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

　　張向被拷在審訊椅上，燈光格外亮，尤其是對睡意朦朧的張向來說更顯刺眼。

　　本來張向在抱怨著什麽，但是他發現被拷在椅子這麽久了，對面也沒人跟他說話。

　　直到門聲響動，王業走了進來，穩穩當當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面露不耐煩的張向。

　　“張向！”

　　王業率先開口，“知道我們為什麽大晚上的找你嗎?”

　　張向點點頭又搖頭，“誰知道你們想幹嘛?我說，我都認罪了，什麽時候判我?”

　　“真凶已經被我們找到了！”

　　“啥?”聽到這，張向傻眼了，“什麽找到了?你們別亂抓人啊！殺害林淑敏的就是我！”

　　“怎麽！你知道我們要抓誰嗎?”

　　聽到王業玩味的問話，張向雖然心急，但還是搖頭，“我就是凶手。”

　　見張向還是這句話，王業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道，“你知道為了找出真凶，我們花費了多少力氣嗎?你不知道，你只會告訴我們你就是凶手，試圖給真正的真凶脫罪。”

　　“差一點就讓你成功了！”王業感歎這一路的不容易，“這件案子沒有任何線索，我們也到你家裡搜查過，也沒有任何發現。畢竟時間太久了，這麽多年，就算你是真凶，線索也都給你破壞了！”

　　聽到王業這話，張向只是笑笑不說話。

　　“但是你來自首了！”王業加重了語氣，“明明我們都沒證據，為什麽你會來自首！我真的很好奇。”

　　“後來我想明白了！肯定是因為我們忽略了什麽，但是你覺得是很重要的漏洞！所以你不得不來自首！”

　　似乎被王業的話說中了，張向的臉色都變了，朝王業怒吼道，“你們警察幹什麽啊?我都來自首了還唧唧歪歪幹嘛?把我抓進去啊！”

　　王業沒理會暴怒的張向，只見王業從一個自封袋裡面掏出幾張相片，然後把它緩緩展開，讓張向看得更清楚些。

　　“相片裡的行李箱熟悉不?”

　　張向眼見幾年前那晚被丟棄的行李箱出現在眼前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這…這…這什麽東西?”

　　眼見張向居然還不承認，但王業也不急，“不認識了?沒關系，還有！”

　　王業又從另外一個自封袋拿出幾張相片，正是當初在安果家第二次挖屍骸的時候拍的周圍村民的相片。

　　王業把相片攤開來，讓張向看得更清楚。

　　張向一開始沒看懂相片，但是沒多久臉色變得異常鐵青，神情也是十分落寞。

　　“我一直在想，我們在那挖屍骸的現場那麽轟動，凶手會不會得知來現場看，所以就讓同事當時拍了下來。沒想到啊，沒想到…之前一直沒看明白的這些相片，直到今天我才看明白了！”

　　“凶手居然真的來了！不知道是為了欣賞自己的犯罪行為還是希望近距離觀察我們警方是否有什麽遺漏！”

　　“所以你來自首，是因為他發現了漏洞，這才跟你全盤托出了吧?！！”

　　聽到這句話，張向除了低著頭，沒有任何回答，只是身子在顫抖著。

　　“還要瞞到什麽時候，我們警方已經掌握了絕對的證據，要不然也不會在這跟你聊這些…”

　　隨著王業的話落下，審訊室內一下子有點安靜，張向沒說話，王業也沒繼續說話。

　　審訊室內就這麽靜靜的。

　　終於！

　　也許是一分鍾，又或者是三分鍾。

　　張向抬起頭，眼內充滿了血絲，聲音嘶啞的說道，“怎麽被發現的啊?”

　　王業感覺得到張向語氣裡似乎透露出複雜。

　　王業搖頭歎息著又拿出一個自封袋。

　　這一次，張向死死的盯著王業手上的自封袋。

　　自封袋裡被拿出一張白紙。

　　再細節一點的說這是一張畫紙，畫紙上有著一副畫像。

　　張向看著白紙上面的畫像什麽都明白了！

　　“哎！居然是真的，當時他說的時候我其實不以為然的，畢竟都過去那麽久了！”張向自嘲道，“想不到還是被你們畫出來了！”

　　聽到這，王業知道張向算是認了！

　　因為畫紙上的頭像人物是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親人！

　　他的兒子！！！

　　張睿！！！

　　“目擊者還看錯了，還說是個女娃，不過看錯也很正常，畢竟長得這麽白白淨淨的男孩子被看成是女孩子也是正常的。”王業解釋道。

　　當在錢奶奶家完成畫像的那一刻，別說是付娟了，王業也想起來當時拍照的時候出現的一個人。

　　正是張向的兒子。

　　所以王業去審訊室之前還找到那幾張相片。

　　“女娃嗎?”

　　聽到這句話，張向自嘲的笑了笑，“哎！都是命啊！”

　　“所以你願意說了嗎?”王業打起了精神。

　　張向沒第一時間回答，反而神色慢慢恢復了平靜，審訊室又一下子恢復了安靜。

　　王業也不急，他知道張向再怎麽否認也沒用，所以也不催他。

　　“你們去抓我兒子了嗎?”張向終於開口了，這次不像之前，語氣裡反而帶了點解脫，“我要見見他，見完他以後我什麽都會說。”

　　王業扭頭看了看身後的鬧鍾，覺得時間應該差不多，“可以，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謝謝！”

　　還不等王業走出審訊室，審訊室的門被張和藹打開，他朝王業做了個表情，王業表示明白，跟著他出去。

　　審訊室外，

　　劉泉手上抓著林淑敏被害案的真凶，張睿。

　　張睿長得不是很高，大概也就1.68米，但是整個人瘦瘦的，長得倒是比女孩子還白。

　　張睿漠然的看著走過來的王業。

　　“張睿，我們應該見過一次吧！”王業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張睿， “上次去你家訪問，你一直在臥室對吧！”

　　張睿聽到只是點點頭，沒說話。

　　王業朝劉泉點點頭，劉泉帶著張睿走進關著張向的審訊室。

　　“鐺...”

　　張向聽見動靜，就見自己的兒子也被拷著走進審訊室，張向連忙想站起，但他畢竟也被拷著，所以只能這麽看著自己的兒子。

　　劉泉把張睿扣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就往後退了一步，把空間留給了張向父子。

　　“兒子啊！”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兒子，張向終於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但是張睿始終面無表情，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張向在他面前哭。

　　通過玻璃窗看見這一幕的王業幾人有點不理解，付娟先開口了，“這兒子這麽冷血嗎?自己老爸替他頂罪也沒一點反應，現在他老爸在他面前痛哭也沒反應?話說回來，我們剛剛抓他的時候，他還在自己的臥室打遊戲，根本沒有跑的意思。”

　　聽到這，王業也很奇怪，但是沒多說，只是靜靜的看著張向父子。

　　每家都有自己的故事，王業不想瞎猜，反正最後總會知道。

　　張向漸漸止住了哭聲，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朝張睿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兒子，你放心，我會跟警察說明，你...殘疾人應該不會被重判的，所以...”

　　似乎聽到了什麽不該提到的字眼，張睿平靜的面孔變了，變得怒氣衝天，他說了被抓以後的第一句話，

　　“你這該死的廢物，閉嘴，你才是殘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