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陽秋中考的成績一般,唯一的亮點是數學考了滿分120。初中畢業的同學,一部分上了技校,一部分徹底告別了校園生活,進入了待業青年的龐大隊伍。幾次聚會的離愁,並不能驅散他對未來高中生活的期待與恐懼,人人都明白上了高中,就意味著三年後將面對高考這個巨大的漩渦,意味著破釜沉舟、拚命一搏。
除了偶爾的同學聚會,到學校領取畢業證和高中入學通知書,以及等待分班辦理入學手續之外,其余大部分的時間皮陽秋都待在家裡溫習功課,試圖挽救一下一直拉後腿的英語成績。那一屆的高中班級從初中時的10個班縮減成3個班,高二文理分科,又組合成2個理科班和1個文科班。只有3個班,師資力量就沒有太大的差異,主課任教的老師都一樣,不過皮陽秋還是勉強被安排進了1班。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皮陽秋懶洋洋地來到初中部的教學樓,去領取初中畢業證和高中入學通知書,跟教導他3年的初中老師們打打招呼,也跟自己3年叛逆的初中生涯告個別。盡管未來3年的高中生活依然在這個校園,不過此刻看著熟悉的墨綠色走廊和嬉笑打鬧的學弟學妹們,心中卻湧現出不一樣的心境,那是淡淡的離愁與傷感,不久前他還坐在5班的教室裡讀書,此刻卻有一種“老司機”看新學員的輕蔑與調侃。一個傻X趾高氣昂地插著手,左搖右晃地走在前面,被他睥睨目光注視的“羔羊”們瞬間噤若寒蟬,皮陽秋慢悠悠地走在他後面,差點笑破肚皮。
辦公室裡,皮陽秋逐一與老師們告別,給每人鞠了個躬,聽他們說一些勉勵的話。漂亮的英語老師翹著一條腿,慵懶地坐在座位上,斜睨著他:“鞠躬就不必了,給我說幾句四川話來聽聽,好久沒聽到了。”見皮陽秋不肯,她笑嘻嘻地從抽屜裡將畢業證和通知書拿了出來:“今天不說可不行,你的畢業證可都在我這裡呢。”......皮陽秋心裡暗罵:老鄭這班主任怎當的?我畢業證怎跑她手裡去了?
原本皮陽秋打算從她手裡硬搶,卻發現她目光灼灼戒備森嚴,正無從下手的時候,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推開了。回頭一看,老三、二狗、老賊幾個人面目猙獰地衝了進來,有人拿著拖把,有人拿著鐵苕帚,皮陽秋還沒來得及跟他們打招呼,一群人就衝到了鄭老師的辦公桌前......發生的不忍言說之事就不細表了。辦公室裡的人全都呆若木雞,英語老師一臉的震驚,捂著嘴巴:“你們......”皮陽秋乘機一把奪過自己的畢業證,轉頭就跑。
樓下,皮陽秋追上老三問他:“這是鬧啥,不是說好了,二狗他們順利拿到畢業證就算了嗎?”老三一甩頭髮,余怒未消:二狗他們幾次來找鄭老師領取畢業證,也不知他是想最後借機敲打教育一番,還是另有其他隱秘拿捏的想法,總之是扣著畢業證,好說歹說始終不肯給。二是當年他當上5班的班主任似乎手段不怎麽光明,英語老師作為曾經的班主任,覺得未能有始有終地看護到底,很是有些心灰意冷,據說在皮陽秋他們畢業之後就要調離,甚或徹底放棄教學生涯了。皮陽秋瞬間覺得老鄭一點兒也不冤,甚至起了回頭再去辦公桌下找找他的念頭。
難怪在這廝跑出辦公室的時候,親愛的英語老師衝他的背影喊了句:“有空上我家來玩啊。”當時皮陽秋心下甚是怪異:在學校裡還不是經常見到,去您家幹什麽?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您家在哪兒啊。
附:離別
長歌短句說別離,不過億萬分之一。
身在天涯心有記,無需鵲橋慰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