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凌憶走在回家的路上,哼著前世流行的小曲,心情愉悅得想飛起來。
在壓抑的社畜生活中,猛然撞上了一次堪比爽文的離譜展開,他竟覺得大腦都有些暈乎乎的。
一輛輛浮空車和繞城輕軌,從他頭頂上輕快地掠過。周圍是穿著精致的俊男靚女,以及牆上充滿叛逆的搖滾塗鴉。
他還是第一次在白天走上這夜之城的大街。
人們都說,夜之城最有魅力的時刻,就是在太陽落山以後。
可相比到處都是槍戰的夜晚,眼前還算安寧的白天倒是更合他的口味。
畢竟……他原本的那雙眼睛,就是在不久前的一個夜晚裡失去的。
等等,那晚上發生了什麽事來著?
好像是,人工智能在……
腦海中好像有一片霧,隔開了他的回憶,將他的注意力悄然引開。
“罷了,亂想這些作甚……剛脫離苦海,應該找個地方慶祝一下才對。”
他歎了口氣,打開導航軟件,開始搜索最近的酒吧,“順便也調查一下那個叫《夢鏡之城》的遊戲好了。”
軟件檢索到了兩家酒吧:一家是評分還不錯的“彼岸酒吧”,另一家則是人均消費更低、並且離家更近的“濱州轉轉轉酒吧”。
但一想起濱州轉轉轉酒吧的目標顧客……凌憶就有點菊花發涼。
算了,還是去第一家好了。
想到這兒,他從通訊錄裡翻出了一個叫“周泰”的聯系人,撥通了後者的電話。
“喂?凌哥,啥事兒啊?”電話裡傳來了一道憨厚敦實的聲音。
凌憶一撇嘴:
“沒事就不能找你啊?剛懟完領導,準備辭職了,出來喝點兒解解悶兒。”
電話裡的周泰有些為難:“哎,這就尷尬了,我今晚剛好有筆生意要談……
“但凡凌哥你早一天或者晚一天約,我都直接過來了。但今天真不行,因為那筆生意對我很重要……”
“生意?”凌憶一皺眉,這才想起一段時間不見,那個乾銷售的周泰已經轉行做中間人了。
看他的空間動態,現在天天都在忙著接委托,盤算怎麽從買方和賣方之間賺點差價。
收入還不錯,只是經常起早貪黑,比前世那些做中介的還辛苦。
“行吧……哦對了,你談生意的地方在哪兒?”凌憶眼珠一轉,突然發問道。
“唉?凌哥,你問這個幹啥?”
“你就說在哪兒吧。”
“彼岸酒吧啊,怎麽了?夜之城還能有哪個地方,比那裡更適合談生意嗎?”
“巧了,我想去的酒吧也是彼岸。”凌憶樂了,“那就這樣定了,酒吧門口等你。”
周泰聞言一懵:“啥啥啥?怎麽就定了——”
可沒等他說完,電話就被凌憶給掛斷了。
一點兒回絕的余地都沒給他留。
“搞定,酒搭子找到了。”凌憶伸了個懶腰,“去酒吧門口等人嘍。”
其實吧,他也不是沒有一個人小酌過。甚至比起兩個人相互發牢騷,一個人喝感覺還要自在一些。
但今天,他有必須叫上周泰的兩個理由。
其一,是因為他聽說彼岸酒吧不歡迎生人,得有老顧客介紹,才能光明正大地進去喝一杯。
這其二嘛……就是在知道周泰是中間人之後,臨時起意,想找他打聽一下關於《夢鏡之城》的情報。
身為中間人,周泰平日裡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來往,找他問問,總比自己悶頭瞎找強。
即便周泰不知道,自己也可以以發布委托的名義,讓他動用人脈幫忙查一查。
公司離彼岸酒吧並不是很遠,打個無人出租車,十分鍾就到。
而在路上,他為了不浪費時間,又順手搜索了與“夢鏡之城”、“賽博吟遊詩人”等詞條相關的內容。
可惜,在排除了一大堆AI營銷號生成的垃圾文章之後,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這就怪了,按說詭異到這種程度的遊戲,應該早就有人發現了才對。可網上……真就一條相關內容都沒有唄?”
他一臉狐疑地下了車,感覺這遊戲越發神秘了。
而就在他思考時,一聲熟悉的招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凌哥!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凌憶抬眼望去,在酒吧門口看見了一名穿著反光西裝、叼著雪茄煙的墨鏡胖子,正賣勁地朝自己揮著手。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差點沒敢認:
“你…周泰,這才幾個月沒見,你的穿衣品味怎麽…變得這麽騷包了?”
在他印象中,周泰這家夥一直是一副又呆又慫的死宅性子,三腳踹不出個屁來。
如果哪部小說需要一個諧星角色,那他一定是這個角色的最佳人選。
要不是踏實勤快,本性又不壞,在自己困頓時沒少施援手,估計性格差異巨大的兩人根本就沒機會做朋友。
可再看眼前這家夥……哪一點兒能和自己印象裡的樣子對得上?
