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鍾,阿方斯就穿著絲綢材質的禮服、站在大門口迎接客人,身邊還有穿的人模狗樣的亞索、英姿颯爽的巴迪斯。
“十幾年前還是流鼻涕小子的小阿方斯,如今也成長為一個合格的貴族了呢。”德賽夫人笑著向阿方斯伸出手來調侃道,露出她手指上那枚8克拉的鑽石戒指。
“向您致敬,夫人。”阿方斯笑著做了一個吻手禮,德賽夫人年輕時還是阿方斯母親的閨蜜,所以也曾在莫勒莊園見過小阿方斯,但那確實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威廉,你可要好好感謝你的阿方斯哥哥,幫你爭取到九月份的法學院入學通知書。”德賽夫人收回手,又對旁邊的兒子道。
“謝謝哥哥。”小威廉依舊顯得靦腆,當然可以去巴黎進修法律的欣喜也是止不住的。
“好好乾,我們是佩劍貴族,只要能夠進入宮廷,家族的榮耀就會在你手裡發揚光大。”阿方斯笑著拍拍小威廉的肩膀道。
“這都離不開你的幫助。”德賽夫人笑得更開心了。
“請進來吧,我們尊貴的公主殿下馬上就要到了。”阿方斯笑道。
“說起來我還要問你呢,小阿方斯,你今晚的客人是哪位公主殿下呢?怎麽一點消息也沒有?”德賽夫人奇怪的問道。
“其實算不算公主殿下也比較難說,茱莉亞·亨德裡克·范·奧蘭治小姐是荷蘭腓特烈親王的女兒,由於荷蘭的政體制度以及奧蘭治王室的失勢,她並沒有得到公主尊位的冊封。”阿方斯笑道。
“王室出身的公主殿下,自然就是公主殿下了。”德賽夫人回道,風水總會輪流轉的嘛,萬一奧蘭治家族又抖起來了呢?
“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哪怕在異國他鄉,我也堅持隆重接待一下我們的公主殿下。”阿方斯笑著說道。
德賽夫人點點頭便進去了,她們剛進去不久,就又有兩架馬車趕到了莫勒家宅門前,前面馬車下來的便是盛裝打扮的茱莉亞,還超出預料的高規格:
沾滿了各種珍稀鳥羽的羽帽,又長又卷的金色假發、貼著金箔的大蓬裙、佩戴滿滿的珠寶首飾,就是搶劫她這一身打扮,起碼也能賣個三五萬利弗爾…
“您一人就點綴了世間的一切色彩,我美麗而尊貴的女士。”阿方斯連忙上前幾步親自扶著尊貴的公主殿下下了馬車來。
“您的嘴真甜,莫勒先生。”茱莉亞伸出手來讓阿方斯做了個吻手禮,另一隻手則拿著嵌著寶石的象牙柄小扇掩臉笑道。
“我們的莫勒先生一直都是在嘴上甜的,我早有體會。”安?夏爾小姐從後面的車子下來,也拿著小扇子掩臉吐槽阿方斯;這讓阿方斯很不是滋味,因為這扇子比自己第一次見到安時她的扇子精致多了,這可是花自己的錢買的,竟然還敢批判給她發工資的老板?!!
“您負責了茱莉亞小姐之外的所有色彩,我同樣美麗的夏爾小姐。”阿方斯淡淡笑道,卻連做吻手禮的動作都沒有。
“您剛剛才說茱莉點綴了世間的一切色彩,這就變卦了嗎?”安卻打定主意不放過阿方斯。
“在茱莉亞小姐點綴了世間的一切色彩後,不是還給您留下了一片蒼白嗎?當然,還包括黑暗。”阿方斯紳士的做禮邀請茱莉亞先行一步,茱莉亞卻眨了眨眼挽著安的胳膊與她同行。
“原本我總以為上帝何以如此虧欠於你,讓您在沒有擁有美德之下,也沒有得到修養;現在我才發現,上帝對您依舊是仁慈的,至少還給了您一次從地獄返回人間的機會,只是您依舊沒有好好珍惜。”安咬牙切齒的吐槽道。
“好了好了,安,阿方斯先生只是在跟你開個玩笑,你如此美麗,又怎會蒼白呢?”茱莉亞拉著安的手臂笑道:“至於黑暗,我想是他自己的顏色。”
安差點氣得吐血,茱莉亞嘴上說不在意,丫的還不是把蒼白跟黑暗安排的明明白白?還特麽把自己也安排進去了?活該你被阿方斯這個魔鬼賣了還在高興的幫他數錢!
