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大哥有事兒?”
......
張安庭心底繃緊是繃緊,單在面兒上她絲毫看不出異樣,甚至給人感覺比之前還要更天真無邪幾分,偏語氣半分不帶客氣的。
張安庭這好似什麽都不懂的直爽語氣就差在臉蛋上直接刻滿有事兒別找我們不熟。
生生讓旁得幾個公子哥憋出內傷,更不用說心氣兒本就不怎麽順的賈珍,哪怕他轉念想要放棄追究也禁不住有些被噎到,不過眼前這都不重要。
“不知道庭哥兒可願意割愛?”
不知道是賈珍真的想通了還是按下不發,生生上演了一出川南變臉。
眼下篦子也似的臉猶如殘菊綻開,完全沒有前一刻訓斥賈蓉時冷硬,卻是笑呵呵道,“這幾個丫鬟讓給我,蓉兒那事我就不追究了。”
口丕!
讓給你?還不追究?你追不追究關我屁事!
這一刻張安庭真就被賈珍這話驚到,前面他居然天真以為自己臉皮已經夠厚,果然一山還有一山高誠不欺我。
“珍大哥莫不是欺我不懂?”
張安庭眨著眼睛,渾然不注意旁得賈蓉就差跪下開口求饒了。
倒不是對賈蓉見死不救,僅僅是你賈珍臉還沒那麽大罷了,索性自顧自道,“珍大哥既然知道這樓是我開的,而這幾個可都是樓裡頭牌,珍大哥單這麽一句話就想要走?”
在商言商,張安庭既然打定主意要站在台前自然不會再顧忌什麽身份,甚至直接反過來利用上了。
看賈珍臉色陰晴不定似是想要辯解什麽張安庭更不藏著掖著,徑自小手一揮大方聲道,“若是珍大哥想要討回府裡丫鬟直接帶回去就是了,那銀子我也不要,權當送於蓉侄兒作了見面禮!”
你既然跟咱耍臉皮那就不要怪我把你架在火上烤,張安庭就不信賈珍真有臉把那些丫鬟饒回去。
真要是開那個口張安庭反而要笑了,要知道在場勳貴的可不止一家,區區百兩換寧國府一個臉面架子他倒真不虧。
果然,如果是堂下那些讓賈珍都心動的高質量貨色他說不得就禁不住誘惑真點頭了。
偏被張安庭這麽拿話擠兌還撈不到好處賈珍是真接受不了,畢竟自家兒子身邊是什麽貨色他怎麽能不清楚,那可全都是他挑剩下的!
“平常府裡都道庭哥兒是個能人,現在看來庭哥兒可不是會做生意。”
忽地,賈珍笑了。
原本他就是摟草打兔子純試一試,兔子沒打到倒也不生氣,但兔子肉還是要吃的,以張安庭西寧小王爺身份在前再加上言語一激,賈珍隻得明言道,“也不知庭哥兒想要多少?”
對堂下那幾個好顏色丫鬟賈珍倒是真心心動,簡直比原本府裡丫鬟還像是府裡丫鬟,偏這麽一想賈珍就更坐不住了,大感少把玩一刻便是損失,被人多看一眼感覺就要掉塊肉。
“五百兩。”
張安庭自不會同賈珍客氣,張口就是五百兩,也就在賈珍大手一揮想要認下時張安庭卻是先一步道,“只要五百兩珍大爺便可隨便挑上一位,且無論哪個顏色如何我絕不回絕!”
開玩笑,從他這邊出去還想原價?更不用說這幾個假丫鬟還是刻意挑出來的姐兒假扮的。
“.......”
若不是清楚眼前這位身份賈珍真就想要一口啐過去,還真敢開這個口,五百兩足能頂他珍大爺瀟瀟灑灑一個月不帶重樣兒的!
可也正因為眼前這位身份賈珍是愈發看不起了。
說是入京實際還不就是一質子,現在還沾染上商人銅臭,當下被一些蠅頭小利迷了眼,刮錢都刮到自己人頭上,待過兩年被人忘之腦後怕不是被怎麽炮製都不知道。
說一句豎子不足與謀絕不為過!
“不會是珍大哥以為這些人裡掏不出五百兩?在這裡怕不是一千兩也輕易賣得!”
仿佛注意不到賈珍那難看臉色,自顧自開口的張安庭表情極盡誇張能事。
那向著堂下面指指點點的小手更絲毫不給賈珍留面子,若不是知曉內情的人見了還要以為賈珍賺了多大便宜。
事實上張安庭倒也真沒說慌,人皆從眾,就單今天這陣仗一個丫鬟要賈珍一千兩當真不過。
要論對商人富有程度判斷這京都怕不是所有人都要低估了,為了追求地位或者說想要嘗試一下王權貴人們活兒這些極富有的商人們怎麽上頭都不奇怪。
他們缺的不是銀錢,而是一個光明正大途徑,所以一千兩真不是誇張。
不過話也說回來,這一千兩裡怕不是八成都是衝著寧國公府這個名頭,圖的就是一個刺激,而在場勳貴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好, 一千兩就一千兩!”
出乎意料,賈珍不僅沒有反駁張安庭五百兩的說辭甚至還主動加至一千,眼皮都不帶眨一下,或者說賈珍心底具體怎麽想沒人知道,至少表面來看賈珍這一手相當豪橫。
“好!還是珍大爺豪爽!”
張安庭也只是短暫詫異就直接認下了。
他開這不染樓從不否認就是為賺銀錢,賺誰的錢不是賺。
何況堂下這些女兒裡怕不是知道這消息爭先恐後就想要擠進國公府去,在這時代大概沒有哪個真青樓女子能拒絕得了權貴誘惑,且也就是眼下無人管教的賈珍能夠毫無顧忌這麽做了。
“璉二哥與諸位公子爺要不......”
見做成了賈珍這單張安庭當即把主意打向賈璉同在場那些二代們,盡管冤大頭不缺,但絕對沒人嫌多。
“免了!”
“還是不要了!”
“我們何德何能與小王爺做生意......”
那些說是勳貴公子爺可實際上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們可沒有偌大個寧國公府可以敗,就是旁管著榮府外帳的賈璉也搖頭道,“我可沒珍大哥那般豪橫。”
話雖然是這麽說賈璉眼底卻滿滿都是羨慕。
不過最終賈璉還是沒敢張嘴同意,銀錢上是一方面,他賈璉可沒珍大哥那份家業可以敗,二來家裡那位也讓賈璉頂不住。
當然最主要原因還是賈璉不太喜歡眼前這種調調,人真若是換上了.......或許.......恩!
“那可真個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