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姐!”
.......
直到這一刻賈寶玉恍似才後知後覺王熙鳳來了,在聽到對方說自己一行先聚在一起他當即就不樂意起來,當即反駁道,“哪裡是我們先聚得一塊兒,怕不是你這大忙人來的晚了罷!”
賈寶玉看來他這鳳姐兒什麽都好,就是太忙了些,平日裡都見不到什麽人,偏這次來見面反倒埋怨他們的不是來。
“是是是,正是我來得晚了。”
以王熙鳳的性格如何會跟賈寶玉計較這些口角,索性直接就當場認下了,更不會去埋怨對方什麽。
“但我這不是先要給你們兩位爺和諸位姑娘們準備準備嗎,終究是在外面,不弄妥當了又如何下得去腳?”
王熙鳳終究是王熙鳳,哪怕嘴上認了慫也是要道清楚緣由的,不然明明做了好事平白被人汙了抹了可不是他性子。
“是鳳姐姐做事兒妥當。”
林黛玉當即朝著王熙鳳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他可不是賈寶玉這般沒眼色,更不用說林黛玉最清楚這位鳳姐姐在這府裡是個什麽聲名地位,哪怕他有賈母顧著也無視不得。
“多謝鳳姐姐照顧!”
以探春的性子自也不多提,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他又如何不清楚。
“鳳姐姐,庭哥哥可是早看到你來了。”
兩位姐姐都開了口,惜春先望了望王熙鳳,旋即卻把目光投向了張安庭居然為其解釋起來。
“鳳姐姐......”
“這倒是我的不對了!”
姐妹們都說了話迎春也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可才叫上一個名字就被突然懊惱起來的賈寶玉失手拍頭打斷,“我的錯,是我的錯,錯怪了鳳姐姐!”
賈寶玉從來都是個人來瘋性子,也不覺得認個錯有什麽大不了的,何況姐妹們都認了錯,他又如何肯少了。
“嗐,哪個又怪你什麽了!”
王熙鳳盡管看得頭疼但也忙不迭上去攔了,他哪裡敢讓這小祖宗真個用力拍自己頭,他可清楚若不攔著這位寶二爺可真敢做出來。
“卻不知前面是出了甚麽事兒?”
見這兩個人都要磨蹭個沒完了張安庭頓時忍不住出聲打斷,也半算是為自己剛剛面對林黛玉時的心虛往回找補。
“也沒甚大事兒,不過是城裡富戶與官府裡一齊來救災罷了。”
這話一問賈寶玉果然不再鬧,抽出身來的王熙鳳朝著張安庭丟了個滿意眼神也忙接上了話。
“老祖宗心善說驅趕不得,但也要分出人來莫要驚擾了老祖宗不是。”
因為是女眷了解的不是很清楚的王熙鳳只是簡單答了,倒是沒忘習慣性先捧上賈母一句後又打趣道,“當然,也能讓幾位哥兒和姑娘們好安心上香不是。”
王熙鳳慣是被說那個,索性這次他一個已嫁婦人自然不覺有什麽,倒是難得能調笑上這兩位小爺和姑娘們一句。
果然.......
張安庭心裡默道韓稚圭不愧是一把硬骨頭,還算沒讓人失望,甚至連具體章程都沒透露出來太多,倒是省了他向賈母多解釋什麽。
或許也是王熙鳳說的太隱晦,三春都沒有太大反應,賈寶玉更是嘟囔著不就是上個香熱熱鬧鬧多好,唯有林黛玉隱隱明悟了鳳姐兒話裡揶揄目光微垂。
既然曉得了什麽事兒打消好奇,路又重新讓開了自然不會多耽誤什麽,就由丫鬟婆子領了路由王熙鳳帶著直往清虛觀裡去了。
也的確像王熙鳳說的那樣,這一路上根本沒有多余外人,只有在登高直清虛觀大門處才能瞧見道觀下方側面有人群聚集,但搭起來的施粥棚子只有一間。
跟在隊伍裡的張安庭倒是多望了幾眼,果然他還是給韓稚圭抱的希望太高。
對方讀過書,也懂實乾做事兒,但經驗顯然還是不夠,拋開秩序維持不錯外這進度可是差得老遠,僅有一個施粥點可滿足不了這些個人,太過保守。
這效率無疑跟張安庭預想差開略大,進度大概是不能讓那位月主子滿意?
正默默算著的張安庭不禁開始考慮怎麽提醒韓稚圭一下,不然他這錢出了還要代其受氣那可不行。
“庭哥兒可看到了什麽?”
大概是張安庭失聲太久,正同賈寶玉談笑的王熙鳳尚沒察覺,後面同樣好奇同時也插不進話的探春倒發現了,還徑自問出了聲。
“恩?”
張安庭不禁回神,本能收回目光先撞上的卻是林黛玉投來好奇注視。
“也沒甚,單只是覺得這只有一個粥棚這粥施的也太慢了些。”
張安庭隨意歎出聲作為回應,這的確也是眼下張安庭糾結的點,他總不能現在舍了榮國府的隊伍親自去教韓稚圭怎麽做事。
“一個?那為何不多設上幾個?”
探春眨了眨眼睛順勢問出, 顯然對方也在關注下面賑濟過程,也的確很好奇這個問題。
“三妹妹說的是呀!”
本就只是扯些閑話的賈寶玉見有熱鬧可以湊不出意外就被吸引了注意力,頓時就大聲安排起來,“一個不夠那就再讓他們多設上十幾二十就是!”
這位寶二爺無疑是個標準不當家的主兒,張口就是十幾二十出來。
“的確是這個道理。”
然這次出乎預料,在王熙鳳那驚訝注視下張安庭居然深以為然點起了頭。
“靜兒,你去告訴下面人多設上兩個就是了。”
隨後更是在王熙鳳都打斷不及的情況下學著賈寶玉樣子徑自吩咐起來。
“靜兒曉得了。”
重新換上一襲榮國丫鬟衣服的水靜兒乖巧點頭,這同他在不染樓那種高傲冷豔決然不同,活似是兩個人,但回答做事同是一等一流利。
罷了,不再等人吩咐水靜兒就自去了,眼裡話裡完完全全只有張安庭這一個。
“哎唷,可莫再耽擱了!”
直到這時候王熙鳳似乎才反應過來突然出聲,心裡歎著這位小祖宗居然也開始胡鬧那丫鬟也調教不熟,忙自插言道,“老祖宗可都要等急了。”
索性不過是幾碗粥的事兒,不過是多兩個棚子王熙鳳倒也不覺得是什麽大事兒,他是真個怕那位不靠譜的寶二爺真也興起再說什麽十幾二十來。
盡管賈寶玉突然有些羨慕張安庭這隨吩咐隨去的做法,可王熙鳳這聲老祖宗一出賈寶玉哪怕半張了嘴有再多想法也不得不咽回去,隻得默默接受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