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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聖》第16章 公元前五百零六年(1)柏舉之戰二
  己箕:

  “周景王要變法?”

  吳箕:

  “正是。”

  “也許在背後就有封氏的影子。李祖曾做過一次非常可怕的假設,封聖是忠是奸?”

  己箕:

  “兄長!?”

  吳箕:

  “你莫要急,我們一直認為最忠心於周王室的封氏也許他忠心的不是周王室,而是天下。那些典籍從能帶出周都及其能銷聲匿跡,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家族,封氏。”

  “民之難治以其智多,表面上是突出一個誠字,可實際上也暗含有李耳的怨言。天下哪有真正的萬人以誠的時代?所以李祖猜想,封氏曾認為智是亂之源,最終將我們毀滅的恐怕不是天災和饑荒。而是我們傳承的智術。”

  (《道德經·六十五》民之難治,以其智多。多智巧詐,故難治也。故以智治國,國之賊;智猶治也。以智而治國,所以謂之賊者,故謂之智也。民之難治,以其多智也,當務塞兌閉門,令無知無欲,而以智術動民邪心,既動複以巧術防民之偽。)

  己箕:

  “那封聖會怎麽做?”

  吳箕:

  “不知道,但這個天下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才真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己箕有些猶豫,指著滿地的書籍問道: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

  吳箕笑:

  “想怎麽辦就怎麽辦,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己箕:

  “如果我們面對的是封聖?”

  吳箕:

  “八師之中,天地人三才以封聖獨居其一。但是這些總是玄妙莫測,你不可以完全不相信它,也不可以完全依賴於它。也許它一直都和我們一樣,想要從世事中找到一個能令身心解脫的答案。”

  “所以我想要說的是,如果你認為齊國是你的答案,不論做什麽我們都會支持你。但如果你只是為了不甘心想要與李氏與秦國一爭勝負,那麽這將是一條永無止境的路。”

  己箕苦笑:

  “那兄長認為,齊國現在的處境如何?”

  吳箕笑:

  “看你。”

  己箕搖搖頭:

  “我現在也許就與當時的屈巫處境相同。”

  “巫臣奔晉之前,曾大罵,不處不勝之國。時間正是鞌之戰後。”

  (《左傳·成公二年》及共王即位,將為陽橋之役,使屈巫聘於齊,且告師期。申叔跪從其父將適郢,遇之,曰:“異哉!夫子有三軍之懼,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將竊妻以逃者也。”及鄭,使介反幣,而以夏姬行。將奔齊,齊師新敗,曰:“吾不處不勝之國。”遂奔晉,而因郤至以臣於晉。晉人使為邢大夫。

  將巫臣傳是為了美色誤國的說法,主要就是來源於申叔跪的這一段話,但是從左傳的這一段記載可以判斷,楚共王是為了陽橋之役才派屈巫前往齊國,巫臣到鄭國的時候還讓副使帶著禮物回楚國,並繼續前往齊國,但是它還沒有到齊國,齊國卻已經打了敗仗,這就是鞌之戰,左傳上面的記載齊頃公這仗打的就像個謎,所以齊國與晉國結盟,直接導致了齊國缺席了後面的陽橋之役。不管是什麽原因,也就是說他人還沒有到齊國,任務已經失敗了。所以他現在不論是待在齊國還是回到楚國都有危險。所以他才前往晉國。)

  吳箕也感慨:

  “齊國是商人國度,而政治則是一門遷就與妥協的學問。隻知以強硬的手腕將自己譽作聖人的君王注定難以使國家恆強,就算是己氏也無法改變。”

  己箕:

  “我也不知道齊人改變了己氏,還是己氏改變了齊國。”

  吳箕笑:

  “這麽說來,我倒是想起一件奇事。王子朝遇刺之後,儋翩將軍以王子朝的名義在周都作亂,又將周敬王趕出洛邑長達半年。”

  己箕也笑:

  “我還聽說儒聖周遊列國就是和王子朝有關。聞吳祖陳諫,楚不出淮水之北,圖霸需引兵南蕩。兄長可承認此事?”

