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這麽一批貨在的話,你不應該阻止我,記住,你的任務,是協助我落實這個單子,汪小姐。”魏宏慶凝視著汪明珠,語氣嚴肅的說道:“既然我們之間的理念存在衝突,27號也不是只有你一個外銷員,我覺得,梅萍小姐似乎更加專業一點。”
“汪小姐,這麽大的單子,只有一張,可外銷員,並不只有你一個。”
“梅小姐,你請繼續。”
梅萍一看似乎真的有戲,趕忙說道:“魏總,是這樣的,范總手裡這批貨,是年前寶總簽的總代理,一共八十萬件,當時談好的價格,是27塊一件。”
“哦?梅小姐果然是范總的老熟人啊,連價格這麽機密的情況都知道。”
梅萍得意一笑“最最關鍵的是,他們三洋牌的T恤,質量可不比夢特嬌差,夢特嬌你曉得伐?”
魏宏慶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夢特嬌,法國名牌,目前世界上銷量最好的T恤,這誰不知道。
目不轉睛的盯著梅萍,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只是年前寶總突然受傷了,這簽約的事情,就耽擱下來,現在范總一直聯系不到寶總,連過年都沒回杭州去,一直在滬上等著。”
梅萍見魏宏慶這麽感興趣,立馬一五一十的把所有情況全倒了出來,完全不管旁邊汪明珠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你們不能這樣!”
“這是寶總的貨!”
汪明珠不由自主的喊出了聲,她再也聽不下去,眼前這兩個狗男女,如果自己再不出言製止,似乎他們下一刻就要迫不及待的簽約了,而寶總此時此刻還被蒙在鼓裡。
對於汪明珠的突然打斷,魏宏慶有些惱怒,這該死的戀愛腦,松了松領帶,讓自己感覺舒服一些,眯起眼睛,正色道:“汪小姐,你似乎沒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在跟我說話?”
“如果是寶總的女朋友,那我可以理解。”
“如果是27號的外銷員,那我可要質疑你的專業性了,公平公正的汪小姐。”
聽到魏宏慶的質疑,汪明珠一時楞在那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承認自己是阿寶的女朋友?似乎阿寶從來沒有說過兩人是這樣的關系,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可如果從職業的角度出發……想起自己昨天剛剛信誓旦旦的給師傅的保證,汪明珠頓時心亂如麻。
不再搭理呆立一旁的汪明珠,魏宏慶對著梅萍說道:“好!梅小姐,如果三洋牌的情況,真的如你所說,你幫我告訴范總,八十萬件,我全要了!”
“就按27塊一件,如果范總同意,明天就能簽約,2100萬馬上打到他們湖西針織廠的帳上。”
“好的魏總!我這就去聯系。”梅萍大喜過望,同時也有一種報復成功的快感,畢竟,范總一開始來27號,找的就是自己,現在自己終於有機會報復回去。
“你,你們不能這樣……”聽到梅萍的話,汪小姐哆哆嗦嗦的說道,可是她也明白自己言語的蒼白,只能無力的癱坐在位置上,無意義的重複著“這是寶總的單子啊”。
她此刻委屈極了,兩眼淚汪汪的,似乎下一刻就會哭出來,她怎麽都想不明白,自己一開始只是想要維護華夏製造的品牌,怎麽事情就變成這樣了呢?
魏宏慶有些恨恨的看著汪明珠,這該死的戀愛腦,到現在都拎不清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於是反問道:“汪小姐,買賣從來都是雙方自願,你又憑什麽說,我不能買范總的貨?”
“更何況,他們連簽約都有。”
他當然知道,阿寶此時的如意算盤,是在給范總施壓,簽約前一刻,才是談價格的好時候,換做是自己,只會更加極限的施壓。
但是沒辦法,誰讓范總的貨自己也想要呢?
現在,攻守易形,范總手裡的貨變成了香餑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時候了。
雖然自己參與進去,可能會讓范總借機抬價,但是那又如何?以這個單子的利潤,總歸自己吃肉,分點湯湯水水的出去,也無傷大雅。
“汪小姐,說句不太貼切的比方,這買賣就像談戀愛,戀愛自由你懂伐?”
戀愛自由四個字,像是一柄尖銳的刺刀,刺中了汪小姐心中的虛弱,也像是一個開關,打開了她的淚腺。
“哇”的一聲,汪小姐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無聲無息的滴在手背上,又順著指尖滑落,肩膀輕輕顫抖著,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委屈。
梅萍表情一僵,心下大恨:這個“碰哭精”,一到關鍵時刻就給我來這招。 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跑過去安慰汪明珠。
作為始作俑者的魏宏慶,也是有些麻爪,兩世單身狗的他,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麽說了句戀愛自由,能讓汪明珠哭成這樣,難道她不喜歡戀愛自由,喜歡包辦婚姻不成?
本著誰弄哭誰哄的原則,他只能和梅萍一道,手忙腳亂的哄道:“不用自由戀愛了,不用自由戀愛……”
誰成想,不說還好,一說,這汪小姐哭的更大聲了。
汪小姐的哭聲,很快引來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大家都在竊竊私語,雖然汪小姐是“碰哭精”,這大家都知道,但是,自從搭上寶總之後,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她哭的那麽委屈了。
思來想去,魏宏慶明白汪小姐在意的,還是范總那張單子,於是湊到汪小姐耳邊,悄悄說道:“別哭了,范總那張單子,我不要了。”
這話果然有效,汪明珠馬上停止了哭泣,只是帶著輕微的抽泣聲,說道:“你說真的?”
“我不信,你拉鉤!”
“愛信不信,我還沒說完呢,但是……”
“但是什麽?”汪明珠依然是帶著抽泣的聲音,不過已經好了很多。
“但是你要跟我一起去找流水線,馬上安排生產。我不管是大廠,還是小廠,我只要生產線!”
“我手裡這張單子,一定要按我的意思走,不允許你再搞七搞八。”
“這……”汪明珠陷入了糾結,一邊是自己的工作原則,一邊是阿寶的單子,該怎麽選?
她苦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發出一陣痛苦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