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東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楚雨,緩緩開口:“我跟林笑笑在一起了。”
或許是因為今晚的月亮格外大,照的楚雨有些恍惚。
她剛才那些旖旎的想法,頓時煙消雲散。
臉上湧上一股熱意,她感覺自己就好像小醜一樣。
楚雨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的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她不知道現在要怎麽面對沈東,更怕自己下一句說出怨恨的話。
其實上次表白後...她心裡就應該有點數了。
可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沈東可是她喜歡了整個青春的男人。
二人一前一後,誰都沒有再開口,就這樣回到了知青點。
在進屋前,沈東還是開口道:“李龍不是個好人,你最好跟他保持距離。”
楚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這跟沒關系。”
撂下這句話,她轉身回到了屋裡。
沈東看著她關上的房門,重重的歎了口氣。
現在已經很晚了,為了不打擾其他人休息,沈東動作很小心。
進屋後摸索著找到自己的位置,便打算上床睡覺。
沒想到剛躺下,旁邊王建國就說話了:“東子,怎麽才回來?”
沈東愣了下,解釋道:“在縣裡吃了口飯,王大哥,你怎麽還沒睡?”
氣氛突然沉默下來,就當沈東以為,王建國睡著了的時候,他緩緩開口:“我要結婚了。”
嗯?過了半天,沈東才反應過來,主要這個消息太突然了。
“你的彩禮錢...”他抿抿嘴,還是問道:“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
“沒什麽不方便說的。”王建國平躺著,雙手背在腦後,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前段時間給爹娘寫了一封信,讓他們給我寄過來點錢。”王建國緩緩說道,聽不出語氣裡的情緒。
沈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來是用這筆錢交上的彩禮。
“他們拒絕了。”沒想到王建國的下一句話,就推翻了沈東的判斷。
沈東眨眨眼,轉過頭看向王建國。
王建國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自嘲一笑:“其實我早就有準備了,但我沒想到,他們真的這麽狠心。”
“那你這錢?”沈東開口。
頓了頓,王建國才說道:“我又給他們寫了一封信,只要給我錢,我就跟他們沒關系了。”
“要不然我就去我弟的廠子去鬧,本來那工作就是我的。”
“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都討不到好。”
王建國輕描淡寫的說道,似乎不認為這是一件大事。
沈東多看了王建國兩眼,要不然說兔子急了會咬人呢,老實人鬧脾氣才是最可怕的。
其實王建國小時候就知道,爹娘都更喜歡弟弟。
他承認,自己沒有弟弟會說話,跟個木頭疙瘩似的。
但這不代表,他就不想獲得爹娘的疼愛。
如果知青下鄉這件事,讓他對爹娘失望。那麽他們的回信,讓他徹底不抱有幻想。
就算回城了又怎樣?說不定還沒有他在大隊過得自在。
王建國只能這樣安慰自己,究竟心裡是不是這樣想的,那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王大哥,這話我不應該多說,但還是忍不住勸你一句。”猶豫片刻,沈東還是決定開口:“何芳不是良配。”
“對我來說,何芳就是良配了。”王建國沒有生氣,淡淡的說道,似乎這件事對他來說就是一件事實。
縱然何芳有很多不是,但王建國在她身上看到許多共同點,都是不被家裡疼愛的可憐人罷了。
這也是王建國為什麽想跟何芳組成一個家的原因之一,同病相憐的兩個人,本就應該走到一起。
聽出王建國語氣裡的堅定,沈東隻好不再多言。
俗話說得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更何況...王建國知道他要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都風平浪靜,尤其是知青點負責的地越來越好的情況下。
其他村民也松了口氣,看來沈東說的沒錯。
之前的流言蜚語一下子消失了,好像從來都沒人質疑過沈東一樣。
不過家家戶戶也有不和諧的聲音,例如...
“這知青點的地怎麽說好就好了。”崔寡婦抱著二狗的胳膊嘟囔道,眼裡充滿不甘。
自從上次被捉奸在床後,崔寡婦和二狗就破罐子破摔,索性不要臉皮了。
二狗的媳婦李翠花最開始鬧過,後來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要不然還能怎辦?離了不成?現在大隊可沒這說道。
兩口子到最後還是兩口子,就算為了孩子,也不能分開啊。
二狗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對這件事不以為然。手裡摟著崔寡婦,安慰道:“你這麽想, 反正不用咱們出糧食的不是。”
“那沈知青不是還說了,什麽帶村裡人一起富裕,咱就等著唄。”
“富裕富裕,你就聽他說!”崔寡婦一下子坐起來,埋怨的瞪了二狗一眼。
上次被抓的事情,她就懷疑跟沈東有關,不過沒有說出來而已。
結果二狗還跟沒事人一樣,該怎地還怎地。
也是,兩個人搞破鞋的事傳出去後,還是對她的影響最大。
以前村裡女人就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現在看到她都恨不得繞著走。
想到這裡,崔寡婦心裡就止不住的來氣。
她眼珠子一轉,趴到二狗身上,小聲的說道:“要不你去動動手腳?”
二狗猛然起身,將崔寡婦推開:“你瘋了!圖意啥啊。你當時沒聽沈知青說,被抓到可是要送去局子的!”
“真是個瘋婆子,你要是有想法你自己去,可別扯上我。”
二狗一邊說著,一邊麻溜利索的穿上衣服,大步往門口走去。
他是貪財好色,但又不是傻。
崔寡婦這種免費送上門來的玩玩無所謂,要是為了她幹什麽...那可要好好考慮利弊。
起碼崔寡婦說的去毀壞地的事,給二狗十個膽子他也不會答應。
見二狗頭也不回的溜出去,崔寡婦眼裡閃過一絲怨恨。
此時的沈東並不知道,有人在算計他。因為豆苗的事,他好幾天都沒有睡個好覺。
現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他一顆心才放了下來。萬萬沒想到,放的還是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