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任務內容更新:一群死刑犯,被像累贅一樣扔進了大雨瓢潑的深林……然而,仍有人對其所處的險境毫不知情。】
【當前任務目標更新:活過今晚。】
雨越下越大。
凌憶一腳深一腳淺地在林子裡開路,周泰則披著個麻布口袋,瑟瑟發抖地跟在後面。
“凌哥,我看教程上說,玩這個遊戲失敗的話會死……是真的嗎?”周泰一邊走,一邊不安地問道。
“估計是真的,不過你至於被嚇成這樣麽?臉都綠了啊。”凌憶在前面疑惑道。
“不是嚇的,是防凍傷,塗的蘆薈膠!”周泰嘴硬道。
凌憶噗嗤樂了:“還狡辯呢?就不說遊戲裡了,能被兩個雇傭兵嚇得服軟,你這膽量是一點都沒長進啊。”
周泰一聽,立馬就急了:
“啊?凌哥,你可不興亂說啊!哥們兒我碰見亞瑟?神盾都不見讓路的,怎麽就膽膽膽……膽小了?”
亞瑟?神盾,是夜之城公認的第一戰力雇傭兵,全身100%義體化。
其目前最強的戰績,是單刷了一支百人建制的機械化部隊。
論實力,也只有後期的殺神——威,可以與之抗衡了。
凌憶噗嗤一聲樂了:“喲?這麽說,你是往路中間一杵,嚇得那個亞瑟?神盾繞道而行了?”
“差不多!當時槍戰現場打得熱鬧,我就在一輛車的殘骸後面躲著。然後他沒發現我,直接從我頭頂跨過去了……”
周泰盯著凌憶幸災樂禍的目光,越說臉越紅,最後一拍胸脯,“怎的,你就說我讓沒讓路吧!?”
“確實沒讓。”凌憶笑了笑沒有揭穿,只是掏出軍刀,開始劈砍起了路上的藤蔓。
“凌哥你,你不準笑我!那可是亞瑟?神盾,換你你也打不過!”
“我笑了麽?”
“你特麽明明就一直在笑我!都沒有停過!”
“哦,哈哈。”
“啊啊啊啊凌憶我掐死你!”
周泰作勢要掐,腳下卻一個沒踩穩,“出溜”一聲朝前栽去。
凌憶下意識地回頭一瞥,卻在後者即將摔下之際,從滿是腐葉的淤泥中發現了一排鐵齒。
那鐵齒的形狀……是捕獸夾!
而且那捕獸夾所在的位置,還剛好對準了周泰將要著地的腦袋!
這要是頭砸在了陷阱上,只怕當場就要腦漿四濺,死在這只有一條命的遊戲裡面!
電光火石之間,凌憶來不及思考對策,雙腳一踢身旁樹乾,借力朝著周泰高速撞去!
一邊撞向周泰,一邊又將左手探向了捕獸夾的位置,想要搶先觸發陷阱。
哪怕自斷一臂,也總比讓朋友死在自己面前要強!
“嘭!”
還在懵逼之中的周泰,被凌憶這麽突然一撞,整個人頓時改變了運動軌跡,朝著另一個方向滾了出去。
而凌憶則咬緊牙關,做好了被捕獸夾夾斷骨頭的準備。
可手肘砸在機關上,想象中的痛感卻並沒有到來。
捕獸夾下的年頭太久了,已經徹底生鏽失靈、無法觸發了。
……也對,畢竟周泰還在新手教程狀態,應該不會唐突碰上危險才對。
這下倒成自己多慮了。
正思索時,身旁響起了周泰幽怨的聲音:“說吧凌哥,剛才是怎麽個事兒,為啥要突然撞我?”
凌憶一回頭,差點沒繃住。
後者現在糊了一臉的爛泥和樹葉,板著個臉、渾身破爛地站在自己面前,狀若猴王出世。
他強忍著笑,簡單解釋了一下事情經過,順便帶周泰去看了地上的捕獸夾。
見到夾子,周泰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原來如此…不管怎麽說,這回算兄弟我欠你個人情。”
“人情就免了,顧好你自己,別拖後腿就行。”
凌憶說著,掏出了軍刀,小心翼翼地將夾子從土裡刨出,端詳道:
“夾子下得很有技巧,粗看上去很難發現,設陷的人應該不是新手……估計這林子裡曾經有過獵戶。”
“那豈不是說,咱們馬上就要找到地方躲雨了?”周泰神色一喜。
但凌憶卻搖了搖頭:
“不一定。首先,夾子放鏽了都沒人管,那獵戶現在到底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再者,就算人還在林子裡住,也不一定會歡迎一群來路不明的陌生囚犯。”
周泰若有所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抬手指道:
“說起這個…凌哥,我剛才摔倒的地方有一串腳印,你要不要去看看?喏,就在那邊。”
“哦?”凌憶一挑眉,朝著周泰摔倒的地方看去。
只見在一個“大”字的泥坑旁,有一串濕漉漉的、像是才留下不久的腳印。
其中最大的一道,是人類的鞋印,從鞋子尺碼推算身高的話,大概在一米六三左右。
而其它幾道,則是像梅花一樣的狗爪印,並且從步距看起來都是大型犬。
凌憶數了數,一共有八道這樣的狗爪印。
一個身材中等的獵人,在不久之前帶著八隻獵犬從這裡走過……一個場景從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要對付什麽獵物,才需要帶八隻狗出門?
