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金森莊園?”
高倩聞言,用太刀柄支著下巴,回憶了好一會兒,“哦,姐記起來了!
“你前面好像說過,那裡的管家盯你盯得緊,很多疑團你都沒來及查清楚。
“不過新人,就因為這個,就要姐陪你在遊戲裡多待上幾小時?未免有點兒……太小題大做了吧?”
凌憶淡淡道:
“沒有‘蜘蛛’這個不確定因素的話,確實顯得有些小題大做。
“但考慮到它對遊戲進程的破壞能力,以及遊戲與現實10:1的時間流速……
“在我們退出遊戲這段時間,留給它搞破壞的時間也許非常充裕。
“因此,我建議把能固定的證據,都在退出之前先固定下來。”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朝天花板上掃了一眼。
一道寒意與他擦身而過——不清楚是不是“蜘蛛”本人離開的跡象。
高倩聽凌憶這麽一說,頓時露出了一副受啟發的表情:
“蜘蛛啊……好像確實得防著點兒!
“那這樣,明天姐和柯啟就在旅館等你,你忙完了就發起暫停投票哈!”
柯啟有些猶疑:“大姐頭,這最後一位失蹤者怎麽辦?”
“卡萊爾的話,我之前聯系過了她母親。”凌憶答道,“但她在電話裡婉拒了我的約見。”
卡萊爾是芭蕾舞者,也是這次委托中的第三名失蹤者。
其失蹤時間,大概是在七個月前——某個國內大型芭蕾舞比賽的開賽前夕。
而與卡萊爾關系最親近的人,就只有她還在世的母親,瑪雅·斯卡溫特。
但當凌憶打電話給瑪雅女士,並說明了自己的意圖之後,卻得到了後者“我比較忙,近期不會和陌生人見面”的答覆。
是真的很忙,還是不願回憶起女兒失蹤的傷心事?
不管怎樣,凌憶尊重對方的決定。
所以他隻給對方留下了一句話:
“如果您改變了想法,或者被一群自稱鐵錨船長幫的混混找上了門,請立即打給這個號碼。”
號碼是他們所住旅店的座機,就算自己接不到,店主或者高倩二人也可以幫忙接聽。
“這樣啊。”柯啟點頭道,“那鄙人明天,就和大姐頭一起在旅館裡等您好了。
“順便,冒昧問一句,卡萊爾女士的母親漂亮嗎?”
“這我怎麽知道。”凌憶聳聳肩,“不過有一點我清楚,瑪雅女士屬於老來得女,現在已經65歲高齡了。”
“凌先生,您不明白。”柯啟身上的那股社畜氣質,突然就騷包了起來,“其實老花也是有第二春的。”
凌憶沉默了半晌:“……也對,人各有志。”
窗外傳來了貓頭鷹的叫聲,時候不早了。
高倩伸了伸懶腰道:
“唉,跑了一整天,姐的腳都快走斷啦!
“行了新人,要是沒什麽想問的,姐就回去睡美容覺啦~”
“等一下。”凌憶皺眉道,“其實我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高倩一愣:“嗯?你說。”
“這個問題,是我剛才和柯啟聊天時發現的。”
凌憶說著,抬頭看了眼柯啟。
對方也在望著自己,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麽。
“你們三人組,包括你們之前見過的其他玩家,都是無法主動打開遊戲,只能周期性地、被動地進入《夢鏡之城》,是這樣嗎?”
高倩有些隨意地答道:
“嗯,其他玩家沒問過,不過我們三個是這樣沒錯啦!
“哦對,還有那群風靈攻略組的大佬。
“聽說因為不能24小時在線,還定了一個很詳細的排班計劃,甚至有專人負責更新呢!
“等會兒,新人……你不會是想說,自己可以隨便進出這個遊戲吧?”
話已至此,凌憶索性攤牌道:“是這樣的。”
他本以為高倩能告訴自己一些什麽,可後者卻只是笑著調侃道:
“哇!那新人你很適合他們攻略組唉!
