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大霧,長江之上。
二十多條船,長索相連,船上皆用青布為幔,各束草千余個,分布兩邊。
諸葛亮、齊修遠、魯肅,三個人在中間的船艙之中坐著,諸葛亮和魯肅正在對弈,叫齊修遠在旁邊觀摩學習。
齊修遠在旁邊端坐著,昏黃的光影在他的臉上搖晃,像是在看著棋盤,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他已經睡了不知道多久了。
諸葛亮和魯肅倒也沒管他,兩人各自落子,一言不發。
船隊慢慢向著曹軍水寨而去,三更天,魯肅停下手裡的棋子,終於說話了:“孔明夜訪曹營,所為何事?”
“取箭啊。”孔明淡然落子,抬頭看著魯肅,“上船時亮就已經說過了。”
“取箭?去曹營取箭?”魯肅懵了,“如何取箭?”
諸葛亮笑到:“子敬且看好吧!”
五更時候,船已近曹操水寨。諸葛亮教把船隻頭西尾東,一帶擺開,就船上擂鼓呐喊。
魯肅大驚失色:“倘曹兵齊出,如之奈何?”
諸葛亮笑著搖搖頭:“吾料曹操生性多疑,於重霧中必不敢出。吾等只顧酌酒對弈取樂,待霧散便回。”
曹軍營寨中,毛玠、於禁二人聽到擂鼓呐喊之聲,慌忙飛報曹操。
“重霧迷江,彼軍忽至,必有埋伏,切不可輕動。可撥水軍弓弩手亂箭射之。”曹操還在被窩裡,他也好久沒睡了。營中疫病嚴重,最近才靠著華神醫的弟子開出的方子緩和了些,曹操終於睡了個好覺。
“是!”傳令兵應下,起身正要走,忽然又被曹操叫住。
“不對!”曹操翻身起床,掀起帷帳,“上一次聚鐵山一事,周瑜諸葛亮就是吃準我多疑,虛虛實實,燒了我軍的糧草,今日又來,定有蹊蹺!”
“今日帳中誰當值?”曹操問左右。
左右回話:“乃是賈詡賈文和先生。”
“叫他來!”曹操說完,放下帷帳,換衣服去了。
不多時,賈詡來到了曹操就寢的營帳。
“文和你來了?”曹操披著袍子走了出來。
面前的人容貌端莊,眉間英氣盎然,正是賈詡!
“丞相。”賈詡拱手到。
曹操點點頭,賜了座:“文和應該知道了,東吳那邊,又有船來了。”
賈詡點點頭:“剛剛有人來報,吾已知曉。”
“文和覺得,這次來人是為何?”曹操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袍子。
賈詡撚著下巴的一小撮胡子:“在下以為,他們為何而來不重要。”
“哦?”曹操來了興趣,“試言之。”
“如今瘟疫盛行,據我所知,東吳那邊也是靠著華神醫弟子的藥劑,方才有所好轉。這個時候來人,要麽是想趁我們人多,治病比他們慢,來交戰一波,佔得些便宜,穩固軍心;或者是疲兵之計,讓我們又要治病,又要防著他們偷襲。不過這些原因都不重要,因為他們必定不會大軍壓過來,瘟疫剛剛控制住,軍民疲敝,不易大動乾戈。”
曹操點點頭:“言之有理,如此為之奈何?”
賈詡嘿嘿一笑:“在下有三策。”
“哪三策?”
“下策,就是按丞相所說,撥水軍弓弩手亂箭射之。逼退他們即可。”
“哦?那中策呢?”曹操問到。
“沒有中策。”賈詡臉色無辜,“還有下下策。”
“下下策?”曹操滿頭霧水,“下下策是什麽?”
“下下策就是我軍齊出,與他戰上一場,來者應是不多,且不是精銳,就賭他們吃準了丞相多疑,可以一試。”
“哦?”曹操低頭沉思,“還有哪一策?”
賈詡撚著胡子,得意到:“還有下下下策。雖說此瘟疫不致死,但是有感染其他疫病已經亡故的士兵的屍體,以霹靂車投到敵軍船上,敵軍回到軍營,必定互相傳染,則吳軍不戰自潰!只是此計確實有傷天和!”