大有長進啊。
“別提了凌哥,都是生活所迫。”
周泰苦笑一聲,彈了彈雪茄煙灰,“身為中間人,起碼得讓客戶覺得不那麽掉檔次,才能放心把委托交給咱吧?”
“也對。”凌憶將周泰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但跟你當初漫展上穿的那身比,變化還是太大了。”
“漫展?你是說咱倆當初認識那場?”
周泰一歪頭,“啊,我記得當時自己被約的妹子放了鴿子,雙人票又退不掉,所以才臨時找了凌哥你組隊,對吧?”
“沒錯。那會兒你提著大包小包,在廁所裡被女裝大佬嚇到,灑了一地大尺度手辦的事兒……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凌憶懷念道。
周泰也道:“是啊,我也記得那會兒凌哥你還是個窮酸寫手,沒靈感了想去漫展取材,卻連買單人票的錢都不夠!”
“都挺慘的。”
“是啊,都挺慘的。”
“哈哈哈哈!”
兩人爆發出了一陣互揭黑歷史的暢快大笑。
“果然,人都是會變的啊。”周泰邊笑邊感慨,“還好,凌哥你變的不是顏值,也不是脾氣。”
“你也是,雖然看著和中間人的氣質不太搭,但起碼也算是找了個好差事。”
凌憶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周泰的肩膀,“走吧,進去聊?”
周泰點點頭:
“也好,離客戶來還有點兒時間……看凌哥你的樣子,有心事吧?不然也不會這麽唐突約我見面了。”
凌憶不置可否。
“行,那就陪你喝點兒。”
二人於是有說有笑地來到了酒吧門前,在接受了保安的搜身、交出了全部武器之後,就一路通暢地進了酒吧。
彼岸酒吧的酒保是名黑皮女性,叫克萊爾,此刻正在吧台裡擦著杯子。
見到周泰過來,她饒有興趣地調侃道:
“喲,瞧瞧,這不是咱們膽量比天高的新秀中間人——MR.周嗎?說吧,今兒打算給哪位大佬賠笑臉啊?”
“克萊爾,你……今天把嘴管嚴實點,少提點兒我的事。”
周泰說著,朝凌憶努了努嘴,“這位,我常跟你提的小說家,凌哥。”
“哦~帶朋友來敘舊了啊?”
被叫做克萊爾的女人心領神會,轉頭朝凌憶問道。
“小甜心,第一次來吧?想試試我們店裡三杯就倒的強尼?鐵手,還是來一杯大家都喝得慣的大衛?馬洛斯?”
凌憶聽得一臉懵。
強尼?鐵手?大衛?馬洛斯?這些好像……都是夜之城的傳奇人物吧?
還都是死得透透的那種。
怎的,是要拿著他們的骨灰泡酒,搖勻了端上來給自己喝嗎?
見凌憶不說話,一旁的周泰當即替他答道:
“給他來一杯大衛?馬洛斯!我就還要最常喝的那種,記得多放冰!”
“了解~”
克萊爾應了一聲,便掏出雪克壺去忙活了。
不是,周泰,你還真點啊?
見凌憶欲言又止的樣子,周泰笑著解釋道:
“很迷吧?估計凌哥你不知道,其實在彼岸這家酒吧裡,有個很有意思的規矩。”
“凡是這兒的常客,都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和最愛喝的配方登記在酒單上,方便以後來的時候直接下單;但自己登記的酒,其他人是既看不見、也點不了的。
“只有成為了夜之城的一介傳奇,才有機會讓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配方出現在招牌酒單裡,供人們品嘗、評論與緬懷。”
“緬懷?”凌憶一挑眉。
周泰點頭:
“沒錯,緬懷…你知道的,在夜之城能闖出名聲的事兒,大部分都得和公司對著乾。
“而和那些公司狗作對的人……基本都沒什麽好下場。
“行了,說說你的事兒吧,凌哥,這兒沒人在乎我們聊什麽。”
周泰將雪茄摁進煙灰缸,發話道。
“我的事情……很簡單。”
凌憶也不遮掩,直入主題道,“我想讓你幫我調查一下關於《夢鏡之城》的情報。”
“啊?凌哥,我沒聽錯吧?”
周泰的神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你想讓我,去查,夢鏡之城?”
凌憶點頭:“沒錯,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價錢好商量。”
“不不不,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兒,凌哥。”
周泰鄭重道。
“哥們兒也很想幫你,但講真,你就是借我十個膽,咱也不敢去碰那種危險的東西啊。”
“你說這東西很危險?”凌憶疑惑道。
“對的,雖然不知道那名字背後到底藏著什麽,但之前試圖窺探它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從城裡人間蒸發了。”
“嗯……那這樣,跟我講點兒不危險的情報,起碼讓我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兒查。”
周泰咽了咽口水:
“唉,如果凌哥你真這麽想知道的話……我其實可以把你引薦給一個人。”
“誰?”
“就是我今天要見的客戶之一,夜之城大名鼎鼎的雇傭兵,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