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兄，你有沒有聽說那個龍太子的傳聞?我從太學府一路趕來，大街小巷都在談論此人。”

　　“哦，我當然知道，我就在事發現場。”

　　其時芥成已經回到了臨湖軒，對這個傳聞表現相當冷漠。那俊朗公子只是喊兵士將他拖到一邊，倒沒受什麽皮肉之苦，想必自己這種小角色他也不會放在眼裡。

　　“芥兄當時竟就在現場！竟真親眼見到了真龍智識?”

　　“嗯……是真龍智識沒錯，他當場就從普通人突破到了毓靈境……”想了想，芥成還是相當悔恨，“只是你不知道，那真龍智識，原本可能是我的……現在坊間流傳的龍太子本來也許是我！”

　　“哦，竟有此事?他搶奪了你的真龍智識不成?”

　　芥成一五一十地把自己閱讀科選滿分作文不成，出門戲弄柳良卻反被打臉的事情告訴了夏滿。夏滿聞言，若有所思，道:“芥兄你不必再惋惜真龍智識的事了。且不論那真龍智識是不是原本要賜予你的，你我是鳳凰遺族，依你在真龍降臨時的血脈反應看，這真龍智識若真進入了你體內，是福是禍還是兩說之事呢。”

　　“可我……”芥成還想說些什麽，夏滿卻按住了芥成的雙手:“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麽，你不過是想快些毓靈罷了。但以你我天資此事也是急不來的，我雖已經毓靈，可我畢竟比你早兩年聞道，芥兄還要花些時日也不是奇怪的事。真龍智識的事，你也不必再惋惜了，你我作為鳳凰的子民，想必鳳凰也不願意我們接受真龍的福被的。”

　　芥成低頭看著夏滿的手，夏滿忽然發現有什麽不對，趕緊把手收了回去。

　　“唉，我確實只是想快些毓靈而已，尤其是看到你毓靈之後，今天又見了個踩狗屎的柳良，愈發有些著急了。不過說來那科選滿分作文我閱來有如凌遲，不知你又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唉，跟你們一比我真的就是個廢物。”

　　一向自視甚高的芥成在出山後見到了眾多毓靈強者，在與自己同樣血脈劣勢的夏滿也毓靈之後，愈發維持不了理性自戀的人設，而今日柳良成為龍太子一事更是成為他道心紊亂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現在確實有些心浮氣躁了。

　　“芥兄切莫妄自菲薄，修道之路最忌諱急功近利，你能走到如今這一步已是極為不易，萬不能焦躁。只是你說科選滿分作文閱來有如凌遲……我研讀此書三年，卻從未有過這種體會，倒是無法給出什麽幫助……但我可以直接將我的心得體會相告，不知是否能幫上芥兄的忙。”

　　“那自然是極好的，先莫說我的事，你今日文審結果如何，可有望進入明日的武審?”

　　“多謝芥兄關心，雖然文審時受到真龍降世的影響，但還是順利成為了進入武審的六十四人之一。”

　　“那真是太好了呀！”芥成激動地跳了起來，“只是這武審，你可有把握?”

　　“雖沒什麽把握，但……今日我向學諭展示毓靈境界時，他卻說我至少已經毓靈一年了，可我明明隻毓靈了一個晚上……”

　　“我觀你氣息，也與當日驛站的侍女相差無幾，不像是隻毓靈了一晚的感覺。”

　　“果真如此?”夏滿驚喜，仿佛發現了什麽希望，“不知是不是我的體質有什麽特殊之處，竟能比別人快上倍許。那我今日再臨時抱佛腳一晚，想必相當於常人毓靈兩年了。這毓靈初境常人修至巔峰多需要三到五年，我有這兩晚功力倒不至於鬥法時弱上太多了。”

　　芥成雖未毓靈，但也知道一晚之功抵別人一年苦修是什麽概念，也是對夏滿的天資無語至極。怎麽到頭來只有自己一個人是白癡?

　　“在境界上沒有太大劣勢，但不知你在與人鬥法上可有什麽經驗嗎?”

