震中心幫助我們的同胞……那些為救援地震災民犧牲的人……”

  “已經寫得很好了。”陸小芳說,“一個人對世界發出自己的聲音,喊出自己的希望,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事情。”

  我知道不能在這個話題一直持續下去,於是拍板決定:“那麽劇本大體就定下來了,剩下的事你打算怎麽安排。”

  我示意李秋蘭說話,今天是她安排的會面,理應由她主導。

  李秋蘭點頭,對我說:“是這樣的,我希望秉性同學能出演這裡面的旁白,也就是男主角。”

  我翻開劇本,快速掃過男主的台詞:

  男主問:痛苦嗎。

  女主:有時候,我忘記痛苦是什麽心情了。

  男主:曾經的朋友,親人都死了。對嗎?

  女主:沒錯。

  男主:那,你還要繼續活著嗎?

  女主:我不知道,我現在還在想念他們,但他們讓我勇敢地活下去。你要活著嗎。

  男主:我也想他們,不能接受他們已經離開的事實,但我會勇敢地活下去。我一直相信他們就在我身邊。

  “……”

  “……”

  我企圖從小男孩兒身上找到共同點——很遺憾,找不到。

  事實上,能念出這些台詞對我來說都是挑戰。更別提要結合動作,聲情並茂地演出來。

  我合上劇本,與陸小芳四目相對,我問她:“你覺得我像嗎?”

  陸小芳愣了愣,掩面而笑,我沉默了——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的太陽穴脹痛著,仿佛要爆炸。

  反覆按揉太陽穴,我對李秋蘭說:“不是我不想演,是這個角色的難度對我來說太大了。”

  李秋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

  我看了眼旁邊的陸小芳,試探地說:“要不,我當幕後人員?”

  “……”

  三個人都沒說話,只有李秋蘭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麽,我想起尹閑那張不靠譜的臉——我不由替這個劇組的前途擔憂——這個劇組怕是都找不到合適的男演員了。

  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好吧……好吧。不過要改一改台詞,不然演得不好別怪我。”

  “秉性同學一定會演得很好的!”李秋蘭忽然抬起頭,激動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笑容,她的眼睛,以及窗外的秋光……一切都讓我忘記——這是朝海大地震的劇本。地震回憶帶來的頭疼緩和了不少。

  與李秋蘭與陸小芳討論劇本到下午第四節課下課,我們三個人一起離開學校。

  三個人同行,陸小芳走在前面,招呼我們快點跟上,我和李秋蘭跟在她的後面,李秋蘭微笑著對我說:“不知道秉性同學感受到了沒有。”

  “感受到什麽?”

  她說:“我們總會失去一些東西,但世界總會讓我們邂逅溫柔的人和事物,比如小芳,比如秉性同學。愛你的人希望離開後你也能幸福快樂地活下去,因為他們相信你活下去就一定可以遇見這些溫暖的事和人。愛就是這樣。”

  “或許一輩子都遇不到呢?”

  李秋蘭說會遇到的,一定會遇到的。人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活下去的。

  到第一個十字路口,我們與陸小芳道別。而我和李秋蘭仍要繼續向前走,路上李秋蘭說:“秉性同學也用了‘或許’不是嗎,秉性同學,明天可以一起去朝海市嗎?我付往返的車費。”

  我立在原地,詫異地問:“去朝海市幹什麽?”

  李秋蘭說:“去找過去的記憶。在那裡,我想與秉性同學坦白我的過去。我不想與秉性同學有所隱瞞。而且現在秉性同學一直很痛苦,不是嗎?我自私的希望多年後回憶這段經歷,秉性同學不是傷心的……”

  “我不太想回去,而且,這和我痛苦不痛苦有什麽關系。”

  “因為過去的記憶,秉性同學才會痛苦的吧?”李秋蘭問:“這些年回去過嗎?”

  “沒有。”

  李秋蘭說:“回去看看吧,秉性同學,可以嗎?”

  “回去不一定就開心吧。”

  她說:會開心的,一定會的。

  秋風灌進我的耳朵,我說:“已經回不去了。”

  她問:“為什麽回不去呢,那裡是我們的家。”

  家?

