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度支使,度支錢糧,號為計相。
算是妥妥沿襲了推官那般位卑權重。
說起來韓琦從他手裡掏出去的銀子折算政績真不算少,升官那是妥妥的,只是張安庭也沒想到這位居然坐上了度支使。
若說之前韓琦作推官是被宮裡那位看在眼裡,那眼下韓琦無疑是真的做到了簡在帝心。
這真是讓張安庭沒忍住想要吐槽一句,話說宮裡頭那位算是把他樓裡賺的銀子看成自己腰包裡的了?
不,應該不至於........
這一念頭才閃過就被張安庭給否了,畢竟他自己都清楚自己在這京裡的名頭是兩極分化。
在底下他張安庭是真被當活菩薩給供起來,說一句張小善人誰不曉得,恨不得當場立生祠那種。
而在中上層雖然也是菩薩,不過卻是大方菩薩,嘲諷嘲笑意味拉滿那類。
偏宮裡那位最能代表的就是上層,若是那位朝自己伸手那才是真把鍋給扣在自己身上了,絕對是得不償失的選擇。
當然也不是說沒有例外,真正讓張安庭否了這個念頭的還是韓琦這個位置變動。
真要是有那般想法的話就不會把韓琦明擺置為度支使了,所以最大可能還是宮裡那位對他這般撒錢的安撫和照顧。
嘖.......
所以他張安庭這次也算摸了一道護身符出來?
口丕,錘子個躺贏,這可是他拿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庭哥兒,且來飲!”
因為高樂狂飲大了舌頭的韓琦卻顯露出從不曾顯露出過的豪放一面來。
“好。”
張安庭同樣是酒來即乾,不說他原本酒量不差,因為天生入品的體質就能讓他再多飲上不少。
不過也能從韓琦身上看出來,酒量這東西和品級大概是沒有太大關系的。
“庭哥兒也莫怪我多言。”
又飲上一杯後醉眼朦朧中的韓琦在放下杯子後卻沒再添上,反而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張安庭。
“你韓稚圭嘴裡能吐出什麽好話來?”
瞧著韓琦這副模樣張安庭也是禁不住好笑,就在上一次這貨就是這般模樣給自己頭疼問題整出個完美解決方案。
但也就是恰好趕巧了,問題反成了好事,可張安庭不覺得有那麽多好事兒等著自己。
然對於張安庭這般似調笑實則點頭的揶揄下韓琦不僅不惱反而搖了搖頭,隱隱間連酒都醒了幾分。
“庭哥兒如今是寄住在那榮國府裡罷?”
突地,韓琦說了一句沒頭沒尾如今卻在京都上層人裡人盡皆知的話來。
稍微有點能量誰都知道那位不染樓主,西寧小王爺,寄住在榮國府裡。
“又待如何?”
張安庭先點了點頭,同時不覺放下手中杯子微眯了下眼睛主動反問。
他又不是真傻,更不會對什麽都不聞不問,甚至他已經開始刻意培養阿大、倪二、張三他們收集各種消息。
不,說培養也不對,畢竟他不染樓天天接觸這些各層人物完全是天然優勢,順勢而為罷了。
最後張安庭則最清楚眼下韓琦可不會沒話找話毫無根據說起這些,哪怕韓琦看起來喝醉了。
“我聽聞那榮國府寶玉天生道子,如今已入八品?”
然韓琦並沒有直接續上先前那話反而提及了賈寶玉。
“是。“
張安庭繼續點頭也沒否認。
賈寶玉入八品就在他四月那生裡,可惹得老太太開懷大樂,東西兩邊府裡堪比過年,他又怎麽可能不曉得。
不過張安庭也真不嫉妒什麽,那層障礙在年後他就感覺觸手可破,若真想他早就可以了,不過是他自己甘願放棄罷了。
“庭哥兒可需我舉薦去那國子學?”
韓琦話鋒再一轉,卻是又提及了去國子學的事兒。
“不用,稚圭你也曉得我連水溶都拒絕了。”
張安庭繼續搖頭。
如果要去國子學他有太多路子可以選,且不說水溶,單月主子和戴權那邊他都能走通,甚至用點力求一道諭旨下來都不是太難辦。
“果然......”
聽見意料之中的回復韓琦頓時了然。
其實北靜王水溶邀請對方去國子學被拒絕當時他就在場,韓琦也看得出是庭哥兒自有主張,可他還是忍不住。
畢竟在韓琦看來眼前這位庭哥兒妥妥是一濟世之才,若單因為身份就擱置了那才是本末倒置,真可惜了這一身才華和天賦。
索性韓琦也不再勸什麽,能開這次口都是因為他性子足夠直。
“稚圭你到底想說什麽?”
哪怕早清楚韓琦免不了讀書人性子張安庭還是禁不住催促起來。
畢竟他能同韓琦熟識就是因為對方性子夠直,若一開始韓琦是這樣磨磨唧唧他們說不得還認識不了。
被張安庭這麽一催促韓琦不禁搖頭笑了,之前的猶豫也盡皆去掉。
“庭哥兒寄住那榮國府當曉得當年執掌京營的就是寧榮二公罷。”
這一刻的韓琦仿佛酒蟲又上來了, 自顧自給自己滿上一杯飲下後適才說出心底的話。
“然後?”
這個張安庭當然知曉,甚至如果不是清楚這一點他怎麽又敢直接放火燒家硬逼著二哥送自己去榮國府。
“如今掌京營是王家的人。”
被這麽催著韓琦也不覺得惱,末了倒是沒忍住補上一句,“都太尉統製縣伯王公後人。”
“王子騰?”
對這位本該濃墨重彩實則神隱偏又位高權重的大佬張安庭怎麽能不關注,但卻從來沒接觸到過,也根本沒接觸機會。
“庭哥曉得?”
對於張安庭直呼王子騰姓名韓琦不意外,反而更詫異對方知道,不過韓琦想想眼前這位性子他就又不意外了。
而且庭哥兒既早看到這一點韓琦頓時覺得自己能剩下好多廢話,索性就直言道,“那王子騰如今又擢升九省統製。”
王子騰擢升九省統製!
聽到這聲張安庭心底默然一動,旋即就是一喜,因為這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家寶姐姐就要來京了?
“庭哥兒莫要大意,若是可以盡早搬出來的好。”
瞧著張安庭那似在意又似不在意的思索表情韓琦默默點頭,最後終壓不住心底在意認真聲道。
“那榮國府妥妥是非地。”
韓琦又一歎再搖頭。
哪怕眼前這位庭哥兒心思敏銳,手段再多,可在韓琦看來年齡擺在這裡總有顧不到的地方。
顯然眼下就是,哪怕抱著交淺言深的態度他也要說上一說,韓琦也是真把眼前這庭哥兒引為知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