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數月,孟楠再次回到下溪村,這裡的一切並沒有太大變化。
勞作一整天的農夫拖著疲倦的身體歸家。
農婦們站在門口呼喚孩子,若是頑劣的,少不了一頓打。
村中炊煙嫋嫋,但並無多少飯菜的香氣。
這個年頭,對普通人來說,能不餓肚子便不易,逢年過節有口肉吃,就是神仙日子。
下溪村的村民們別無奢求,隻願周家少收些租子,家中能多留口余糧。
但隨著周家遭難,周扒皮瘋了似的,將邪火都撒在了佃戶身上,變本加厲的盤剝。
“都怪孟家那狗崽子,惹誰不好,惹周家,他跑了倒是清靜,讓我們替他受罪!”
“少說兩句吧,就是沒有孟楠,周家就能對我們好了?”
“哎!”
孟楠一路行來,聽到不少抱怨聲。
好的壞的,他都心無波瀾。
“哇!”
“好大的老虎!”
孩童們從院中探出腦袋,滿臉崇拜神色。
“滾滾滾!”
周忠和周孝拎著刀驅趕湊熱鬧的村民,還用凶狠的眼神警告眾人。
村民們躲得遠遠的,一聲不敢吭,看著孟楠的目光有些憐憫。
又一個可憐蟲!
進了周扒皮家,能活著出來便不易!
孟楠恍若未覺。
路過孟家宅院時,大門敞開著。
“來來來!喝酒!”
“買定離手啊!”
“大大大!”
院中十分喧鬧。
一群赤膊漢子聚在一起喝酒賭博。
這些人身上血氣濃重,赫然都是武者。
孟楠停步。
周忠笑道:“好漢,周老太公家還在前邊。”
“那這裡…”
“這裡是周老太公專為過往英雄好漢建的宅院,方便大家落腳歇息。”
“周老太公仁義!”
孟楠讚了一聲。
周孝笑意莫名道:“那是自然,待會見了周老太公,好漢便更知道老太公的為人了!”
二人帶著孟楠繼續前行,來到村中地勢最高之地,修建著一處闊氣莊園。
高牆大院,門外兩尊玉獅子盡顯奢華。
周孝先走一步,叫開了門,去後院通稟。
周忠引著孟楠來至前院等候。
孟楠暗中感應,察覺到了數道強悍氣息。
“兩個煉肉境界,四個煉皮…那邊喝酒賭博的還有六七個煉皮…”
孟楠心中冷笑不已。
來之前,他以為周家至少會有煉筋武者坐鎮。
但現在看來,周淵在埡口鎮另有謀劃,鬼淵和清風山莊後山礦谷也需要人手,他能派這些人來守周家,已是極限。
孟楠心中最後一層憂慮解除。
或許還有他沒察覺到的高手潛伏著。
但不重要了。
自踏入周家的那一刻起,孟楠便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殺意。
他蟄伏了這麽久,肆意妄為一回又如何?
修至煉皮極境,孟楠心境也隨之變化。
不多時,周扒皮在周孝的攙扶下慢悠悠走來,身後跟著一位四十余歲的佩劍男子。
這老兒蒼老了很多,頭髮花白,瘦了一圈,臉上褶子往下耷拉著,面相愈發刻薄。
“好壯士,為鄉民除虎,真英雄也!”
周扒皮拱手相迎,一開口就將孟楠抬了起來。
那佩劍男子有意無意地站在了孟楠和周扒皮之間。
煉肉境。
孟楠不動聲色,面露些許局促,道:“老太公謬讚了。”
周扒皮目光隱晦地在孟楠鼓囊的腰袋上掃過。
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至少七十兩銀子!
這個主動送上門的小子是頭肥羊啊!
周扒皮笑得愈發親切:“壯士裡面敘話!”
