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殿的前廳空無一人,只有一張方桌,左右兩把椅子。桌上左手邊有一杯茶,還在冒著熱氣。
屏風後走出來一個傭人,引諸葛亮在右手邊坐下:“先生稍坐,吳侯正在更衣。”言罷便快步退回了屏風裡。
諸葛亮坐在椅子上,閉目凝神,齊修遠侍立身後打量著四周。
很普通的房間,並沒有想象中的雕梁畫棟。齊修遠四下觀察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但是一股異樣的感覺卻一直揮之不去,像是被監視著。
“諾瑪,掃描一下。”
齊修遠開啟諾瑪,再一次環顧四周。
孫權(已覺醒迅捷斥候)lv.10
桌子對面的另一把空蕩蕩的椅子上,顯現出一段文字。借著諾瑪提供的真視視野,齊修遠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孫權。
“什麽!”齊修遠將手輕輕搭在諸葛亮肩上,微微用力,想要提醒他。
與此同時,諸葛亮終於睜開了眼睛。
“吳侯準備等到什麽時候?”諸葛亮轉頭看向桌子對面,雖然那裡什麽也沒有。
沒人回答,好像剛才諸葛亮只是自言自語。
諸葛亮羽扇輕點,袖口無風自動:“既如此,得罪了。”
扇尖極速凝聚出一滴水滴,高速旋轉著變成了錐形,好像剛剛步騭偷襲用的小箭,朝著孫權太陽穴爆射出去。
“放肆!”屏風後一聲大喝,一個壯漢突然衝出來,隻一抬手,一個透明的屏障出現在了桌子的另一邊。
不過那水箭竟中途調轉方向,直直射到了冒著熱氣的茶杯後面。水箭化作一灘橘黃色的水,勾勒出了茶杯旁一隻手的形狀。
原來是剛剛掰下來的那一瓣橘子的汁水。
“神乎其技。”茶杯被那隻橘黃色的手捏著,慢慢懸空,隱匿在椅子上的人也慢慢浮現出身影。
碧眼紫髯,方面大口,正是東吳之主——孫權。
雖然僅有二十六歲,還沒有諸葛亮大,但是他滿面紫色的須發,看起來甚至要比諸葛亮年長不少。儀態非凡,神態自若,異色的瞳孔帶著久居上位的沉著與些許的輕蔑,或者說淡漠,舉手投足間霸氣側漏,未著珠寶卻依舊感覺貴氣凌人。
這位便是深謀遠慮,善於製衡,知人善用又有些自負的江東雄主孫仲謀。此時的他還沒有老年時的昏聵,也仍舊能感受到他的銳氣逼人。
“幼平,退下吧。”孫權抬起手,朝周泰揮了揮。周泰低頭拱手稱是,出門離開了後殿。
孫權看向了諸葛亮,諸葛亮扭頭與孫權對視。
諸葛亮站起身來,拜到:“參見吳侯,適來冒瀆威嚴,望乞恕罪!”
“我也要向先生賠不是,幸勿見罪。”孫權回禮到,“先生請坐。”
孫權招呼下人看茶,問到:“先生是如何發現吾的?”
諸葛亮笑:“適才傭人稟報吳侯更衣,眼神直望向空無一人的座椅,走路時也特地繞行,退下時又下意識想要對吳侯行禮,想來是吳侯所使。”
“哈哈,先生倒是觀察得仔細,臥龍之名不虛也!”孫權哈哈大笑。
諸葛亮陪著喝茶:“吳侯過獎了,吳侯承襲父兄,將江東六郡八十一州治理如此,才真是令人瞠目結舌。又得到神力相助,真乃天助將軍成大事也!”
商業互吹完畢,孫權倒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問:“多聞魯子敬談足下之才,今幸得相見,足下近在新野,佐劉豫州與曹操決戰,必深知彼軍虛實。”
諸葛亮點點頭:“劉豫州兵微將寡,更兼新野城小無糧,安能與曹操相持。”
“既如此。”孫權放下手中的茶杯,“曹兵共有多少?”
諸葛亮低頭做思考狀:“馬步水軍,約有一百余萬。”
孫權神色不變:“莫非詐乎?”
諸葛亮搖搖頭:“非詐也。曹操就兗州已有青州軍二十萬;平了袁紹,又得五六十萬;中原新招之兵三四十萬;今又得荊州之軍二三十萬:以此計之,不下一百五十萬。”
孫權點了點頭,又問:“曹操部下戰將,還有多少?”
