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有資質嗎?”

　　庭院裡，王霄在裝滿藥液的大水缸中起身，有些失落。

　　拜入霍家武館已經快滿一個月，期間苦扎馬步，配合藥浴勤耕不輟。

　　除去精氣飽滿一些，丹田之處卻始終感應不到氣感，練不出真氣。

　　武道煉精化氣一途，唯有丹田練出真氣，才能算是入門，否則後續氣血搬運，煉筋洗髓，根本無從進行。

　　如今，王霄就被堵在了這一入門關卡。

　　“可能還需要再加大藥力。”王霄看著水缸裡面墨綠色的藥液，如此想到。

　　修行快一個月，這些藥液給他的感覺有點雞肋。

　　雖說能稍微固本培元，但長久泡下去，最多也就強身健體。

　　“等下了值再去武館藥房看看。”

　　時間不早，王霄沒有多作停留，沐浴更衣便準備去衙門點卯。

　　“呦，小王，這麽巧。”

　　剛到獄所，就有人笑呵呵的上前，拍了拍王霄肩膀。

　　“陳班。”

　　來人名叫陳傳，是獄所的班頭。

　　王霄抱了抱拳，不動聲色把一個錢袋塞到他手中。

　　“來時路上看有間‘包子’賣的不錯，特意帶了點孝敬陳班。”

　　陳傅接過錢袋，在手中掂量了一番，這才笑道:“正巧沒吃早飯，小王你有心了。”

　　這是獄所“生財之道”的默契，孝敬班頭必不可少。

　　“改天聚寶樓吃酒，陳班到時可要賞臉。”

　　“好，一言為定。”

　　……

　　無關痛癢的一個小插曲。

　　王霄換上皂衣，剛一踏入大牢，就見劉老頭半躺在炕上，紅光滿面，嘴裡哼著怪誕的曲兒。

　　“來來來，君請聽，那人是陽間人屠，兵鋒烈，沙場上，所向披靡……”

　　他瞟了一眼王霄，笑道:“小哥近來滋潤不少呀。”

　　“哪裡比得過老哥你快活。”王霄苦笑一聲。

　　拜師武館修煉一事，劉老頭也是知道的。

　　相比於王霄埋頭苦練，這位爺可算得上是瀟灑。

　　自打發財以來，春風樓可謂是一次不落，夜夜笙歌，樂不思蜀。

　　近來走路都有點扶腰了。

　　“對了老哥，你說練武一途，資質真的很重要嗎?”

　　閑來無事，王霄準備向劉老頭請教一下。

　　“自然是重要的。”

　　劉老頭仍舊是半躺的模樣，懶洋洋道:“特別是對小哥你來說。”

　　“如今根骨已經長成，錯過修煉的最佳時期，想要入門，肯定要花費他人數倍甚至數十倍的功夫。”

　　“霍家武館是有點實力不錯。”

　　“不過你也別信他們那撈錢的破藥渣了，那點藥效，再泡個三五年，也練不出什麽門堂。”

　　劉老頭身上是有故事的，對於武道一途很有見解。

　　他坐起身來，上下打量了王霄一眼:“當今世道不太平，也該學門武藝傍身。”

　　“拿去濟世堂抓上幾方藥，夠你入門了。”他丟給王霄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王霄打開發現是一張方子，上面林列有諸多例如百年人參黃精之類的名貴藥材，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顯然，對於王霄這個趣味相投的後輩，劉老頭打算提攜一把。

　　“謝過劉老哥。”王霄心中大喜，真誠抱拳道。

　　“先別急著高興，有活要乾。”

　　劉老頭擺了擺手道:“剛才上頭髮話了，別讓那些短命鬼舒坦，特別是神拳幫主，得好好照料一下。”

　　“我曉得的。”王霄扶了扶腰間佩刀，點頭道。

　　走在死牢的過道上，王霄眉頭微蹙。

　　死牢空間狹小，除去一個門洞開外，裡面就是一個黝黑的封閉空間。

　　犯人吃喝拉撒睡，全在裡面，衛生條件堪憂。

　　事到如今一個月以來，神拳幫眾人身上的油水已經撈的差不多了。

　　王霄沒有什麽特殊癖好。

　　若非上頭髮話，如今他也懶得再動刑折磨他們。

　　不過抱怨歸抱怨，活還是得乾。

　　把神拳幫主撈出，王霄動作熟絡把他綁上邢架。

　　“又是‘例行公事’嗎?”

　　與外界相傳的形象不同，神拳幫主並非身材高大，凶神惡煞的模樣。

　　他身形精瘦，甚至有些佝僂，與劉老頭相近的年紀，反而像個田間老農。

　　如今全身武功被廢，手筋腳筋皆被挑斷，打入死牢將盡一個月，已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小子，老夫門下所有錢財已經全盤托出。”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結局，繼續說道:“如今別無所求，只求死後能落葉歸根，葬回故地。”

　　作惡多年，手下冤魂命案無數，如此惡徒，豈會一朝醒悔。

　　王霄神色冰冷，根本不為所動。

　　拿起一旁的刑具，開始盡數招呼。

　　如此半個時辰過去，神拳幫主已是頭顱低垂，氣若遊絲。

　　王霄如今手段嫻熟， 下手很有分寸，知道他多是一些皮肉之苦，並無性命之憂。

　　“小子，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神拳幫主繼續開口，見王霄仍不為所動，突然“噗”的一聲，張口吐出一枚血紅色的玉扳指。

　　“嗯?”

　　王霄眉頭一挑，連忙將其撿起，四下環顧一周，見沒人看到這一幕，連忙收了起來。

　　“你想作甚！”

　　打入死牢近一個月，不曾想神拳幫主竟還在口中藏了這麽一枚玉扳指！

　　“老夫先前說了，如今別無所求。”

　　神拳幫主氣息微弱道:“這血玉扳指能值不少銀子，老夫只求死後葬回故裡，落葉歸根。”

　　“哼，乖乖等候開春問斬吧！”王霄並未允諾什麽。

　　眼前之人罪大惡極，他不願與其有任何牽連。

　　把神拳幫主帶回死牢，王霄並未將他訴求之事放在心上。

　　收拾乾淨身上的血汙後，回去與劉老頭圍爐煮酒，開始摸魚，很快便到了下值時間。

　　夕陽西下，幾隻礙眼的烏鴉在枯樹上呱呱直叫。

　　王霄匆匆吃過晚飯，徑直去到濟世堂。

　　原本滿懷激動的心，在抓完劉老頭所給的藥方後，突然冷靜下來。

　　太貴了，一副竟然要二百兩紋銀！

　　這對普通人家來說，簡直就是天價。

　　繞是王霄最近發橫財，搞到了不少錢財，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窮文富武，修行不易啊……”王霄歎了一口氣。

　　先前還覺得手頭寬裕，如今好像要為錢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