曹操一臉黑線:“文和下策太慫,下下下策太毒,吾怕我生子無肛,就下下策吧!”
“是!”
且說諸葛亮和魯肅在船上等了好一陣,不見曹軍出寨,也不見放箭。曹軍水寨燈火通明,卻悄無聲息。
“孔明,這……”魯肅看著諸葛亮。
諸葛亮也看著魯肅:“怪哉怪哉,叫弓箭手準備,吾帶了數百支法術箭來,曹軍許久未有動靜,可能要來一戰了。”
“那如何是好,我們這裡不過百人,如何敵得過曹軍!”魯肅有些慌了,“還未有箭來,卻要先送曹操幾百支箭了。”
諸葛亮卻依舊神色平靜:“無妨,我這幾百支箭射出去,曹操必定還十萬支箭回來。”
正說著,曹軍水寨忽然寨門大開,數十條船,火把高束,一呲溜出來,映得江面火紅。
“來了,來了!”魯肅拉著諸葛亮的胳膊,“孔明,怎麽辦!”
“放箭放箭!”諸葛羽扇一揮,數十支箭齊射而出。
站在船頭的於禁看著對面零星的一點弓箭,笑了:“區區數百吳軍,看吾一擊滅之!”
不過很快於禁就笑不出來了。
射過來的弓箭突然變化成數十顆火球,砸在了曹軍的船上,一瞬間曹軍船隊四下火起,把江面照的宛如白晝。
“術法,居然還能使用術法!”於禁一遍指揮滅火,一遍又叫人飛報曹操,“怕不是周瑜親至!如之奈何?”
“什麽!周瑜親自來了,還能放火!”曹操剛剛睡下,又被叫了起來。
賈詡很快也趕了過來:“丞相,要不用下下下策吧,就算周瑜前來,帶的人定然不多。他雖能用法術,但是必定消耗極大,丞相若不願進軍,便將屍體投入周瑜船中,周瑜要是……”
“行了行了。”曹操更憔悴了,“文和你的計策很好,下次別獻了。”
“放箭逼走吧。”曹操揮了揮手。
“是!”
很快,曹軍退回了水寨,然後寨中萬箭齊發。
“你看,我給他幾百支箭,他至少得還我十萬支箭。”諸葛亮看著魯肅,笑到。
魯肅此時也知道了諸葛亮的“法術箭”,欽佩到:“孔明真乃神人也!”
借完了箭,諸葛亮指揮返航。到了岸邊,周瑜已差五百軍在江邊等候搬箭。
諸葛亮教於船上取之,共十余萬支,都搬入中軍帳交納。
“孔明真神機妙算!”周瑜看著滿倉的弓箭,讚歎到,嫉妒又佩服。
“哎,修遠呢?”魯肅突然一拍腦袋,“莫不是還在船上睡覺?”
三人回到船上,齊修遠還在坐著看棋盤,一動不動。
“修遠、修遠!”魯肅喊了兩聲,齊修遠卻並沒有答應。
諸葛亮皺了皺眉頭,走過去拍了一下齊修遠的肩膀。
“噗!”“齊修遠”突然爆炸,一陣煙霧爆開,然後很快散去。他坐著的地方留下一張紙條。
“去訪故友,不日返回,勿念。”諸葛亮撿錢紙條,遞給魯肅。
魯肅結果紙條:“這個落款是,本台記者喻文波?修遠什麽時候離開的,我們為什麽都沒發現?”
“修遠經常寫一些莫名其妙的落款。”諸葛亮遙望江北,“估計是借箭之前,甚至是上船的時候那就已經不是他了。”
“不會是投曹操去了吧?”周瑜眯起眼睛,也向北望去。
諸葛亮搖搖頭:“不會的,我帶的人我清楚,我只是有些擔心他的安危。”
“齊修遠其實很強。”周瑜說,“我能感覺到。”
“曹營也有強者,而且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諸葛歎了口氣,“希望是我的錯覺。”
“吉人自有天相。”魯肅拍了拍諸葛亮的肩膀,“先回營吧!”
三人各懷心思,回到了營帳中。
江北,岸邊。
一個人影打著哆嗦,從水裡爬出來。
“溝槽的諾瑪,連個通話功能都沒有!”齊修遠罵罵咧咧地,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