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峰呆看著童銳向超市走去,隨即,又看見了胡一諾。
兩人相隔數米,先後走進了超市。
胡一諾不知道童銳在這附近,童銳可是知道胡一諾要來超市買生抽的。
超市不大,所以,童銳走進超市後直接去水果區挑選了兩盒琵琶,兩盒草莓,把水果放在收銀台上後,就站在收銀台旁的櫃台看香煙。
從童銳走進超市,那個漂亮的收銀員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棲息在了他身上。
童銳穿著黑色長褲,白色短袖襯衫扎在褲子裡,更顯得那雙大長腿筆直修長,他的頭髮比短寸長一些,眉毛很濃卻不粗,眼睛不大卻深邃,鼻梁很挺,緊抿著的嘴唇不厚不薄......
“結帳!”家門口的超市,一諾和收銀員很熟,尤其兩個人年紀差不多,都長得很漂亮。
一諾不客氣地用小拳頭敲她的櫃台。
收銀員這才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忙抓起生抽瓶子掃碼。
“看什麽呢?”一諾也好奇地看向收銀員剛才一直呆看的方向。
於是,收銀員一報還一報地催促了她三遍:“美女!十九元!你怎麽結算!”
一諾用手機微信結了帳,仍然一臉錯愕地看著走到面前的童銳:“你,怎麽會在這兒?”
童銳笑著示意收銀員結算水果帳。
收銀員的小臉登時緋紅,熱心地幫他把水果打包並雙手遞給他。
童銳笑著說了聲謝謝,他笑起來真好看,居然還有一顆小虎牙,一旁的一諾也看得有點呆。
結果,漂亮的收銀員又被後一位顧客催促結帳了。
走出超市,一諾立刻笑著說:“我下次再來,超市的小美女肯定會問,那位帥哥叫什麽名字,多大年紀,做什麽工作......”
童銳把水果遞給她:“你說是你男朋友,她就不會問第二個問題了。”
一諾再次呆住,臉紅的如同煮過的螃蟹。
“從劉崢嶸那件事情時就一直想表示感謝,小小心意,請收下。”見她不接水果,童銳隻好做了下注解。
一諾機械地接過水果,想起上午發生在武一凡單位的事情,她的表情有點不自然,沒敢看童銳的眼睛:“那個,上午的事情謝謝啊,武一凡都告訴我了。”
童銳沒有接話:“快回去吧,家裡還等你的生抽炒菜呢。”
一諾再次道謝後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小區大門。
進門後止步回頭,卻見童銳仍站在原地看自己,她笑著揚揚水果,轉身跑了。
她回眸一笑時,童銳看見微風將一縷秀發吹在她臉頰上。
電梯裡,一諾這才看見童銳三十分鍾前發來的微信:“我十分鍾後到你家小區門口,請見一面。”
短短的一句話,此刻看來,卻讓一諾的心裡暖暖地、卻又莫名地憂傷起來。
在車裡八卦得不亦樂乎地李學峰開著車還有點小興奮。
看得出來,童隊喜歡胡一諾,還不是一般的喜歡。
李學峰雖然沒怎麽和胡一諾接觸過,但是劉崢嶸的案子上沒少聽東鵬說起她,他對她印象不錯。
姚娜對童銳那點小心思,三隊的人都看得出來,只是,刑警確實不能找刑警做妻子,忙起來天南地北地跑,家還是家嗎?
上午馬力說胡一諾的話李學峰也聽到了,盡管那是她和前任男友之間的事情,但是換做自己的話,李學峰覺得自己會在意的,這樣一想,他覺得胡一諾不如姚娜,起碼姚娜沒談過戀愛。
不過,這也不好說,姚娜長得那麽漂亮,已經二十七歲了,會沒談過戀愛?
李學峰腦子裡在胡思亂想,童銳腦子裡一直在回閃著胡一諾羞紅的臉龐,兩人都不說話。
車子快到下宜興高速的站口時,東鵬打來電話:“我們配合二隊出來蹲守了,馬隊帶隊,我們在東郊!”