…
而此時的遠在巴黎瑪黑區,馬德萊娜·德·斯屈代裡小姐正在召開這一周的周六沙龍,而與會者自然也不像阿方斯那樣,只有大貓小貓三兩隻:
國王禦史貝立松、塞維涅夫人、莎布雷侯爵夫人、年輕的拉法耶特夫人、蒙龐西耶女公爵以及著名文學家莫托斯耶等都是這個“周六沙龍”的座上賓,當然最尊貴的,莫過於“大孔代”孔代親王路易二世·德·波旁。
“親王殿下,您聽說了麽?西班牙人剛剛扳回了一局。”貝立松低笑著貼到路易二世的耳邊透露了一個剛剛得到的消息。
“哦?什麽事?”由於依舊未從投石黨運動的陰影中走出,長期困居尚蒂利城堡的孔代親王的消息自然不怎麽靈通。
“這個要從三個月前說起。”僅僅一句話就勾起孔代親王的興趣的貝立松笑眯眯的開始給孔代親王透露起了他知道的消息:“大概三個月前,一位北部的鄉紳貴族推出了一款新型速射炮;質地精良、且口徑略微加大,作為6磅炮,卻專業速射9磅的葡萄彈;
據說最高射速達到一分鍾12發,當然謠言不可盡信;但此炮威力巨大、深受市場歡迎是毋庸置疑的,短短時間內、英國人、荷蘭人乃至葡萄牙、丹麥甚至瑞典人都開始配備這樣的武器!
但唯獨長期配置隼炮的西班牙人對此不屑一顧,結果就在一個月前,英國私掠商人用裝備了一批隼炮的武裝商船掃射了西班牙一條運寶船的炮窗。”貝立松說到這裡,就意味深長的停頓了一下。
果然,孔代親王就替他接過了話語:“殉爆,對嗎?”
“正是如此,強烈的殉爆把西班牙運寶船的整個上甲板掀了出去,但又可笑的,碎片飛到一千尺外的海面,而三層甲板跟整個底倉依舊完好無損的滯留原地。”貝立松笑道。
“西班牙人被狠狠的開了瓢?然後任由對方大搖大擺的搬走了運寶船上的金銀?”孔代親王倒吸了一口涼氣,估計西班牙的菲利普五世能氣到吐血身亡。
“正是如此,據說菲利普五世雷霆發怒,把拒絕這種速射炮的陸軍大臣直接下獄,果然查出是西班牙自己本地的隼炮生產商在推波助瀾。”貝立松笑道:“這也讓菲利普五世更進一步的堅信,我們的速射炮威力強大到連同行都在恐懼它,所以,一次性下了一年的訂單。”
“一年?!!”雖然不確定這門火炮的產量,但短短兩個月內交付的貨就可以讓英國人給西班牙運寶船開瓢,就可見月產量絕對在百門以上,所以孔代親王也不得不佩服菲利普五世的大手筆。
“這門火炮的售價達到60利弗爾,據說總訂單價格超過八萬利弗爾!其實沒多少人認為這樣泄憤式的訂單、或者僅僅是為了避免讓英國人買到更多速射炮的訂單能發揮什麽作用。”貝立松笑道:
“但情況大出所料,據說半個月前工坊一次性交付了三條船的速射炮給西班牙人,然後菲利普五世親自指定了拜塞裡昂?胡安中校配置速射炮,帶領海鷗號去為即將抵達的運寶船海上珍珠號護航。
就在今天上午,海上珍珠號進入西班牙的權益領海, 不出意外已經在裡斯本入港了,雖然沒看到海鷗號,但據說拜塞裡昂中校就在海上珍珠號上。”
“胡安?”孔代親王有些怪異的看向貝立松。
“對,唐?胡安的孫子,從譜系上講應該是菲利普五世的堂弟。”貝立松笑道。
“英國人損失很大?”孔代親王開口問道。
“起碼海上珍珠號損失很小,幾乎沒有什麽傷痕。”貝立松笑道,言下之意就是西班牙人贏得很輕松,英國人估計被打的屁滾尿流。
“這速射炮威力真的這麽大?”孔代親王開口追問道。
“應該不小,傍晚得到西班牙人的消息後,陛下還召見了勒泰利埃公爵進行谘詢,據公爵所言,科爾貝爾已經派出使者前往加萊考察這家工坊,近期就會有消息傳來。”貝立松想了想又道:“但據我看來,公爵大人不是很重視這門火炮。”
“何解呢?”旁邊的斯屈代裡小姐也湊了上來。
“公爵大人認可這門六磅炮成功的發揮了九磅炮的威力,卻依舊保持了它六磅炮的射速,簡直是了不起的創造,認為創造者極具天賦。”貝立松笑著用似是而非的話回道。
“就是說,我們的公爵大人堅持認為,無論是六磅炮還是九磅炮,依舊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東西。”孔代親王拍了拍坐在自己身邊的斯屈代裡小姐的手背解釋道:“如他所言,大概需要發明者做到用18磅的射速去改造24磅炮的時候,才有真正的價值。”
“我認為可以做到。”斯屈代裡小姐一臉堅定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