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同走下樓梯,只是,原本寬敞的一樓中湧入了不少的弟子,站的滿滿當當。
林淵皺了皺眉,那短短的功夫,就來了這麽多弟子,不只是吃瓜還是什麽。
這時,身著藍金相間衣裳的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弟子,落後他半步,一副小跟班的樣子。
“快看,高師兄來了…”
“看看高師兄怎麽教訓新來的。”
“就是就是,擋箭牌就要有擋箭牌的覺悟,實力不夠就別來湊。”
圍觀的弟子冷嘲熱諷,巴不得林淵現在就挨頓打。
林淵聞言,知道這是正主來了。
男子外貌俊美,衣著雅致,手持一把白玉折扇,渾身上下散發著溫潤隨和的氣息,很有大家弟子的風范。
當然,這些都是表面功夫,也就忽悠忽悠普通弟子罷了,林淵在外生存那麽久,也練就了一番眼力,仔細一看,就能看到他眼中隱約閃過的狠厲,再加上跟著的小弟,顯然是個表裡不一的主。
他在打量著男子的時候,男子也在打量著他,那雙眼眸中閃過一抹不屑,好像再說:就你也配?
氣氛詭異的沉默著,兩人都沒有開口,一旁的弟子也保持吃瓜的狀態。
這時,藍衣男子一甩折扇,置在身前,語氣溫和,像是久未相見的老友,“在下高長恭,不知朋友怎麽稱呼?”
我敲,好裝!秋天還搖著折扇,也不怕涼著自己嘍。
當然,這些只是林淵暗自腹誹,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表面上也是和和氣氣道:“在下林淵。”
“我比你早入院兩年,年紀應該稍長一些,不介意的話喊我一聲師兄,如何?”高長恭面露微笑,談吐溫和。
對方既然找上門了,肯定是來找茬的,林淵暫時配合一下,樂呵呵的喊道:“師兄。”
“誒。”
高長恭靠了過來,也不介意他衣衫襤褸,直接攬著他的肩膀,說道:“林師弟啊,看你這般打扮,不知遭遇了什麽?”
林淵能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嫌棄之色,這麽快就開始他的打扮了?
林淵也配合的像個像個傻憨憨一樣,耿直的說道:“這個嘛,說來話長,不知當不當講。”
“誒…我們這關系還有什麽當講不當講的,直接講就是了。”高長恭頗為自來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祈白雪見狀,皺了皺眉,林淵是為了自己才這般模樣的,她總不能在自己的地盤上再讓林淵丟臉,“高長恭,你無聊不無聊?”
“我哪有無聊啊,就是想聽聽林師弟的經歷罷了。”高長恭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對著周圍的弟子說道:“各位師兄師弟是不是也想聽聽林師弟的經歷啊。”
“是。”本就是一群血氣方剛的少年,又在修煉,難得一件樂事,自然是要聽聽的。
“你看,林師弟同意了,在場的各位師兄弟也同意了,怎麽能是無聊呢。”高長恭攤了攤手。
“你…”祈白雪一時無語,只能對著林淵說道:“師弟,不講也沒事,我們直接走。”
林淵卻是搖了搖頭,傻傻的說道:“沒事啊,師姐,又不是什麽說不出口的事。”
本人都發話了,祈白雪還能有什麽辦法,心想林淵總不能傻到連這種情況都看不出來吧。
“一天下午啊,我第一次坐靈舟,碰巧遇到了白雪師姐…然後突發事故,靈舟墜落,月黑風高的夜晚,我和白雪師姐一起落在了森林裡…”林淵將月黑風高的夜晚這幾個字咬的很重,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我們二人相處一段時間,師姐還貼心的幫我按摩了摔傷的部位,後來祈白山師父到來將白雪師姐帶走,我獨自一人在森林穿行,所以用了很久的時間才到達這裡。”
話音落下,不少弟子的目光在林淵和祈白雪的身上掃來掃去,這瓜可太大了,月黑風高,孤男寡女,親手按摩,這些詞匯林淵偏偏咬的又很重,難保不會有什麽關系,讓人浮想聯翩啊。
祈白雪聞言,臉上閃過一抹不正常的酡紅,她就知道林淵不是傻的,說這些很有歧義話,這裡弟子這麽多,再往外傳一傳,難保不會說他們行了什麽苟且之事。
不過這樣也好,皇室最在乎名聲,若是傳出她不乾淨的謠言,興許她就不用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了。
‘咯咯’
高長恭牙齒緊咬,傳來咯嘣咯嘣的聲音,那可是他早已視為禁臠的女子,如今聽聞林淵這般說辭,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但他還是保留了理智,縱使心中再怎麽凶狠,在眾人面前,臉上還是保持著笑意。
“師弟福氣不淺啊。”他幾乎咬著牙才說出口。
就這點城府,還以為是啥狠角色呢,沒說兩句就氣炸了。
“一般一般。”
林淵看著他那極力壓製的表情,心中一喜,決定送個機會給他,“也多虧了這趟森林之行,我的實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高長恭聞言,正愁找不到機會收拾你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了,他眼眸一亮,連忙說道:“林師弟啊,我這裡有幾位師弟,實力和你相仿,不如你們相互比試一下?”
