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要告訴本傑明，我們要去拜訪茱莉亞?”上了馬車後，安便翻著白眼質問阿方斯道。

　　“你剛剛從本傑明那裡誆到多少訂單?”阿方斯卻反問道。

　　“200門，80利弗爾，十天交貨，該死的英國佬，這肯定是最後的一批訂單了。”安恨恨道:“都是你的錯，為什麽要賣技術給他?”

　　“因為這會讓他知道，他自己拿到技術跟模具，依舊造不出跟我們一樣好的速射炮。”阿方斯壞笑道，石膏模具的最大問題，就是不能高溫冷卻火炮管！

　　卸下模具後，僅有一百度出頭的火炮管再噴上冷卻水，自緊密度遠不如上千度時就冷卻的火炮;而從工藝上講，兩門速射炮幾乎一模一樣，剩下的，就得怪本傑明?霍金斯自己的雇員或者是工坊加工問題了，搞不好最後還是不得不跟自己下訂單。

　　“你這該死的魔鬼！”安一下子猜到阿方斯的潛在含義。

　　“這就是魔鬼了?我還希望本傑明能大量生產劣質速射炮，迫使更多的人向我們下訂單呢！”阿方斯臉色又顯得嚴肅起來:

　　“英國人確實不太好相處，過於虛偽狡詐了，我們不願意給他更多速射炮，他也不願意加錢，結果只會讓他更進一步的去仿製我們。”

　　“這個倒是，要不是你開口說要授權給他自行生產，他還不肯下200門火炮的訂單呢。”安點點頭道，想了想又道:“前不久他才拿到第四批貨，一共有240門速射炮了，就算有所損耗，應該還在200門以上的。”

　　“所以他今天突然前來，十有八九是吃了什麽大虧，搞不好丟了上百門速射炮。”阿方斯點點頭道:

　　“看來西班牙人也是下了大本錢啊，沒準是把咱們第一批交貨的400門速射炮，都拉出去跟英國佬開戰了。”

　　“這不是挺好?西班牙人拿400門速射炮把只有200門速射炮的英國人給痛揍了一頓，下次英國人又拉著400門速射炮去揍西班牙人，那西班牙人就得靠800門速射炮去討回公道了不是嗎?”安突然壞笑起來:“到時候英國人不得跟咱們補上六百門速射炮的訂單?”

　　“你想得倒挺美。”阿方斯好笑的點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英國人向來是群狼戰術，圍攻一條西班牙大帆船也就那麽多艘商船的位置，不可能無限度增長。”

　　“哼哼。”安皺了皺鼻子，然後又問道:“不是說下午才去拜訪茱莉亞的嗎?怎麽提前了?”

　　“我是跟本傑明這麽說，但不代表我們真的是去見她。”阿方斯笑著搖頭道:“我們去看16磅炮的試射，只有看到它的真實威力了，我們才有信心喊出高價不是?”

　　“倒也是，不過，你得把本傑明的火炮訂單的提成給我調整。”安死死的盯著阿方斯道:“原來是5利弗爾就給我加1利弗爾提成，我賣了80利弗爾，一共要10利弗爾一門！”

　　“你親我一下，我就答應了。”阿方斯壞笑道。

　　“你說什麽?”安睜大眼睛。

　　“不要就算了。”阿方斯一副我不勉強你的模樣。

　　“唔！”安幾乎是飛速的輕輕點了一下阿方斯的臉，然後通紅著臉道:“說過要算話，10利弗爾！”

　　“1000利弗爾的吻，我收下了。”阿方斯哈哈大笑起來，讓安害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馬車去的地方，是阿方斯前不久剛剛買下的一塊荒地，一公頃35利弗爾，考慮到火炮的射程跟落點偏差問題，阿方斯不得不買了30公頃;僅僅是這麽一項投資就花了1050利弗爾，而它唯一的價值，就是作為炮彈的自由落點…

　　“吝嗇鬼終於拿出一點錢來購買土地當試驗場了麽?”安下了馬車就開始重新嘲諷阿方斯:“我還以為你又會在工坊門口的空地試驗呢。”

　　“你知道吝嗇鬼為什麽出這一筆錢嗎?因為現在開始，這塊地起碼值5000利弗爾！”阿方斯大手一揮道:“如果不是擔心有什麽波折，我起碼要再買一倍的土地。”

　　“實在是高明。”安翻了翻白眼，提著裙角走向了早已等候在邊緣處的亞索等人，而那兒也早已堆砌了沙袋，還有那門18磅的樣炮跟好幾塊巨大的鐵板！

　　“檢查過了嗎?”阿方斯上前問道，因為已經取消了火繩，改用燧發機觸發，所以發射人必須貼近火炮發射，雖然他特意安排鑄造了一批擋板，但對於負責激發的巴迪斯來說，依舊是一個很危險的任務。