“每天打卡上班,其他人給你眾籌發工資……哈哈哈!”
柯啟也沒想到高倩會整這麽一出,忍不住出言問道:
“大姐頭,您難道就不感覺奇怪嗎?”
高倩不以為意: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有人天生就是演技派,有人就只能當男九號的裸替,人和人有不同,很合理嘛!
“況且,姐對這件事其實也沒什麽頭緒,嘻嘻!”
凌憶:“……”
柯啟:“……”
“行啦,真的睡了!女孩子是熬不得夜滴!”
高倩玩著頭髮,笑嘻嘻道,“話說柯啟啊,姐突然很想喝奶茶,你會做嗎?”
“呃,抱歉大姐頭,鄙人只會燒白開水。”
“嗐~~還想著趁遊戲裡吃喝不會胖,好好犒勞一自己下的……那晚安!”
“晚安。”
幾分鍾後,送走了高倩二人的凌憶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這個吊遊戲,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從因為一場事故,裝上這雙義眼開始,自己就踏上了一個有些不尋常的遊戲旅程。
從遊戲技能現實化,到現實物品遊戲化,再到隨時進入遊戲的特權……
很多小地方,都有和其它玩家微妙的區別。
簡直就像是……專門給自己開的後門。
除了“賽博吟遊詩人”這個職業,是靠自己爭取來的隱藏福利之外,其余的區別,他甚至連怎麽產生的都搞不清楚。
問題一定出在老伊曼紐提過的那個神秘女人,以及她賤賣的那幾箱問題貨上。
難不成,因為裝上了這一批貨而加入《夢鏡之城》的人,都和普通玩家之間有著類似的區別?
感覺也不太對,這批貨賣出去之後,來找老伊曼紐麻煩的客戶也不在少數。
可這其中,卻沒有一個人提到過被拉入未知遊戲的事情。
是所有人都在藏著掖著,不願意暴露自己和《夢鏡之城》這種都市傳說的聯系?
還是……
不行,想不出來。
線索太少,可能性太多,攪得他腦袋裡一團亂麻。
“總感覺自己,好像扯進了一個很大的麻煩啊。”
他不由揉了揉太陽穴,“而且,還是莽上去都解決不掉的那種。”
等回到現實之後,得去找老伊曼紐問問,都有誰裝過這批有問題的義眼。
雖然以後者的職業道德,不太會直接告訴自己, 但哪怕透露一點線索,也比什麽都沒有要強。
……
【早上好,玩家凌憶,經過昨夜的休息,您得以重新回復了1點HP。】
【由於鋼鐵之心技能的+5HP特性,您當前剩余HP值:11點。】
時間來到第二天清晨6點。
在叮囑過高倩兩人,記得替自己領“希伯來實驗室”的郵件之後,他便打車去了阿特金森莊園。
路上順便拐了一趟醫院,將傷勢已經好轉的周泰給接了過來。
由於醫院對病人的照顧比較周到,周泰的HP回復速度也比他更快,隻一晚上,就回了足足3點之多。
並且由於睡了個大覺,精神狀態也重新趨於穩定,解除了【失憶】的Debuff。
“凌哥,你說這大清早的,非得把我從病床上薅起來幹啥?”
坐在出租車後座上的周泰,此刻大半張臉都纏著繃帶,狀若木乃伊。
凌憶坐在前排,望著窗外道:
“你和阿特金森更聊得來,所以我需要你留在大廳裡,盡可能拖住他。”
“不是吧?就我這成事不足的德性……”周泰回想起了昨天的遭遇,老臉一紅,“能行嗎?”
凌憶聞言,嘴角自信一揚:
“這點你無須擔心。按我的計劃,拖住五分鍾時間足矣。
“以你這種資深二刺螈,應該不至於連五分鍾都聊不到吧?”
“嗯……我試試。”周泰應道,顯然還是有些沒底。
說話間,出租車已經悄然停在了阿特金森莊園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