他側身將孟楠往正堂上讓。
孟楠暗自冷笑。
接下來這老兒肯定會先套問他的身份,若是惹不起便低價買虎,沒背景的便一杯放了藥的酒水麻翻,殺人取銀。
髒心爛肺的老狗!
孟楠隨手將山虎屍體丟在地上,向前走去。
路過那佩劍男子身側時,他驟然發難,拋出懷中石灰袋,撒了那人一頭。
突然的變故令空氣凝固了一瞬。
佩劍男子怒叫一聲,長劍出竅一半,卻被一拳打在劍柄,又歸了劍鞘。
他心中驚駭,快速後撤,耳聽得雷鳴之聲,驟覺身後迸先殺機,正要止步,卻已來不及了。
一拳轟來,正砸在他腦頂。
噗!
煉肉境武者的腦袋就是結實,被孟楠八分力道的一拳砸中,竟未爆開,而是壓斷脖骨,嵌入到了肩膀裡。
孟楠取下長劍,推倒他的屍體。
不遠處,周扒皮駭得老臉煞白,跑得急了,左腳絆右腳,摔在了地上,哭嚎著像老狗似的向遠處爬。
孟楠拔出長劍,向前一擲,利劍從周扒皮大腿上穿透,大半都刺入地下,將周扒皮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周扒皮發出淒厲慘叫。
“老狗,睜大眼睛好好看著,你這份沾滿鮮血的家業是怎麽毀掉的!”
孟楠沒再隱藏,用的是原本的聲音。
“你是…”
周扒皮不可置信地看著孟楠。
孟楠冷笑一聲,一劍鞘敲碎了周扒皮下巴。
他轉身看著已快跑至門口的周忠,劍鞘丟出,如化箭矢,從後心處穿透周忠心臟,帶著一串串血水,刺在周府大門上。
“好漢饒命!”
離得近的周孝已經嚇傻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像個磕頭蟲似的求饒。
以往都是別人這樣跪在他面前。
如今他也嘗到了絕望的滋味。
孟楠從他身旁走過,踢垃圾似的一腳將他腦袋踹爛,無頭屍體滾出三丈開外。
刺耳的哨聲劃破長空。
守在院中各處的武者本是抽刀衝了過來,接連看到如此殘暴的一幕,紛紛停下腳步。
一位雙手帶著指虎的赤眉大漢立在大門牆頭,面色凝重地看著孟楠。
“閣下可知這是何地?”
孟楠懶得和他廢話,一步踏出,向前急速衝去。
“攔下他!”
“捉到人重重有賞!”
“敢退後者,殺無赦!”
赤眉大漢聲若滾雷,震懾在場守衛。
有一人並未後退,僅僅沒敢上前,便被赤眉大漢飛掠而下,一拳打死了。
後退也是死。
眾護衛再不敢遲疑,怒吼著向孟楠衝殺而來。
孟楠面不改色,凡攔在前方的,莫管是刀劍亦或拳頭,皆是一拳轟出。
噗噗噗!
刀劍碰著必斷,人若挨著了必死。
孟楠一路橫推過去,留下一地殘屍斷刃。
隻頃刻間,他身前便已只剩赤眉大漢一人。
孟楠搖頭道:“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赤眉大漢卻是轉身就跑。
孟楠奔雷步衝至赤眉大漢身後,蓄勢一拳轟出,直接將這煉肉境的大漢腦袋打飛了出去。
此人竟被駭破了膽,連反身出拳的勇氣都沒有!
孟楠大失所望。
極境之下,同階武者皆如紙糊一般,實在無趣。
村道上,聞聽示警哨聲,從孟宅趕來的七名武者愣在原地。
赤眉大漢的腦袋骨碌碌滾在了他們腳旁。
孟楠合身衝上,如狼入虎群,一個不留,將這群竊據孟宅之人皆擊斃在村道上。
夕陽落下,天際火燒雲變作黑紅色。
孟楠返回周府,拔出長劍,將嚇暈過去的周扒皮拎了起來,往後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