  記憶被這個字所撬動,我點了點頭。

  深秋到了極處便作了冬。

  寒露降臨,讓人上一刻還覺得淺秋初來,再過一瞬間,又覺深得過度,若是調回去幾天就好了。

  太陽剛露頭我就出了店鋪,直奔面海市火車站。李秋蘭已站在火車站門口等我,秋天的凌晨,她裹著淡粉圍巾,一身羽白長衣,臉蛋被凍得蒼白。對此她毫不在意,提著兩份盒飯,對我打起招呼。

  買完票後距離發車還有兩個小時。我叫她去我家吃飯——面店離火車站不遠,也就四五分鍾的腳程,李秋蘭欣然答應。

  “哇。”李秋蘭對著面店的電動門發出沒見過世面的聲音,“好高級的門。”

  我寧可她感歎這店鋪真小真冷清,也不想聽她感歎這門高級——這背後的原因實在令人羞愧。

  進門入座,李秋蘭打開盒飯——香味飄出,大米飯澆上一層南瓜玉米湯,金黃的蛋液包裹著米粒,色香味俱全。

  “我嘗試把蛋液混了進去,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李秋蘭從袋中拿出一升容量的粉色保溫杯,又從層層包裹的塑料袋中拿出兩隻一次性紙杯。綠色的豆湯澆灌而下,裝滿整個紙杯,李秋蘭害怕燙我的手,又在紙杯外杯壁紙包上一層紙。

  米飯入口,湯鹹中帶著南瓜與玉米的微甜,甜中又帶著米飯清香。綠豆解膩,這一餐簡單又精心,飽含誠意。

  我大快朵頤,張陸離說過“大口吃飯是對廚師最好的讚揚”,現在並非刻意表現,而是她做的確實很不錯。

  李秋蘭緊張地說:“抱歉,我本來打算做包子的。但是我不太喜歡吃麵食,所以平常沒怎麽做過,做得也不太好。以後有機會的話,做好了再給你嘗嘗。怎麽樣,吃得還習慣嗎。”

  我被李秋蘭逗笑了:“大可不必,你又不是我老婆,再說就算是老婆也沒這麽細心地照顧人的義務啊。”

  李秋蘭臉紅了,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她笑著說:“是嗎……不過,就是想做給你嘗嘗。”

  我想起來了,貌似在一次吃飯的時候談起自己早飯午飯都不怎麽認真吃,當時李秋蘭還對我說要注意營養均衡。

  應該是那一次談話讓李秋蘭上了心,所以今天早上為我準備了這麽一餐。

  “謝謝了。這一餐沒少費功夫吧?”我問。

  “其實還好啦,偶爾也會做給我老姨吃。她很早就上班,其實更費心呢。”李秋蘭靦腆地笑著,又為我續了一杯綠豆湯,自己的那一份還沒怎麽動過。

  她見我看過去,還以為是我覺得一份不夠吃,對我說:“啊,我這一份還沒怎麽動過。不夠的話可以吃我這一份。當然,如果秉性同學不嫌棄的話。”

  我搖頭說:“我不需要,李秋蘭,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麽認真的為我準備這些,而且你還沒吃呢。”

  “不好吃嗎?”李秋蘭又緊張起來,不安的抓著自己的衣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哭笑不得地放下筷子,說,“其實我隻想讓你不要那麽忙,照顧好自己。而且,你之前說你是獨居吧?”

  李秋蘭被岔開話題,下意識回答:“嗯,老姨是我的監護人,我住的房子也是老姨的。不過平常她比較忙,很晚才會回來,大部分時間我都是獨居。”

  兒時遇到的那個女孩兒,她的父母平時也很忙,沒有人照顧她。

  倘若父母在她的身邊,她就算沒人保護,至少她也可以把委屈的話說出來。

  如果當時早知道那場地震會發生,我應該待在她身邊,讓她的過去美好一些。

  不對,如果早知道的話我會強拉著她搬家,別在朝海市等死。

  “真是不稱職的監護人啊。”我說。

  “這就是大人的世界。”李秋蘭為自己的家人辯解,“總有做不完的事,不想做卻必須去做的事情。為了生存,也為了家人,也或許為了理想。啊對了,秉性同學你不要岔開話題,早飯對身體很重要,請秉性同學認真對待。如果是這份不好吃,我可以再做另一份。”

  真強啊……

  我不由拿起筷子,不僅因為這頓早餐代表著一個人的心意。

  李秋蘭遲遲開動。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認真品味每一粒米的味道。我偶爾會噎到,但她不會,她慢慢地吃——做什麽都是慢慢的,細心的。

  她借用面店的廚房洗筷子,把筷子放進餐盒裡的時候,我提議把這些東西暫存在面店,周一我再還給她。

  她說:“也是,那就麻煩秉性同學了。”

  之後,我們坐上前往朝海市的高鐵。

  伴隨起初的震動消失,高鐵平穩運行,窗外的景物緩慢倒退,李秋蘭坐在我的對面,看著景色從清晰到模糊。

  高鐵義無反顧地駛向朝海市,景物模糊到看不清。列車就像穿進渺無邊際的浩瀚的時間長河。又無視現實的桎梏,直向過往,讓面海市——這座我們生活了近十年的城市離我們越來越遙遠。

  新時代的列車,急速行駛脫離現在,向舊時代奔去。企圖將人類帶回到觸不可及的,未發生災難的美好時代。

  在那個時代裡,有單為了它,就能讓個體獨自活下整整九年的美好記憶。

  而那回憶,真的曾讓我感到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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