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笈:
“可是這樣的做的話,不僅我們會受到波及,就算是己師自己也不敢保證說可以控制住局面吧。”
李笄:
“他不需要控制局面,以田氏的秉性,齊國現在搞不好已經亂套了。如果你是己師,齊國正在衰弱,而秦國卻正在崛起,而且將來的差距還會越來越大,你該怎麽辦。”
己笈:
“不破不立,只有把天下這桶水攪渾,然後才有機會博得一線生機。”
“齊國居四戰之地,晉一分為韓魏趙三家之後,齊國面臨的壓力雖然大大減輕,但是三晉畢竟同源,社會、政治、民生等包括城池與防線的構設都有相互依存的成分。馬陵之戰後魏國疾速衰弱,這樣的局面在短時間之內也難以得到解決。所以齊國和秦國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想要圖強就必須要繼續分化三晉。秦國卻佔據了大量的天險,城池穩固糧食富庶,士農對於戰爭的積極性也十分的高,攻防進退都可以做到回旋有余。可是齊國不成,除了在王室與貴族擁有大量的財貨之外,在軍事上的硬實力沒有任何可以與秦楚魏等國在巔峰時比拚的條件。所以用財帛以通行列國,也是齊君必需要有的手段之一。”
李笄笑:
“你倒是十分通透。”
己笈向李笄行禮:
“也許就是因為太通透,做人才會少了七分的樂趣多了十分的痛苦。”
吳笈又說
“我也曾去往齊國,體察之下我們發現齊國並不只有巨賈雲集,饑餓貧薄者也不在少數,雖然想辦法吸納了不少來自各國的流民,但是這些終究還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所以桂陵與馬陵之戰,孫臏除了兵法戰術之外,更主要的運用是謀略權術。”
黎笈:
“己師擔心的並不是現在的晉國,而是將來的秦國。”
虞笈:
“商鞅以身死族滅為嬴駟立威,秦國最少有兩代人不會發生大的內亂。可是我卻在田嬰齊身上看到了楚莊王的影子。”
李笄:
“相對於孝公的承諾,我更擔心己氏會重蹈申公巫臣的老路。”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才導致己笈一直認為蘇秦與燕文夫人的事情與李笄有直接關聯。)
虞笄:
“清晨鳥兒們會離開巢穴外出覓食,到了太陽西下就要開始向山林中飛去。因為陽光雖然溫暖,可也不要因此而忽略了黑暗的存在。”
己笈笑:
“二位先生的教誨己子銘記,但是父命難為,現今的齊王也是難得的實乾之主,己氏現在的情況已經脫離了任何的掌控。父親經常說,亂世濁流,安能獨善其身,唯勉力為之。”
送走幾個晚輩之後,虞笄悄悄問李笄有什麽看法。李笈不放心,又悄悄地拉著吳笈和黎笈躲在院子外的籬笆下。但是很快就被李笄發現,於是就問了黎笈對剛剛己笄所說之事的看法。
吳笈搶答:
“聽己子的說法,己師似乎有了與齊國共存亡之意。”
李笄便罵:
“我擔心的就是他這份天純,帝王家何處不是爾虞我詐,他還敢直諫田嬰齊。”
辛笄:
“己笄的決定我們沒有辦法改變,準備卻是一定要做足的。己氏其它的族人我們管不了,但是就從這個孩子開始不可以有任何閃失。”
李笄打了個馬虎眼:
“黎笄與吳笄沒有來,有些還未經證實的事情我也不好明說。但是我可以保證任何的事情,我絕對不會以針對己氏的方向去做。只是己笄目前的做法太過於激進, 我擔心他不止會影響到齊國,更會影響到八師。”
辛笄:
“他現在的身體很不好,田嬰齊也許是一個雄主,但絕對不是一個仁主。我擔心這個孩子會步己笄的後塵。
辛笄猶豫很久。
“算了,有你這句保證就好,我先去看看己笈。”
說完便帶著虞笄一同離開。
李笄歎了一口氣,有點惡狠狠的看著黎笈:
“黎笈,你說說看...。”
說完又加了一句。
“隻說齊國,不要談己氏。”
李笈又插嘴:
“為何...”
李笄用左手按住李笈的頭,又用右手揉著自己的眉心。
說道:
“別問,我現在的腦子裡也是一團漿糊。”
黎笈苦笑:
“那先生要問的是我的看法,還是我父親的看法。”
己笄沒有回答。
黎笈:
“我認為,先生如果是擔心齊國會對秦國造成威脅,就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己笄:
“為何。”
黎笈:
“齊國與莒邾等小國開戰還好,一旦遇上了那些以武勳立國的晉卿之後。就算是最弱小的韓國齊國也沒有辦法獨立將之擊敗,何況是要跨越千裡威脅秦國?”
己笄:
“為何。”
黎笈:
“齊人重利,貴生而惡死。出於仁義我當然認為傷殘比陣亡更有利於國家,但是它不利於兩軍對陣啊。”
己笈:
“如何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