“這不好吧。”林淵裝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卻又搖了搖頭,“我要是不小心把師兄們打傷了,可不太好,還是算了吧。”
祈白雪可不信高長恭有什麽好心,連忙阻止道:“師弟,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可千萬別答應啊。”
“白雪師姐,我知道你討厭我,但話不能這麽說啊。”見祈白雪插手,高長恭將目光看向林淵,趁熱打鐵道:“有切磋才能有進步,林兄弟,你說是不是啊?”
“可…”
“別可是了,這樣吧,我做主,出400功勳,只要林師弟參與切磋,這些功勳就歸你了,如何?”高長恭循循善誘。
400功勳,那是內院弟子四個月的資源,他可是出了血的。
“啊?我沒聽錯吧,400功勳?”
“我去,只要參與了就要?那可是我四個月的獎勵啊。”
“我也好想去啊…”
一釣就上鉤,話雖如此,林淵還是擺出來一副掙扎的模樣,高長恭見狀,也不再催促,最終,林淵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我參加。”
“這才對嗎。”高長恭笑的燦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明日巳時練劍坪,不見不散。”
說完,帶著兩個小跟班走了出去。
在無人的角落裡,高長恭臉上露出凶狠的笑。
“林淵?不過一個跳梁小醜罷了,就憑你也配指染祈白雪?既然自己送上門,就別怪本少不客氣了,”他嘴角上揚,眼中凶光乍現,對著一旁的小跟班說道:“阿三,明日就由你上場,替我好好教訓教訓他。”
“明白,高師兄。”那個叫阿三的摩拳擦掌。
這種事情他以前可沒少乾,兩人對視一眼,笑的放肆。
林淵在一樓停留了一會兒,也和祈白雪一起離開了。
路上,祈白雪看著林淵,說道:“為什麽突然要提起實力的事,那不是給高長恭機會嗎?”
“師姐不也沒怎麽阻止嗎?”林淵隨口說道。
想要阻止他,完全可以暗中傳音,卻偏偏說在明面上,顯然也是有些小心思的。
祈白雪張了張口,卻是欲言又止,因為她確實有著自己的小心思的,這個師弟,也不是表面那樣傻乎乎的。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氣氛沉寂了下來。
在繞過幾片區域後,林淵在弟子生活的區域停下了腳步,看著那一排排的木屋,想來就是日後的住所了。
祈白雪終於找到了話題,開口道:“那些木屋就是弟子們日常居住的地方了。”
林淵眨了眨眼,這也太簡陋了吧。
祈白雪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釋道:“那些木屋雖然看著簡陋,但其中布置有陣法,安全性和保密性都有保障的。”
“沒有牌子的木屋就是沒有主人,你可以隨意挑選一處,將自己的令牌插進木屋的凹槽上,就會自動生成牌號,成為你的專屬住所。”
林淵沿著外圍走了一全,目測五六百個木屋,也沒什麽可挑的,就隨意在後半程選了一個木屋。
他按照祈白雪的說法,將令牌插入凹槽之中,木屋上亮起一道陣法,然後光芒匯聚在令牌和門牌上,凝聚出一串數字。
“329?”這就是林淵挑選木屋的門牌號,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突然,他想起了什麽,又退了出來,看著祈白雪說道:“師姐,不好意思,光顧著選住所,把你忘了…”
“沒關系。”
兩人對視一眼,祈白雪突然問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嗎?”
祈白雪從路上開始就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林淵自己的身份,從開始到現在,基本都在利用著他,而她僅僅只是陪同熟悉了一下內院環境,這讓她很是過意不去,於是決定坦白。
“祈國的三皇女。”林淵隨口說道。
林淵又不是傻子,從那些人的態度以及隻言片語中,很容易就能猜到祈白雪是祈皇子嗣,再加上祈國僅有的一位皇女,祈白雪的身份昭然若揭。
“你…你知道了啊。”祈白雪露出了嘲弄的笑,又自顧自的說道:“也對,你那麽聰明,又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呢?”
