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列車在傳送軌道上高速運行著,不斷遠離著主城區,
地表的環境十分惡劣,白天溫度也只有70多K,肯定是不適合外出的,
人們的娛樂活動普遍很匱乏,作為導播員,報酬自然較為豐厚,
對於生活環境的改造,自然也在一刻不停地進行著,
工廠會將排放的廢氣與氫氣混合,儲存在氣囊裡,放飛到太空形成人造大氣層,
雖說隻覆蓋了不到陸地總面積的百分之一,但截留的太陽能,通過熔融發電塔獲得的發電量,基本上能滿足日常所需了,
隨著透鏡陣列前年的初步完工,建城的速度相比穹頂時期更是快了至少十多倍,
對一些窮人來說,外星人是類似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再多的喜愛和崇拜都不為過,
用公司領導的話來講,這生命的層次就不在一個水平上,思想的境界更是常人無法企及,
把他們伺候好,指甲蓋裡抖落的灰塵都夠受用一輩子了,更別說還有永生的可能,
淘氣的二女兒光是直播投喂,都能賺不少點擊量。
但偶爾他也會想,雖然生存無憂,但到底是誰在圈養誰呢?我們自己的科技進步該怎麽辦?萬一他們哪天不開心了…
“唉,又關我什麽事呢?”
他現在只希望明天別再出事故了,晚飯千萬別又是三紋魚配土豆泥…
還要轉三站才能到家,小兒子看到模型一定會興奮地跳起來吧,也不知道大女兒在天上過的還好嗎?…
清潔機器人很煩惱,它根本忙不過來,光是吸收地面的水漬,收集塑料並粉碎消化,就趕上好幾天的工作量了,該死的人類還把棉絮和紙團到處亂扔,一點公德心都沒有,不用回收的嗎,沒有菌毯的庇護,小小輻射都能要你們的命,偏僻行星的群體素質就是差了點,也不知道小姐哪去了,想找人抱怨幾句都找不到…
余堯盯著眼前發呆的機器人也在發呆,積分被收回了,他最終還是挨了正義的鐵拳,加餐券也泡湯了,吃不到美味的外星食物,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早知道就該抱緊王小姐的大腿,她去哪裡就跟她去哪就好了…
王小姐也很煩惱,甚至氣憤,縮在球裡和凌晨四目相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在自己轉變形體的時候…
凌晨表面冷靜,實際也很冷靜,裝甲並不能阻礙對方的探查,改造的電弧槍絲毫不起作用也在意料之中,所有的科技都來自對方或者說對方的種族,自研的探測和通訊技術卻一直止步不前,一個文明的生死都寄托在她的一念之間…他當然冷靜,不冷靜又能怎麽樣呢?
“你整天愁眉苦臉,想那麽多不累嗎?”王小姐試圖翻白眼,但整張臉擠的有些變形,沒能成功。
“你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如果說沒有,你會相信嗎?”
凌晨沒說話,但即使隔著面具,王小姐不用猜也能知道他的表情。
“我只是…想吃人了…”
“你說什麽?”機甲右臂立馬就摸到背後的槍械上了,駕駛員也兩腿一緊
感受到緊張的情緒,王小姐立馬解釋道“放心,我對你沒興趣,還有你也是”她努力露出善意的表情,但凌晨看來,這就是惡魔的笑容。
也不能怪王小姐,轉變形體相當於重新激活細胞的繁殖,在此期間,她不能動彈,也會露出本來的面目,甚至通感的能力也會減弱,可以說,現在就是她最虛弱的時候了。
但一般來講,只有生命到達盡頭的時候才會發生這種事,她其實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但她想吃人的念頭還是沒動搖的,只不過重生稍微緩解了那種渴望的程度。
“那你到底要吃誰?”凌晨快要冷靜不下去了。
“我說了你就會給我?”王小姐一臉希冀。
“我要問問長老們的意思”
“那你把余堯帶下來給我!”
“余堯是誰?”
“余堯你都不知道,你不看直播的?”
“我很忙,沒時間”
“算了,不知道沒關系,你讓人把他帶給我就行,他冒犯了我,禮應受到懲罰”
“但你之前從未懲罰過任何人”
“是啊,所以我要開始懲罰啦”
“也就是說…以後…”凌晨的手微微顫抖。
“等我吃完再說,我胃口很小的”
凌晨握緊了拳頭,顫抖得更劇烈了,
終於,他摸向腰間的長刀,那是他身份的象征,黑色刀鋒摩擦著刀鞘,發出刺耳的嘶鳴,
最後,他還是松開了手,泄氣一般,仿佛認命了,朝駕駛員吩咐道:
“朝地淵開,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大人!請您三思啊!”
“戰爭已經開始了,人類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我手中,你難道怕死嗎?”
