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二,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
既然七拐八拐事情還是落在了自己手裡張安庭自然不可能去拒絕這送上門的好處。
哪怕其中還有些許風險,譬如說惹得那位素有賢名的北靜王眼紅,但這比起收益來說那都不叫事兒。
所以待出得那位月主子所在別院張安庭自然第一時間找來倪二,養人就是要來用的,這時候無疑就是用人的時候。
之前他隻做看家護院算大材小用,由自小在這京都裡廝混的倪二去做前期準備再合適不過。
恩,後續自然還是要換人接手,至少要拉上一個韓琦,當然最後這名聲毫無疑問還是由他張安庭或者說不染樓來背。
“恩?是有難處?”
然待張安庭吩咐下去倪二卻不似他性子那般直拍著胸脯打包票或者第一時間離開,甚至隱隱間張安庭還能掃到倪二臉上那一抹為難遲疑。
不過張安庭也不至於直接出言呵斥,他不是不聽勸的性子,或許也真個是他考慮不周。
如果倪二這一開始就直接認下後面再辦砸反而更讓張安庭難以接受,倒眼下的倪二更能讓他看重幾分。
“爺,那些個糧商們可不會賣倪二面子。”
倪二顯然自己也清楚明白大人們吩咐辦事自己推脫會降低印象分,可倪二更了解這位爺性子,何況他自覺這事兒真不是自己能搞定的層面,索性就直接明明白白說了實話。
糧商......
張安庭不禁默然,這的確是他忽略的地方,他隻想過倪二是這京都裡的地頭蛇臉熟,可忘了糧商這茬。
且不要看倪二現在風光,說穿了他還是屬於底層,完全是依附於不染樓。
至於他張安庭雖然也風光,位置站的還足夠高,同樣因為如此他根本管不到那些組成這京都中層的糧商們,甚至連韓琦都不行。
一如倪二所言,糧商們,加了這個們字意義瞬間就不一樣了。
張安庭不是真像宮裡那位亦或者生來就站在雲端的北靜王水溶,高高在上根本看不起商人、平民,可能大概沒有人比張安庭更能理解這個‘們’的含義了。
“我們出銀錢購買也不行?”
頓了半晌張安庭還是沒忍住出聲詢問,哪怕他知道這個方向若是真行得通倪二就不會留下來了。
“若是數目小自然可以,可若是大宗......”
底層出身的倪二對這些門門道道自然清楚的緊,在短暫糾結過後索性就一並吐了個乾淨,“他們不一定會出,而且價錢上怕是連爺都接受不了。”
說罷這話的倪二面上不禁帶上苦笑,放在他這張胡子臉上表現相當違和,但倪二還是說了。
哪怕他也清楚這麽說是實實在在落這位爺面子,可解決不了就是解決不了,真得這位爺親自出手才行。
這就是糧商們呀......
張安庭心底喟然歎過,他一點都不懷疑倪二說自己接受不了的話,不同於綢緞商人和瓷器、茶葉商人那般富裕家底殷實,但論及影響力和底氣這些糧商們大概才是最足的。
衣服可以用粗麻,瓷器可以換陶瓦,茶葉可以不吃,但糧食,糧食才是這世道最不可或缺的東西!
甚至何止是他,眼下又不是亂世,哪怕就是宮裡那位或者北靜王又能拿這些糧商或者說背後的地主們如何?
所以真不是張安庭小看自己,大概他真把這件事想的簡單了。
但要說一點辦法也不是沒有。
遠的先不說,張安庭是知道寧、榮二國府上就養了不少田莊,反正那些糧食都是要被那些莊主們賣去換錢,與其讓他們吞了索性還不如拿去養一養鳳姐兒。
只要跟鳳姐兒提一嘴這事兒不難,甚至賈珍那老家夥多少都得給他磕一個。
“哼哼,不就是點糧食嘛!”
就在張安庭糾結著是去養鳳姐兒胃口還是繼續去薅寧國府羊毛的時候旁得丫鬟青兒卻沒忍住開了口。
實在是第一次看這位頭疼糾結模樣讓丫鬟青兒覺得好頑,一時間倒沒壓住心底那小驕傲。
“你能有辦法?”
張安庭禁不住抬眼瞥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青兒一眼,也真不是他看不起這小丫鬟,怕不就是那位月主子早想到了這一點才覺得頭疼然後把事情推給自己。
“我可沒錢!”
丫鬟青兒忙不迭擺手搖頭,不過約莫是張安庭那眼神刺激到了他,下一刻丫鬟青兒就即沒忍住叉腰驕傲聲道,“但我們樓裡要預定東西誰又敢多漲價錢?”
錢是沒有的,有也不可能拿出來做那無聊事兒,何況在丫鬟青兒看來這又是多大點事兒?
我特麽還能看上你那點錢?
張安庭眼皮都快要翻起來了,不過......樓裡?
瞬間這一聲樓裡點醒了張安庭,這小丫鬟說的樓肯定不是不染樓,他這不染樓是還根基不穩,但若再加上風華樓呢?
再看丫鬟青兒這副驕傲模樣張安庭意識到自己還是小覷了這多年京都第一的底蘊了。
但凡明眼人都知道能維持這麽一家京都第一背後必不是凡人,這無疑就是那些糧商們最趨之若鶩的。
這前後兩個京都第一總要有些面子,恩,重點是前者,不染樓名聲還不至於被那些糧商們顧忌,哪怕加上他這個西寧小王爺,畢竟管不到對方,這點嗶數張安庭還是有的。
事情終於有眉目張安庭心情漸漸好轉過來,他也才後知後覺之前那位月主子一句讓青兒幫你真不是玩笑,這位月姐姐是真有心在幫自己,嘿,這份傲嬌.......
“而且我家月主子的城外莊子裡還有,往年下面人還總抱怨糧食多也賣不了幾個錢!”
果然是丫鬟出身,單從張安庭臉色表情裡青兒就瞧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一時間態度也就愈發放開起來,小手也悄沒聲再次叉上了蠻腰。
倒也不是丫鬟青兒突然變了心氣兒開始熱衷於做這些,純是因為他也有些底氣不足。
畢竟自家月主子吩咐讓自己過來幫忙的,了解自家月主子性子的青兒太明白不能什麽都不做,不然這家夥可不會替自己隱瞞。
真不知道這家夥給自家月主子灌了什麽迷魂湯,哪怕青兒也清楚月主子他不可能真把自己賣了,但禁不住這家夥三番兩次說呀。
索性青兒恨不得把自己同自家月主子綁的越緊越好,他可親眼見過這家夥就怕他家月主子了!
“嘖,我家青兒可太能幹了,下次見月姐姐可真要把你討過來。”
然張安庭可不知道這小丫鬟在想什麽,他只知道這青兒真給自己一個大驚喜,當即忍不住調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