“足智多謀之士,能征慣戰之將,何止一二千人。”
“中原已定,荊襄皆平,下一個就該輪到我江東了吧!”孫權聽罷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
孔明也不說話,靜靜等著。
齊修遠一頭霧水,舌戰群儒的劇本大差不差,但是這一部分明顯不對勁,且不說為什麽諸葛亮沒有故意激怒孫權,孫權聽到曹操兵多將廣竟也沒有什麽反應。不過諾瑪並沒有傳來世界線變動的提示。
看著胸有成竹的諸葛亮,齊修遠安下心來。
“先生覺得?我江東該當如何?”孫權坐直身子,看向諸葛亮。
“豫州雖敗,然關雲長猶率精兵萬人;劉琦領江夏戰士,亦不下萬人。曹操之眾,遠來疲憊;近追豫州,輕騎一日夜行三百裡,此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者也。且北方之人,不習水戰。荊州士民附操者,迫於勢耳,非本心也。
今將軍誠能與豫州協力同心,破曹軍必矣。操軍破,必北還,則荊、吳之勢強,而鼎足之形成矣。成敗之機,就在今日!”
孫權聽罷,笑了起來:“先生的意思是,聯劉抗曹,此戰必勝?”
“一切鹹決於吳侯。”諸葛亮拱手到。
“蒼啷啷”屋外傳來一陣甲胄碰撞的聲音。不一會,一個身著短衫的高馬尾女子走了進來。
“見過兄長。”那女子朝孫權撒嬌似的笑笑。
孫權一瞬間擺起臉色:“香香,又去軍中胡鬧了?”
孫尚香(未覺醒刀鋒舞者)lv.11
是昨天的女將!可是為什麽昨天無法顯示,今天卻顯示出來了?而且又變成了未覺醒?
齊修遠抓抓腦袋:“諾瑪,這是什麽情況。”
“專員權限不夠。”
齊修遠沒有辦法,他將手伸進衣服,摸到了那根“木棍”。
這個“木棍”齊修遠用諾瑪探查過,它的名字和它的功能一樣簡單。
武器(適應之力50武器:它可以是一切武器。)
這絕對不可能是這個時代的東西!齊修遠看向身段玲瓏,一身勁裝的孫尚香,他死死盯著,想要看出什麽東西來。
“那四個黑衣人嘴硬得很,什麽都沒問出來。”孫尚香有些垂頭喪氣,辮子也無力地搭在肩上,“不過我們查到了,他們很有可能是來自兗州那邊的一個門派,和摸金校尉關系密切。”
“你的意思是,那群人是曹操那邊派來的?”孫權若有所思。
“現在還不能判斷,再給我們一段時間吧。”孫尚香走到孫權背後,給他捏起了肩膀。
孫權點點頭,隨即反應過來,呵斥到:“你一個女孩子,整天舞刀弄劍,成何體統!明天開始,禁足!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再出來。你那套盔甲帶來了吧,我剛剛聽到了?天天穿著一身紅去軍營顯眼!沒收!”
“哥~~~”
齊修遠看向諸葛亮,剛剛那些話,很明顯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諸葛亮卻並不理會孫家兄妹,他像沒有看到他們一樣,閉目養神。
齊修遠又盯上了孫尚香,不過她今天給齊修遠的感覺跟昨天竟大不相同。
齊修遠看著想著,漸漸呆住了,連孫尚香看向他,與他對視了好久都沒反應過來。
“登徒子!你是誰,你在看什麽!”
齊修遠大夢初醒的時候,孫尚香正站在孫權身後,青蔥一般的指頭指著自己的鼻尖。
孫權神色不變,也看過來,不過眼底卻湧動著慍怒。
“在下齊修遠,是諸葛先生的護衛。剛剛在下偶有所想,在原地發呆,並不是盯著郡主,望乞恕罪!”齊修遠連忙低頭解釋,“不過郡主,我們昨晚才見過,我跟你說過我是齊修遠。”
“是嗎?”孫尚香歪頭想了想,“我怎麽不記得?”
齊修遠看向諸葛亮,孫權也望過去。
諸葛亮搖搖羽扇:“在下代替他也給郡主賠罪。不過昨日郡主問他的名字,確有此事。”
“你看看你!”孫權敲了敲女孩白皙的額頭,“讓你一天天瘋,現在連記憶也衰退了!禁你的足是對你好!”
“哥~”孫尚香惡狠狠地瞪了齊修遠一眼,好像把禁足的事前遷怒給了他。
看到這個眼神,電光火石間,齊修遠明白過來那裡不對勁了——眼神不一樣!
昨日紅袍紅甲的女將雖然容貌與孫尚香一般無二,但那雙眼睛,在月光與火光下燃燒著的紅色瞳孔,那透露著自信與高傲的眼睛是孫尚香無法擁有的。
“難道有人把她奪舍了?”齊修遠再次沉默。
“好了,出去吧,兄長還要與先生談事情。”孫權拍了拍孫尚香的肩膀,又看向諸葛亮,“我看先生的隨從與舍妹年齡相仿,不如讓他們去亭中遊玩,先生的護衛留在此處也無甚用處,難道我會害先生嗎?”
諸葛亮看了一眼齊修遠,點了點頭:“也好,修遠,你與郡主去吧。”
正好想找孫尚香問個明白,齊修遠低頭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