　　“那自然是沒有的，只是以前在書中有所涉獵，知道江湖險惡，這也是我此行想要與芥兄相互扶持的原因。”

　　“既然你已經到了毓靈境，”芥成轉身取來科選滿分作文，“那這幾件異器你都可以使用了吧。”

　　“靈力自然是足夠使用了，但能同時驅使幾件我晚上還要試一試。只是這幾件頂階異器也著實是惹人眼紅的寶物，你我境界低微，又沒有勢力依附，我還是沒有底氣在武審中使用。”

　　“那可真就難辦了，即使你只有毓靈初境，但能用出一件頂階異器，想必毓靈上境也要暫避鋒芒吧。可除卻這些燙手之物了，便只有鳳遺族驛站給的普通法器和符籙了。”

　　“只有這些東西也無妨，能走到武審這一步我已經很滿意了，倒也不需在武審中奪魁。”

　　“對了，我從鳳凰神廟帶出來的符籙，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拿去驅使，這也許沒有那些異器惹眼吧。”

　　“那多謝芥兄美意了，消耗性的符籙引來殺身之禍的可能性還是不大的，不過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動用便是。”

　　“既然你已毓靈，便不必再用科選滿分作文作為須彌芥子法器了，你我出門購置一些納戒吧。也去看看坊市上有沒有一些不錯的上品法器，驛站給的還是過於普通了。以我純血鳳遺族的身家，這些事情就交給我吧。”

　　“多謝芥兄，只是芥兄還是要當心財不外露的……”

　　之後芥成和夏滿又商量了很多戰鬥的細節。兩人都是淳樸山民，沒有爭鬥的經驗，只是做了一些紙上談兵的備案，也做了一些不得不動用異器的準備工作。隨後兩人出門將臨安城的幾大坊市都逛了逛，特意在不同的商店分別購置了一些還不錯的納戒、丹藥、法器與符籙，也買了些修道理論書籍和秘術卷軸。盡管毓靈境還不能修習功法，但一些簡單的秘術卻也可以修煉了。雖然不知道一晚上時間夠不夠速成，但也先買了再說。

　　一路上兩人都格外當心自己的花錢舉動會不會引來注意，好在以臨安的治安大白天倒不至於發生什麽離譜的事。購置完物品兩人迅速回到臨湖軒，夏滿先交代了一些科選滿分作文的心得讓芥成自己去領悟，自己則回到房間閉關衝刺武審。

　　在明日武審之前，她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做！她要再像昨天一樣毓靈一整晚，還要熟悉一下幾件法器、異器、符籙的驅使，以及測試自己的法力足以驅使幾件、驅使多久。最後若還有時間，看看來不來得及臨時領悟幾個簡單的秘術。

　　今夜，西湖邊以臨湖軒為中心又出現了巨大的天地靈氣漩渦，人們紛紛猜測還是昨天那位不知名的洞元強者所為。而皇城一角，類似的天地異象也仍在持續上演，氣勢比前者稍弱。人們知道這是龍太子柳良在毓靈，而毓靈能出現此等天地異象說明他在快速突破毓靈境，此子晉入觀心境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第二天清晨，夏滿睫毛微動，睜開了雙眼。昨夜的毓靈也非常順利，此刻她神清氣爽。離武審開始還有不少時間，她決定趁此機會修習一個簡單的秘術。又過了一會兒，芥成前來敲門，夏滿放下卷軸，信然出門，前往太學府。

　　太學府小科試的武審向來允許適齡子弟前來觀摩學習， 因此芥成也能隨夏滿一同入場。武審會場在太學府的武壽宮，佔地數畝，宮頂露天，中心為校武之場，密密麻麻來觀摩武審的學子圍坐在校場四周，人聲鼎沸，全然忘卻了自己沒能通過初審的傷悲。

　　由於夏滿是考生，芥成也就直接趁機與夏滿一同坐在靠前的考生席。眼下的學子和第一天來初審的學子相差無幾，想必特意趕來小科試卻沒能通過初審的考生都聚集到了此間，畢竟來也不能白來。場間正混亂著，校場中心忽然爆發出一股觀心境的氣息，在座學子感應到後立馬安靜了下來。

　　“太學府宣武十年小科試武審於今六月初三巳時整正式開始，歡迎諸位學子前來觀摩，我是太學府的學諭解風元，旁邊這位是學諭繆天齊，本次武審由我二人主持並評分。以下我來宣讀今年的武審規則。今年通過初審和文審後進入武審的有六十四位考生，他們將在兩兩隨機分組後進行淘汰賽，進入十六強便能享受到科選的降分政策，榜首更是可以直接錄取！讓我們拭目以待接下來精彩的武審吧！”

　　聽到可以直接錄取全場更是狂熱起來，望向考生席的目光也不由地充滿了嫉妒。但他們也知道，只要是能在小科試獲得降分的就無一不是妖孽之輩，更遑論魁首了，自不是他們這種連初審都沒過的普通人可比的。但在直接錄取的誘惑下，想必眾考生也會在接下來的武審中拿出真本事吧，這倒是他們這些年輕人一個觀摩學習的絕佳機會。

　　夏滿捏了捏手心，終於有幾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