“師姐還有什麽事嗎?”林淵問。
這無疑是趕人的話語,祈白雪還有很多話想要說,但最後只是說了句,“高長恭是個心胸狹隘的人,明天的切磋一定要萬分小心。”
“多謝師姐提醒。”林淵道
“我走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只是那身影略顯蕭瑟。
林淵進入屋子,也關上了門。
屋中的空間不算大,也不算小,裝飾簡陋,也就一把桌椅,一處書案,一個床榻,對於他來說,夠用。
他隨意的坐在椅子上上,沉思片刻,回想著今天的經歷。
祈皇書院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好,弟子之間看起來也不是那麽的團結,高長恭沒什麽城府,就是一副少爺做派,仗著背景欺負欺負普通弟子罷了。
至於祈白山和祈白雪,這兩個都欠自己人情,可以用,但是不可信,畢竟皇家無情。
這裡的陣法說是保密性和安全性都有保障,但對於林淵來說,還是保持懷疑態度的,畢竟一個人出門在外,總要留些心眼。
陣法他雖然不會,但當下正好有獸會。
林淵從吊墜中喚出三月,時隔幾十日,再次見到林淵,三月哭的稀裡嘩啦的,
“嗚嗚,公子好狠的心,用完人家就丟,不管不問…”
“…”林淵不為所動,靜靜看她表演。
本就不是真哭,又怎麽可能流出眼淚呢?三月哭了一會兒,見毫無動靜,那雙眼睛偷摸從爪縫中瞥了一眼,卻被林淵當場逮到。
“不哭了?不訴苦了?”林淵平靜的說道。
“嘿嘿…”三月那張狐臉上,竟然清晰可見尷尬的表情。
“好了,這次放你出來,你想在外面呆多久都行。”林淵道。
“真的?”三月看林淵的表情不似有假,連忙討好道:“多謝公子。”
“尾巴藏的住嗎?”林淵問道,這小家夥九條尾巴,怎麽看都是稀罕貨,保不齊被人捉走。
“藏的住,藏的住。”三月連忙點頭,那九條纖細的尾巴也合成了一條大大的尾巴。
“藏的住就好,以後和我外出,不許講話,就當做一隻寵物好了。”林淵說道。
“好的,公子放心。”三月保證的飛快,吊墜世界雖然很大,但沒有活的生靈,在那裡呆的太無聊了。
話也說了,林淵進入正題,道:“你不是會布置陣法嗎?幫我看看這裡的陣法怎麽樣。”
三月知道,表現的時間到了,那雙狐眼上繚繞著一層淡淡的粉色霧氣,她環顧四周,周圍的陣法清晰的在她眼前浮現。
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線條躍然凸顯,只是在她眼中,卻顯得無比簡陋,她隨意的看了一眼,蓋棺定論,“這裡的隔音陣很低級,人靈境就可以無視。”
所謂的陣法,便是以各種物品為媒介,選擇適合的地方,勾勒而成,但對於靈魂力強大的九尾神狐來說,能夠輕易的察覺到陣法的缺點,她,就是所有陣法的克星。
林淵點了點頭,這裡弟子的住所有幾百處,又是統一布置的,肯定高級不到哪去,但是作為自己接下來要修煉的地方,他還是想重新布置一下陣法。
三月之前說過自己會布置陣法,還把這當做保命的資本,於是林淵問道:“你能布置出比這高級的陣法嗎?能隔絕氣息和聲音就行。”
“可以。”三月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需要什麽材料嗎?”林淵問道,一般來說,布置陣法都是需要材料的,如果沒有材料,自己就去商會跑跑,出門在外,隱秘性真的很重要。
“不需要。”
誰料三月卻是搖了搖頭,說道:“給我一些靈石就行,越高等越好。”
“靈石就行嗎?”林淵有些狐疑,在他印象中,布置陣法不都是需要很多材料的嗎?那些陣法師不都是測測這量量那,一掏一大把東西,整的神神叨叨的,怎麽到了三月這裡,只要靈石就行?
“對啊,這又不是多高級的陣法,還需要什麽東西啊?”三月反問道。
在她看來,這種陣法就是小意思了,雖然她沒布置過,不過記憶卻告訴她,這是分分鍾就能學會的。
當然,這僅僅是因為九尾神狐血脈的傳承,依托於強大的魂力,可以很輕易的做到,但對於普通的修煉者來說,沒有那麽強大的魂力,就只能借助工具了。
林淵從戒指中掏出一大把中等靈石,放在地上,說道:“夠嗎?不夠的話還有。”
“夠了夠了,用不完的。”三月回道。
“好,那看你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