“我不怕!但您不能就這麽死了,軍隊需要你,大人,就讓我來犧牲吧,只要你還活著,我的妻兒才有保障,才能復仇啊”
“你是好樣的,人民會永遠銘記你的!”
駕駛員眼含著熱淚“艙門已打開,請大人迫降!小外星人,我跟你們拚了!”…
“唉,別別別,別衝動,我開玩笑的,你們還當真了,哈哈哈”王小姐終於把頭扭了九十度,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明明脖頸都快融化了,依舊在久不使用的臉上擠出尷尬的笑容,
“嚇唬你們的!我這麽好養活,怎麽會突然想不開要吃什麽人呢,你們理解錯了,我說的吃,是指,是指打的意思,非要我說那麽明白幹什麽”
冷風呼嘯,空氣有些尷尬,艙門緩緩關閉,凌晨坐回座位上,還好戴著面具…
“今天…”
駕駛員擦著鼻涕“報告,監控記錄已刪除,我們現在去哪?”
“哦,嗯,回基地吧”
“是!”
……
入夜,余堯躺在床上,人魚小姐躺在浴缸,道士打著坐,小萌新四仰八叉,黃毛趴在枕頭上…
“余…”“你們…”…
余:“你先來?”
苟:“假紙條是不是你乾的?”
余:“不是,你們說王小姐還會回來嗎?”
苟:“你也中毒了?”
余:“什麽毒?”
苟:“相思之毒啊”
余:“什麽玩意?”
苟:“你不知道?王小姐的體霧有毒的,接觸的久了,會神志不清”
余:“過了怎麽久才跟我說?”
苟:“我以為你知道”
余:“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嗎?”
苟:“不知道”
余:“你!”……
余:“道士,我是把你當人看的”
苟:“謝謝”
余:“我只是想好好活著,你知道嗎?”
苟:“呼…呼…”
眼看朝夕相處的人被抓,卻不能伸出援助之手,甚至害怕了,這種身不由己,余堯有太多感觸了,但他只是個普通人,為什麽弱小的人反而良心上會過意不去,想法和行動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我真的認清自己了嗎?”
余:“夥伴們,我們應該去救她!”
邁:“救誰?”
余:“王小姐啊”
邁:“我剛才就想問了,王小姐到底誰啊?”
苟:“這就是中毒症狀之一,會失憶”
余:“那我為什麽…”
苟:“你中毒已深”
余:“那我還有救嗎?”
苟:“救!…”
余:“哈?”
苟:“不好意思,打坐是這樣的,半睡半醒之間,王小姐臨走之前沒和你說什麽嗎?”
余:“她說要去度假,還讓我跟她一起”
苟:“那就是去度假,道友,你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唉,言盡於此”
余:“此話怎講?”
余:“道長?”
苟:“多吃飯,少說話,道友們!乾死他…呼…呼…”
“可我積分沒了呀”這下余堯更煩惱了。
地面,地下100米,某空軍基地,
100架空天戰機,整整齊齊排列著,士兵們正在跑操,熱身完,需要對機體進行一個簡單的檢查和維護,之後會上機模擬訓練,打打怪獸。
地面輕微振動,巨大閘門緩緩開啟,一道銀白身影俯衝進來,
一級警報拉響,這是入侵的信號, 小隊長都沒反應過來,還是士兵提醒,然後趕緊催促眾人拿起武器,尋找掩體。
戰機停穩,艙門緩緩打開,滾出一個白球,卻不見其他人影,眾人有些緊張,猶豫要不要開槍,死盯著小隊長,
“梆”白球撞在機身,發出清脆的回響,聽起來比慶典上推的大冰球裹的大雪球還瓷實,
機體側邊終於彈出緊急逃生氣墊,手動閥門好久沒開過的確有點卡頓,駕駛員一溜煙滑了下來,大叫著“我們抓到了外星人,但統領被控制住了,營長,營長呢,你們的應急預案呢?這是突擊演練,還不快點行動起來!”
“啊?啊!哦,一隊火力壓製,二隊想辦法繞後,控制住統領千萬別傷著了,三隊快,把特製的籠子的頂上去啊!”
“咻咻咻”一連串訓練動能彈打到白球上,連印子都沒打出來,全彈到四周,撒了一地,叮叮當當的。
駕駛員趁機往牆邊躲,帥氣的紅黑機甲終於冷靜出倉了,“停下吧”
營長立馬抬手示意,但也沒迎上去,
凌晨環顧四周,“表現還行,畢竟是新兵營”
不一會,一個特製合金的大籠子被起重機推出來,推到圓球附近,緊隨的士兵,穿上防護服,迅速用繩索將其纏繞固定,小心警戒著,
在機器的夾持下,“外星人”終於被關進了籠子裡,機關迅速鎖死,以防萬一又用繩索在外面纏了好幾圈。
王小姐雖然即將沉睡,但基本的感知還是有的,確實有被這些人無語到,
“唉,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回去”…