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褚雄身後青年大步走出,其人體態雄魁,和褚雄不但長得八分像,脾氣也如出一轍的暴烈。
他一出聲,亂糟糟的大堂當即安靜下來。
可見他在幫中的威望。
實際也確實如此。
他乃褚雄之子褚元,褚家三代單傳,地位自然崇高。
而且他天賦也強,跑山幫年輕一輩中,也就鐵牛能勝他一籌。
他如今剛及弱冠,已經煉筋圓滿。
得知擺擂消息後,幫內上下都公認他是煉筋境比鬥的不二人選。
他也鉚足了勁兒,要與那周淵之子周昇比個高低。
誰知今日公布名單,第一人選竟是孟楠!
褚元當即面子上便掛不住了,心中接受不了!
“我知那韓立天賦不俗,或許不弱於鐵牛,但他才煉肉多久?
煉肉境就想挑戰煉筋境,開什麽玩笑,當那周昇是紙糊的不成?
擺擂事關我們跑山幫生死,不是兒戲!
他一個外人,有這份心意,我們領了,但就不要瞎添亂了!”
他說完話,大堂內各大長老和堂主紛紛應和。
後堂的謀劃,包括褚洪身體好轉之事,都是高度機密。
除了當日在場的幾人,絲毫消息都沒往外露,便是楚楓之外的三位長老也不知曉。
褚元也不知道。
站在眾人角度來看,褚元所言合情合理。
故而眾人一致反對。
豹爺抽著旱煙,待眾人鬧完了,磕一下煙灰,說道:“此事已經定了,韓立作為第一人出戰,褚元候補,接下來我們商議鍛骨境的人選。”
滿場嘩然。
褚元還待要鬧,被褚雄瞪著眼拉了回去。
褚元梗著脖子道:“爹!這是在害我們跑山幫!”
褚雄也不理解為何煉筋境的比鬥會派孟楠出戰,但他了解療傷內幕,見豹爺如此堅決,楚楓也不反對,便知是父親定的。
“服從命令!”
褚雄也不好過多解釋,將褚元死死按在座位上。
褚元掙扎無果,待堂會結束後,氣衝衝地來到孟楠住的偏院。
轟!
他一掌險些將門板拍碎。
院門打開,孟楠從中走出,思忖了一下,想起了來者是誰,笑道:“褚師兄,這麽晚了,找在下何事?”
伸手不打笑臉人,褚元耐著性子道:“韓老弟,你為何非要參加煉筋境界的比鬥?”
孟楠沒有回答。
褚元心中大急,生出些火氣,沉著臉道:“韓老弟,事關幫派生死,希望你認清自己的實力,顧全大局!”
孟楠看眼外面,見沒人攔著褚元,便知褚元能來,是跑山幫上下默認的。
這是想試探一下自己的實力?
孟楠雖然理解,但心中有些不爽。
“褚師兄,既是幫裡定的,你找定的人便是,何必來問我?”
孟楠抬手關門。
褚元大手按在門上,冷聲道:“你既然想要參戰,先過我這一關!”
“沒空!”
孟楠繼續關門。
褚元暗中較勁,手上發力。
嘎吱!
院門晃了一下,如常關上。
褚元愣在當場,看著手掌有些發懵。
自己方才是沒用力嗎?
不對!
“韓立,來,咱們打一場!”
褚元漲紅著臉喊道。
院中沒人回應。
褚元火氣噌地一下直竄腦門,就要硬闖。
便在此時,遠處急匆匆跑來一人。
“元、元哥…出事了!”
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年捂著胸口跑了過來。
“少慶,怎麽了?”
褚元看到少年胸襟前的血汙,面色微變。
“我姐…她…”
“你姐怎麽了?”褚元一把攥住少年胳膊,怒目圓睜。
少年急道:“被搬山幫的人劫去了!”
“找死!”
褚元怒發衝冠,一把拎起少年,往外掠去。
——
埡口鎮南,主街口處有一座佔地頗大的莊子。
此地靠近雲山,原為跑山幫的一處貨莊。
自搬山幫公然建派以來,跑山幫節節敗退,搬山幫便佔了此地,作為臨時堂口。
莊子如一根釘子,楔在埡口鎮和雲山之間,無異於砍斷了跑山幫的大腿,徹底堵死了跑山幫後路。
如今臨近比鬥日子,搬山幫廣邀四方豪傑,莊內燈火通亮,熱鬧非凡。
後院,臨時總堂。
相比前院的喧囂,堂內氣氛要沉寂的多。
周淵居中而坐,閉目養神。
香爐紫煙嫋嫋,籠著他的身形,看不真切。
一個不修邊幅的老頭兒縮在椅子裡喝酒,不時的從桌上撚起一根肉條,塞入袖子中,發出吱吱吱的齧食聲響。
老頭兒對面,坐著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生得一副好相貌,斜倚著靠椅,百無聊賴地單手拋著一塊金豆子。
他不時地看眼門外,似等得有幾分焦急。
一陣風貫入門內。
一個山羊胡老者虎虎生風走了進來。
他乃搬山幫幫主鄭楊,身上氣勢比在場三人都強,卻一副卑躬屈膝的諂媚樣子。
“周捕頭,人來了!”
說著讓開身,顯出身後之人。
山羊胡老者並不高大,但此人站在老者陰影裡,好似隱形了一般。
五十歲許,五短身材,一身黑衣,生得面如厲鬼,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滲人模樣。
“鬼前輩,坐!”
周淵微微向前探身,露出一張慘白面皮。
鬼面人身形一閃,留下一道殘影,在桌前落座。
不修邊幅的老頭兒斜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隱隱有一絲忌憚,伸手安撫袖中之物。
公子哥微微皺眉,往後拉了拉椅子,躲開此人身上的腐臭味。
他頻頻看向門衛,愈發不耐煩。
鬼面人衝公子哥陰森一笑,露出一口尖牙。
周淵道:“鬼前輩,大家都是舊識,客套話便不多說了,你什麽條件,盡管提就是。”
鬼面人沒有回答,而是笑道:“周捕頭真是越活越膽小了。
對付一個將死之人,有老羊在,他雖然不濟事,但也夠用了,還犯得著花大價錢請我出手?”
周淵道:“跑山幫種種舉動實在反常,此事乾系重大,再怎麽謹慎都不為過。”
鬼面人呵呵一笑,也不知想到什麽,摸了摸胸口。
“我與那老東西還有筆帳沒算清,正好借此機會,找他要點利息。
至於條件…”
便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打斷了屋內談話。
周淵眉頭皺起,看向一旁公子哥。
公子哥縮了縮脖子,抓起身旁佩劍,一臉興奮地起身往外走去,順手關上了屋門。
他轉頭瞥了一眼窗戶上拉長的身影,臉上泛起桀驁笑意。
“那鬼東西有句話沒說錯,父親真是越活越膽小了…對付一幫泥腿子,非要講什麽規矩。
呵呵,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講規矩!”
他看向門前來人。
“昇哥,魚兒上鉤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