　　“沒問題，我親自給它打上的油脂。”畢竟是自己要親手點射的，巴迪斯自然也不會忽略安全問題。

　　“先試射葡萄彈吧，半裝藥。”阿方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棉花耳塞分給眾人，一邊對安交代道:“聲音會非常大，一會把嘴張開一點，耳朵才不會很痛。”

　　“為什麽?”安奇怪道。

　　“不用擔心，等她聽到了，自然明白為什麽嘴巴會張開了。”亞索壞笑道。

　　安白了他一眼，卻也把這個記在心裡，跟著眾人走到沙袋堆砌的防護壕中，看著工人給火炮加火藥、搗實，再放入葡萄彈。

　　阿方斯便示意眾人帶上耳塞，然後大聲喊道:“第一發，試射！”

　　“啊...”安剛剛微微張開嘴巴，“轟”的一聲就如驚天暴雷般在不遠處響了起來！

　　“可憐的巴迪斯。”安用力的掃了掃眼前的煙塵，她站的這麽遠，尚且吃了灰，更別說近在咫尺的巴迪斯了。

　　“走，去看看。”亞索取下耳塞對阿方斯道，連帶著躲在擋板後面的巴迪斯也灰頭土臉的走了出來，向著剛剛炮彈落點一一追尋過去。

　　也幸虧阿方斯早有交代，所有的試射炮彈都泡了墨水，所以在只剩下一片黃土的荒地上著實顯眼，一下子就找到了所有的落點。

　　畢竟只是半裝藥，所以落點顯得近了許多，只在100-150米左右散布著24枚葡萄彈，而且落點散布極大;要指望這樣的落點命中敵人，基本跟一副牌隨便抽一張、就抽到黑桃K一樣不合理...

　　“清理炮管，試射第二發吧，這次全裝藥，600米處有標示點，按三桅快帆畫的，你試射一下準確度。”阿方斯又對巴迪斯交代道。

　　“需要調整一下角度。”巴迪斯回道。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阿方斯點點頭，心裡卻在想著，是不是再研究個角度調節器來做炮架，這樣就可以上下微調角度了，盡可能增大命中率...

　　大概花了五分鍾左右，巴迪斯射擊了第二炮，但是命中率不佳，距離靶點落位差高達130米...阿方斯也沒說什麽，讓繼續清理炮膛調整角度，很快第三炮的落點就大大提高水準:位差13.2米，標準的近失彈！

　　巴迪斯越發有了信心，又接連試射了5發，總成績也達到7發炮彈命中艦艏一發、13.2米近失彈一發、28.6%的命中率，高到令人發指。

　　“再試射鏈彈吧，增加立杆進行試射。”阿方斯並沒有做出太大的反應，實驗就得全面嘛！

　　鏈彈的命中率就再度獲得了提高，由於巴迪斯已經加強到1.5倍裝藥，這次試射達到9發4中，命中率高到巴迪斯也有點不相信，因為這是一門有彎曲度的殘疾炮啊…

　　“不奇怪，1.5倍裝藥，偏離率自然就低了。”阿方斯倒是想得明白，這裝藥量大，初速高，自然偏差就小;而且鏈彈自帶高命中率， 加上巴迪斯本就是專業炮手，就是9發5中甚至6中都不奇怪！

　　“這要不要上船試試?”亞索也是越發的火熱，一共試射了17發，這樣炮可是一點小狀況也沒有。

　　“畢竟有彎曲度，算了，下一門樣炮再上船吧。”阿方斯笑道:“你這幾天還是先繼續改進炮管設計，模具也要注意跟進;我這幾天抽時間設計一個炮車，到時候你也幫我做出來，再配置到一塊上船。”

　　“炮車有什麽好設計的?”亞索撇撇嘴。

　　“賣錢的炮車，懂不懂?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要不你僅僅是個鑄炮大師，而我是資本家呢。”阿方斯表示你永遠無法理解我們有錢人的快樂。

　　“就是可以賺提成咯?”安同樣不多謙讓:“我鄭重的考慮了一下，認為新的火炮應該保持我原來的提成，5利弗爾的利潤就應該分我1利弗爾。”

　　“想的美，門都沒有！”阿方斯毫不猶豫的拒絕道，竟然想要20%的淨利潤分成，要不資本家讓你做?

　　“反正如果一門火炮僅僅是20利弗爾提成的話，我一門都不會幫你賣出去的！”安氣鼓鼓回道…

　　“那我再考慮考慮。”阿方斯點點頭轉身向著馬車的方向走去，既然已經看完火炮試射了，就該回家吃飯準備下午拜訪茱莉亞的事了。

　　“你還要考慮什麽?難道你不還是賺的比我多嗎?”安急匆匆的追上了阿方斯的腳步，後面的亞索則伸手拉著巴迪斯往回走，一邊用過來人的語氣對巴迪斯道:“你也要趕緊找個女朋友啊，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