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醉酒,施恩父子為求周全,假托蔣忠不在,不讓武松次日前往。次日施恩招待武松隻勸肉食、不給酒吃,武松吃的不痛快。問仆人問出真相。武松自負,也不和施恩正常溝通,故意來和施恩在行為上找別扭。
轉天,武松做了動手的打扮,施恩管了早飯,想讓武松騎馬過去節省體力。武松不聽,提出神奇要求“無三不過望”。施恩想啥就說啥,這麽喝過去,早醉趴了。武松自負,自稱酒後本事大,歪扯邏輯和施恩鬧別扭、無視蔣忠的存在——真是酒後本事大,鬥殺西門慶需要出足力量,為何不喝醉了去?當然,少喝些壯壯聲勢、麻醉自己對爭鬥可能有點作用,但目前風險在於喝醉,武松這話當然主要意圖是在找別扭。施恩順著武松意思安排,接受了輸一次讓武松漲漲教訓、打草驚蛇的風險,硬攔是攔不得的;老管營則隨後暗中安排了救護策應手段,保證事情若出意外,也能盡量體面收場。這部分,就漸漸略見得施恩父子的義氣了,沒有強行以自己的利益穩妥為先。
武松並不知道老管營安排托底手段的事情,一路大碗喝酒到了快活林。武松安排施恩躲了,由他自己安排;施恩個人力量相對微弱,只能叮囑武松在意,並不強行跟著給武松添亂。武松酒量足夠大,到得快活林才隻“五七分酒”,雖然事先不知遠近,但實際還是沒有出現飲酒過度的意外。施恩不在邊上了,武松不需要故意鬧別扭,臨場又謹慎了起來;先順便用裝醉的方式進行偽裝,在出手上準備佔蔣忠的先機。
丁字路口,是蔣門神酒店。一條路向前,左右分兩邊走。武松讓施恩仆人也躲了,自己一人上去。裝著醉酒相了一眼蔣忠,猜測這是目標對象。來到“河陽風月”酒店裡,看到埋在地裡的三口酒缸,明顯不好挪動,知道施恩奪回酒店估計也得用這些東西;看酒櫃裡坐著個漂亮婦人。武松如果直接和蔣忠動手,偷襲的話損害自己名聲;先叫破行徑則佔不上先機。武松對“泰嶽爭跤”三連冠的蔣忠還是非常謹慎的,準備先找事挑起蔣忠怒火,自己就不算偷襲;而蔣忠這種情況下動手容易大意,自己還是佔的上便宜。
武松對著酒櫃裡的漂亮婦人坐下,用眼神對那婦人表達自己的粗魯無禮;那婦人不理武松,轉頭看別的方向。武松不好深度汙染自己名聲,改打別的主意。先叫喚要酒,看是否能從酒保身上找到惹事的借口。酒保給了普通酒,武松喝都不喝就挑刺;酒保看武松醉著,也不想惹事:“娘子,胡亂換些與他”;老板娘給了上等酒;武松聞著還行,喝了一口,就著自己對酒的高品味繼續挑刺;酒保繼續忍了,老板娘也真就耐心服務、給了好酒。武松沒好意思繼續挑刺下去。這裡有前人也指出過,武松總還是講理的,服務員已經給了最好的酒,這要再挑刺,以後施恩奪回酒店賣酒也賣不出更好的。
又一計不成,武松再換個方向,“過賣,你那主人家姓甚麽”。酒保答了姓蔣。武松侮辱老板娘。此處見過前人分析,因當時社會風氣,風塵女子一般給自己取名都姓李,所以武松問“卻如何不姓李”基本等同於“卻如何不去做個妓女”。老板娘聽了起火。酒保安撫老板娘,不要和醉漢計較。武松差點抓住茬,想讓酒保大聲點再說一遍、好起身動手。酒保機靈,不置氣,給武松又掐了:“我們自說話,客人你休管,自吃酒”。
連著抓不到酒店的錯處,武松隻好借酒稍微越界,要求老板娘陪酒。酒保想忍也沒法做主,只能趕緊喝止;武松越界扮流氓挑釁“便是主人家娘子待怎地?相伴我吃酒也不打緊”。老板娘怒起、罵人,一推櫃台,還沒衝出來發火。
雖然是武松挑釁,老板娘還沒動手,但總算對方先實在罵了人。武松等待已久,不等酒保阻攔老板娘、再錯過惹事機會。老板娘才一推櫃台,人都沒出來,武松馬上潑了酒桶搶身進去,主動抓了老板娘往酒缸裡丟。武松隨後跟出櫃台來。酒保們沒法袖手了。不區分是來動手還是來攔架,武松主動接手,把前兩丟進酒缸;酒缸滿了,後兩直接打趴下。做飯的有跑的,武松估摸著是去報信,就跟著出來準備正式開打。
武松裝著醉,但心裡清醒,有著準備:接下來要認真動手,對方應該是個硬手;蔣忠雖然得人報了信,知道需要動手收拾,但隻以為是有比較厲害的醉漢鬧了酒店, 不見得充分重視、能把對方當成同一等級的對手。且蔣門神眼裡看來武松真是醉漢的表現,於是“心裡先欺他醉”,想直接用擅長手段摔跤製服對方;武松先往蔣忠臉上假打,然後轉身走。看起來像是醉漢見了正主、發現正主個子高大、相貌凶狠,想打又不敢動手、後悔了要出溜的樣子。
蔣忠見武松看起來要逃跑,完全沒把武松是來和自己打鬥的思路上想,發怒隻想抓住武松、懲治對方砸自己酒店的過錯。然而這些表現全是武松的算計。蔣忠以為武松要逃跑的時候,恰恰拿要害對上了武松套路裡最慣常發力的招法。有前人提過,武松打蔣門神的招法和目前流傳下來的戳腳招法是一個路數。我因此看了戳腳的一些視頻,戳腳對敵的正式招法裡有許多主動背對、起腳向後踢下三路的招式。在蔣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眼前的醉漢突然變成了戳腳武術大師,蔣忠拿小腹撞上武松的發力點,冷不丁吃了個結結實實,一招直接喪失了戰鬥力。武松再轉身踢腳,蔣忠被踢在頭上、直接踢翻,再無抵抗能力。武松再無醉相、踏住蔣忠胸脯,提拳做要打的樣子、提出條件。蔣忠此時雖已被打翻,卻還搞不清狀況,先認慫了再說。
武松提的三個條件都算尋常,讓蔣忠當眾把酒店還給施恩、離開孟州。蔣忠知道了是怎麽回事,目前無法還手、無法拒絕。武松透出自己身份。施恩帶隊隨後就到,只看到武松打到蔣忠的結果,接應隊用不上了,慶祝收場就行,也沒看到武松算計蔣忠的過程。武松讓蔣忠抓緊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