六天前,東郊誥命村的大軍養雞場發生了爆炸,存放雞飼料的板房被炸上了天,巨大的爆炸聲令雞棚裡的燈泡全部爆裂,天生膽小的雞當晚死了大半,隨後幾天裡又陸續死亡了近千隻。
幸運的是,養雞場廠主肖大軍夫婦當晚都沒有留在養雞場,他們若留下,必定會住在離機場最近的兩間平房裡,那裡距離爆炸中心很近。
而住在離爆炸中心稍遠養雞場宿舍的四名員工則不同程度出現了耳鳴、頭昏等症狀,去醫院治療後以上症狀均逐漸緩解。
而大軍養雞場裡的雞,可以說是全軍覆沒了。
郊區分局刑警隊法醫到現場檢驗後,得出的結論是:有人在雞飼料存放點後牆根下放置了。
爆炸雖未造成人員傷亡,但爆炸案性質惡劣,分局刑警隊直接請求支隊的援助。
支隊將此案交給了二大隊,各大隊也一直在幫助查找炸藥來源,查看案發時間段前後天眼視頻,對周邊群眾進行走訪摸排。
前天的案情通報會上基本鎖定了實施爆炸的嫌疑人是肖大軍的外甥梁軍。
他四年前從舅舅肖大軍家裡借過十一萬與人合夥開飯店做生意,不想生意剛有起色就是接連三年的口罩疫情,去年他們的飯店不得已關門了。
肖大軍夫婦經營的養雞場隨著雞蛋、禽肉價格的起伏時時令他們心驚膽戰。
賺錢不易,自然不會因為外甥飯店關門而不去索要借款。
為了能要回錢,大軍夫婦咬牙忍受著來自姐姐、姐夫及外甥夫妻的惡言惡語。
他們深深體會了一把什麽叫欠帳的是爺,要帳的是孫子的痛苦了。
梁軍當過兵,兵種是工程兵,應該接觸過炸藥,也略懂一些爆破知識。
雞場發生爆炸後,梁軍就去徐州了。
大軍的姐姐姐夫說:“為了還你的錢他去徐州打工了!”
雖然沒有查到梁軍購買車票的信息,但是他家裡有一輛舊五菱麵包車,所以,二隊刑警還是兵分兩路,一路直赴徐州,一路在梁軍家附近蹲守。
經查各高速路口監控,梁軍的那輛舊五菱麵包沒有離開本市,也就是說,梁軍很有可能就躲藏在宜興。
下午四點,蹲守的刑警報告說有一輛白色新能源汽車在梁軍家門口停留過一分鍾,經查車牌,那是一輛網約車,約車人的年紀外貌與梁軍高度一致。
因為考慮到梁軍手裡可能有炸藥和雷管,上級要求暫時合圍不要強攻。
“童銳,你們隊上了三名同志,你回來時路過東郊,你還是去一趟吧,老馬帶隊我不放心。”張支隊計算著童銳返程的時間,在他們的車剛下高速時,他打來了電話。
童銳一家三口雖都是公職人員,但是因為媽媽前些年生病四處求醫問診,家裡也沒攢住錢。
童銳的舅舅趙子簡因為人仗義,做生意也是左右逢源,三年口罩不但沒有影響他的生意,反而因為他掉頭快,及時上馬消殺產品,反而賺了個盆滿缽滿。
童海波自己有一輛海馬車,因為愛惜,車子性能很好,他本來已經打算把車給兒子開了。
趙子簡心疼這個懂事又帥氣逼人的外甥,非要給童銳買一輛寶馬7系,童銳覺得車子就是一個代步工具,沒必要那麽張揚。
所以再三推辭,在舅舅威逼之下不得已選了一輛三十萬左右的越野車。
今天去金良外調,童銳開的就是自己的車。
宜興市的東郊因為距離高速近,經濟好於其它郊區。
誥命村亦然。
所以童銳的車行駛在開往誥命村公路上毫不扎眼,雖已是傍晚,比童銳的車價位高的車仍然往來不斷。
知道老馬等人在村北,童銳的車減速準備拐向村北公路時,汽車電腦出現隊裡發來的短信“注意身後那輛五菱麵包”。
後視鏡裡,出現了那輛舊麵包,很顯然,麵包車打算直行進村。
童銳果斷選擇了直行,不管後面的麵包車如何狂按喇叭,他的車始終壓著路, 做出不知該往哪兒拐的迷茫狀。
突然,童銳的余光看見疾步本來的老馬。
老馬最先看見童銳的車,他心裡很鬱悶,覺得這個童銳事事都想攬功,自己帶隊蹲守了他還要再來,這不是對自己不放心嗎?
旋即,他接收到了梁軍家裡那輛五菱麵包車即將進村的通知。
老天爺確實偏心,眼看著這個功勞又被童銳唾手而得了,老馬不顧一切地衝了出來。
梁軍沒想害死肖大軍夫婦,但是因為被舅舅夫婦逼債逼得走投無路了,他和一起開飯店的劉子打算嚇唬舅舅一下,就炸了雞場的飼料棚。
他也沒想到炸藥的威力會那麽大,他記得這種量的炸藥只能炸開個一人高的石洞。
見舅舅雞場裡的雞全死了,而且警方高度重視,還出動了刑警,他很害怕,就躲到了劉子位於宜興市內的家裡。
今天,他坐著網約車先回家,劉子隨後開麵包車回來,不能在路上被警察抓住,那樣就沒有自首的機會了。
梁軍打算和父母商議一下,一起去找舅舅肖大軍,由他出面帶著梁軍劉子去自首。
看見衝出來的老馬,劉子慌了。
看見老馬,童銳暗叫不好,猛打把將車子頭朝北橫停在路上,和學峰以車為掩體迅速從西邊下了車。
童銳看見麵包車,角度原因,老馬沒看見。
“臥倒!”童銳高喊著,把老馬撲倒在地。
童銳隻覺得後背一陣劇痛,旋即,似乎有涼風吹進了體內。
童銳的眼神逐漸渙散:“我這是,被炸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