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
......
“你管這個叫驚喜?”
璃月大概不能理解張安庭話裡的驚喜何來,一雙修長眉眼挑了又挑。
“不然嘞?”
張安庭眨巴著眼睛,裝傻充愣被發揮他發揮到極致成了天真無邪,“許久不見的人突然見到了,我就會覺得很是驚喜。”
認認真真的話字張安庭口中一字一頓吐出,他心底也是這麽想的,這麽說也是按照月主子性子找補的。
畢竟眼前這位月主子怎麽看都不像是那些喜歡什麽都把握在手裡邊的老陰比,生活需要儀式感,對方吩咐青兒提前等在外面顯然也證明了這一點。
“聽起來是這個道理。”
不出預料,璃月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旋即卻是抬了手裡那杯子,“這茶還沒涼,也還算你識趣。”
說著,璃月唇角也是不禁現出一抹笑意同時飲下杯中尚溫的茶水。
“若是茶涼了呢?”
這一刻的張安庭仿佛換了個人,不識意趣不說,還直愣愣的往槍鋒上撞去。
“茶涼了?”
璃月不覺愣了下,猶自置於唇邊的手微微一頓,顯然根本沒想到張安庭會問出這樣問他,在略略默然過後嘴角含笑的璃月忽才恍然回神般出聲笑接道,“那你就可能見不到我了。”
玩笑般的聲音自璃月口中吐出,明明帶著笑更像是戲言偏給人的感覺卻是無比認真。
“嘿,我就說月姐姐還是看重我的。”
張安庭如同沒聽出璃月話裡潛藏深意,實際也的確是這樣,不管他是不是故意沒直接回榮國府先來不染樓,事實就是他先來見了這位月主子!
“你曉得便好。”
眉眼微彎的璃月不僅不回避反而直接點頭承認了。
之前把人打發出京之後璃月突然發現這樓少了這家夥莫名就變得沒意思起來,哪怕這樓裡的人總是對他畢恭畢敬,可總感覺缺了些什麽。
再加上這家夥真就把不染樓在丹陸開了起來,從戴權那邊收到這消息的時候璃月也是驚訝的,從那時開始璃月才偶爾回來別院小住幾天。
之前璃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習慣住這邊,現在他知道了,一時間連璃月也不得不承認對眼前這看似膽小實則包天的家夥興趣比這樓要稍大一些。
“快來看看,月姐姐,這可是我一路帶回來的!”
這邊見璃月點頭張安庭當即就又來了精神,忙不迭抬了才放下去的大木箱,完全就是獻寶一樣向著眼前這位月主子打開了。
丫鬟青兒習慣性想要攔著,可旋即見到自家月主子真就投了目光留意當即就像是蔫了的小趴菜般又弱弱退了回去。
“看這個,這是揚州那邊最時興的水粉!”
“還有這個,蘇州用得最多的胭脂!”
“來,再看這個,這可是江寧......”
......
一樣樣截然不同甚至完全沒甚聯系的東西從箱子裡被張安庭掏出來,有時興的,有過了時效的,甚至還有名不見經傳的,都是些小玩意,但有一個共同點,那就全都是女兒家用的東西,要麽就是有趣的小玩意。
旁得丫鬟青兒看得不覺想要撇嘴,這些東西不要說月主子,就是他這丫鬟都有些看不太上,但等瞧見自家月主子眼底閃爍的有趣表情青兒果斷閉上嘴巴,顯然他在面對自家月主子時比面對張安庭時要有眼色的多。
“替我塗上。”
忽地,璃月毫無征兆出了聲,這忽如其來的聲音不止驚到了丫鬟青兒,連帶著張安庭也不覺愣住。
哪怕這些東西的確是張安庭帶回來,甚至都是他一樣一樣精心挑選,可不代表張安庭不清楚這些東西相較於這位月主子來說什麽都算不上,畢竟他可是親自體會過這位月主子的精致程度,那是連腳下地板都要特定選材的主兒。
“月主子......”
“好嘞!”
丫鬟青兒最先反應過來徑就想要提醒些什麽,可跟著就被張安庭本能揚高了的興奮聲打斷,以至於璃月才稍稍蹙起的眉角倏又展開了,就像從始至終沒聽到青兒說了什麽。
張安庭同樣沒去理會欲言又止的丫鬟青兒,仿佛在場就沒有了這個人,只是自顧自在自己帶回來的東西裡挑選了起來。
胭脂紅,櫻紅,牡丹紅,杏紅,海棠紅,最終張安庭選了緋紅,一種偏暗卻格外有衝擊力的紅色,似乎有些成熟,可在張安庭直覺中這位月主子可不是什麽都不懂,而是對方太懂了。
殷紅丹蔻被張安庭以細筆一絲不苟塗抹在了璃月微曲卻修長的手指上,暈了又暈,直至分毫不差挑染開來。
待瞧了又瞧,直至心底達到滿意張安庭才戀戀不舍抽回目光,一直到這時候他才恍然根本沒來得及體驗眼前那細膩柔滑程度。
“這個......”
後知後覺的張安庭本能找補般掏起了身後那箱子,只是在摸出下一樣東西後他表情僵住了。
那是一隻亮色金環, 但看具體模樣顯然不是套在手腕上的。
空氣感覺都有些滯緩,然張安庭遲疑表現卻沒引得璃月表現出半點異樣,反而好整以暇的開始看起了塗抹均勻的指尖丹蔻,好似根本沒留意到張安庭掏出的是什麽東西。
“.......”
故意的吧?
這絕對是故意的吧?!
張安庭感覺喉嚨有些發乾,想要把掏出來的東西藏回去但直覺告訴他行不通,而再看那位月主子渾不在意模樣索性眼睛直接就閉上了。
“真是大膽......”
耳邊突如其來的輕哼讓張安庭果斷又睜了眼,同時也把青兒已經吐至嘴邊的一聲大膽壓了回去。
一抹白膩在張安庭眼前浮現,這一刻的張安庭也才確定眼前這位月主子又是赤了足,一眼掃過去直覺有些令人目眩,但手中動作卻相當果斷,而且比張安庭自我料想中還要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很穩。
“這些我就留下了,至於帶回來的其它東西你自己處理就好。”
直到張安庭把那單獨一隻金色腳環環套在那精致白皙腳踝之上,璃月突想起來什麽般把赤足忽又收了回去藏在裙袂下面,好似從始至終什麽都沒發生過,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青兒,我們回宮。”
忽地,璃月乾淨利落出聲,一如往昔記憶裡的月主子,強勢且絲毫不給人反駁余地,只有初次吐露出的回宮字樣在表示這位月主子似乎並沒表面這般平靜。
“呐......是!”
旁早就目瞪口呆的青兒猛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