“凌哥,有收獲嗎?”一旁的周泰邊擦臉邊問道。
凌憶思考片刻,答道:“咱們跟著腳印走。”
兩人就這麽沿著腳印,不知不覺又追了數公裡。
沿途的陷阱越來越密集,從無害的絆索、陷坑,再到更加致命的毒箭、釘板,甚至還有幾顆土製地雷。
但得益於凌憶出色的眼力,這些陷阱都在觸發之前,被二人有驚無險地避開了。
然而,一個問題卻在他的心裡久久揮之不去:是出於什麽目的,才會有人在林裡布置了這麽多陷阱?
漸漸的,透過樹梢的天光暗了下來,時間到了晚上。
雨依然下得令人窒息,但好在有凌憶的全息義眼照亮,兩人還能勉強沿著腳印向深處調查。
“我說凌哥…都追了這麽久了,要不,要不歇歇吧?”
周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
凌憶想了想,點頭道:
“探索了這麽遠都沒找到人家,也是該回去匯合了…歇一會兒吧,十分鍾後動身。”
之前在探索時,他沿途給附近沒有陷阱的樹上,都做了特殊的星形標記。
只要沿著標記,就可以一路安全回到集合點。
所以只要周泰不掉隊,想原路返回並不是什麽問題。
而趁著休息的間隙,凌憶本著不放過每一條線索的原則,又在周圍調查了一下。
結果這一找不要緊,竟意外發現了一個有些乾燥的樹洞。
樹洞不小,能擠下一位1米75的成年人,外加一個大概30公斤重的探險背包。
至於為什麽能估算這麽精確……
主要是因為裡面就躺著一個1米75、抱著個大探險背包的腐爛骷髏。
凌憶湊近樹洞道:“老兄,我想翻一下你的包,有意見的話,你就搖搖頭。”
骷髏:……
“很好,那我就當你默認了。”凌憶說罷,將背包從骷髏的懷裡掂了出來。
包裡有幾件衣物,看大小,應該勉強夠周泰穿。
還有一盒有點潮濕的火柴,以及一盞斑駁的煤油燈。
他拿起火柴盒,試著劃了十幾次,這才僥幸點著了一根。
引燃煤油燈,微光將身邊幾米的范圍內照成了暖黃色——這下總算可以關掉義眼的照明了。
想想自己之前一邊趕路、一邊眼冒白光的樣子……凌憶就覺得畫風有點兒像二郎神。
至於包裡的其它東西,除了幾張寫有《瀕危動物大發現!》內容的剪報,便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了。
剪報上的內容並不全,大致講了一個最新發現的鹿科動物亞種, 名叫“潘氏駝鹿”。
其種群棲息於阿卡姆遠郊的林間,且數量稀少,因體貌特征與神話中的潘神相似而得名。
顯然,那個死者生前就是奔著這瀕危動物而來的。
“有發現什麽嗎,凌哥?”周泰在不遠處呼喊道。
凌憶連忙拿起衣物和油燈趕了回去。
“這幾件你自己換上吧,別那麽邋遢。”
他將衣服扔給了周泰,又留了一件防雨夾克給自己,用來稍微抵禦一下今晚的寒冷。
周泰見到新衣服,立馬跟得著了寶貝似的,三下五除二就將原來那身破爛換了下去。
再用雨水一洗臉,多少算是恢復了一點現代人的模樣。
“可算穿回像樣的衣服了…凌哥,瞅哥們兒帥不?”
周泰沾沾自喜地擺了幾個jojo立,欣賞著自己新換上的衣服。
而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時候,樹林中卻突然響起了一道尖銳的槍鳴。
“砰!”
是獵槍。
子彈從周泰的臉上擦過,流下了一抹刺眼的血紅色。
“凌…凌哥,救命啊!”他才換的新褲子立馬就濕了。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犬吠聲從林中傳來,混雜在嘈雜的雨聲中,讓人隻覺得越來越近。
危急關頭,凌憶卻隻覺得心頭一喜:總算來活了!
於是他提起油燈,一把扯過還在發抖的周泰:
“走,快逃!”
那個苦苦追蹤了一天的獵人終於現身了——只不過,是在把他們倆當成了獵物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