  吳箕苦笑:

  “周王室為了堵截熊氏,到底做了事情可能沒有人會知道了。”

  己箕笑:

  “歸根結底,怕不是吳祖與黎祖所造的孽。”

  吳箕也笑:

  “那我也有一事不解,楚國被破,除了晉國之外,其實也與齊國的利益非常一致。齊人富而地薄,不敢南圖最大的顧忌恐怕就是楚國。”

  更笑:

  “黎祖東出之後,首役便是在楚地,後吳祖又至,二年乃奔。這話也許屬實,也許是後人借名,只是想暗指一些事情。”

  這個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己箕微微攏了攏心神,又用涼水洗了一把臉。

  似自嘲自笑了一下,又拿過一支船模,指給吳箕看。

  己箕:

  “吳人以漁商,貫通了楚國地脈。我父告訴我的是,先祖偶然聽得在楚國的河渠內,居然有不能通過楚船卻又能讓吳船暢通無阻的地段,然後就大力查訪。但是當時正在秦楚聯兵,吳軍屢吃敗仗吳地又生叛亂,楚國境內正一片兵荒馬亂。”

  “等到闔閭戰死,夫概被殺,吳國滅亡之後才僥幸得到這一十一張牛皮,本來是至藏。但齊王屢征無功,國勢將頹,才不得不邀兄長前來。”

  “心中雖然有三分對策,但是沒有兄長鼎力,吳箕辦不成其中之萬一。”

  說完便挨個兒為吳箕講解其中工藝、出處、及可能成型的時間和用途。吳箕也一遍又一遍去翻查在其中的諸多瑣碎器物,著手接過己箕所遞過來的那隻船模。一隻用魚皮、帛絹、鐵木所混製的船模,其下還有用小篆、朱紅鐫刻各種尺寸、用材、及工藝。他眉頭緊鎖,又用棉布狠狠地擦拭過手上的水滴之後,用手指細細觸摸在那些皮卷背後的小小刻痕。

  己箕又說:

  “這是王室製器慣用的手法,卻和秦軍在近年才出現的小弩有異曲同工。己氏與李氏之爭,我不怕失敗,但是如果敗黎師或其它人手上,我卻心有不甘。”

  吳箕:

  “巫臣、狐庸、姬光、伍子胥、孫武這些人必然有奇遇。”

  己箕:

  “依我看,此次入趙是否要先去求見黎笈師伯?”

  吳箕才道:

  “我一看就知道是先祖們的手筆,但有一點你說錯了,王室製器,從貴而極, 精巧無比。黎氏統兵,卻是從簡而一,大樸若拙,渾雄而通明。所以這不是百工與黎氏的手筆,而是吳氏與黎氏共同的傑作。”

  “而且我剛剛說錯了,這件事情的始終很有可能不是八師而是九氏,而對柏舉之戰進行籌謀的只有吳氏和黎氏。方向可能一致,但手段卻各不相同。”

  己箕:

  “你就不懷疑我父祖所講未必真實?”

  吳箕:

  “他們確實想要隱瞞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卻也不必處處都欺騙於我們,否則這樣一件器物就不必要流傳下來了,更不會保存如此完整。”

  “看似繁瑣的標刻,卻是為大量建造時方便把控。便是來自吳謀所記載的‘籌’字卷。避免因人與器不一,損微而不可用。”

  吳箕也向己箕細細講解,這些刻痕與符號文字的作用,緊接著更慢慢將這十一副牛皮聯成整整一幅畫卷。使己箕在細看細聞之下,更步步都是觸目驚心。

  在這片完整的畫卷上。一幅在兩百多年前的地輿圖直到現在也仍不過時。

  他們依水道,可以看到楚國的山、河、林、澤、灘、流、小徑、城塬。不僅在每一處都有標識,而且在這些標識處還在不斷延申。

  依山有望野,依林有秘徑,依流有淤積暗旋,依灘塗洪澤有四時水位與行動時的變化.....

  以善目者登之控敵四向,以利趾者行之製敵不防....

  在楚國軍隊把守的關隘與水口之外,還有長木、條石隱匿在楚國的眼皮之下,標明了巡防小筏與戰船的吃水深淺與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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